《迟来的的占有欲》桉风屿姜

61、毕业落幕 六月正午的

　　六月正午的太阳晒得整片操场发烫，塑胶跑道蒸腾起灼热的气息，主席台上方悬挂着巨大的毕业横幅，循环播放着轻柔的校歌。全校毕业生按院系分列坐好，黑色学士服连成黑压压一片，空气中混杂着栀子花香、防晒霜淡淡的味道，还有此起彼伏压抑不住的欢呼与不舍。

　　洛厌墨和凌妄祁挨在一起坐在经管院系队伍里，两人并肩靠着，手肘时不时轻轻相碰。他们在一起两年，校园里相熟的朋友都心知肚明，只是洛厌墨性子内敛冷淡，在外极少有亲密举动，向来分寸感十足，从来不会当众黏着凌妄祁。

　　校长冗长的致辞过后，便是拨穗仪式。各班按照顺序依次上台，凌妄祁班级排在中段，轮到他们时，凌妄祁起身整理学士服的垂布，起身前顺手拍了拍洛厌墨的胳膊。

　　“我上去领毕业证，等我下来。”
　　“嗯。”洛厌墨淡淡应声，目光一路追着他的背影。

　　凌妄祁身形挺拔，站在队伍里格外惹眼。上台时导师生笑着抬手，轻轻拨正他头顶的流苏，镜头对准两人定格合影。下台之后，同班几个男生立刻围了上去，一窝蜂挤在台阶旁，争先恐后揽住凌妄祁的肩膀、后背，嚷嚷着要凑一组合照。

　　“妄祁，快来！咱们宿舍四个单独拍一张！”
　　“还有我，跟我单独合一张，以后见面都难了！”

　　三四个人簇拥着凌妄祁，有人胳膊搭在他脖颈，有人整个人半靠在他肩头，推搡打闹，指尖毫无顾忌地落在他胳膊、后背各处。凌妄祁脾气温和，没有推开任何人，只是笑着配合众人调整站位，任由大家摆弄。

　　台下树荫下的洛厌墨指尖缓缓收紧，手里的单反相机被攥得外壳微微发烫。他清清楚楚看着那些落在凌妄祁身上的手，胸腔里闷出一层堵得慌的烦躁。

　　以往在校，他就算看见这种场面，也只会安静等人群散去，事后私下和凌妄祁提两句，从不会当众摆脸色扫他兴致。可今天是毕业最后一天，所有人借着离别肆意亲近，那股藏了许久、刻意压制的占有欲不受控制地往上翻涌。

　　拨穗流程全部结束，全体学生回到操场自由活动，随处可见互相拥抱、拍照留念的毕业生。凌妄祁好不容易从同学堆里脱身，手里捏着烫金外壳的毕业证，四处张望寻找洛厌墨的身影，看见香樟树下那道熟悉的黑色身影，快步走了过去。

　　“找你好久，刚才一堆人围着我拍照，你怎么不过来一起？”凌妄祁走到他面前，额角沾了层薄汗，眉眼带着刚结束热闹的笑意。

　　洛厌墨抬眼，视线先落在他肩头几道清晰的手掌印，又扫过他颈侧被人胳膊蹭过的地方，脸色冷了大半，没接他的话，直接伸手扣住凌妄祁的手腕。

　　指腹力道不轻不重，牢牢禁锢住他，不等凌妄祁反应，转身就往操场后方僻静的林荫小道走。

　　这条路少有人来，两侧茂密香樟遮挡住烈日，满地落着细碎白花，隔绝了前方操场喧闹的人声。确定四周没有路过的学生，洛厌墨才松开他的手腕，上前半步，单手撑在凌妄祁身侧的树干上，将人完整圈在自己和树木中间，狭小的空间里只容得下彼此。

　　凌妄祁这才察觉他情绪不对，收敛笑意，轻声问：“怎么突然不高兴了？”

　　“那群人碰你的时候，你倒是配合。”洛厌墨垂眸，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语气裹着一层不易化开的冷意，“胳膊、脖子，随便谁都能上手。”

　　“今天毕业，大家同窗四年，分开以后很难再聚，不过是拍几张合照，没必要这么较真。”凌妄祁试着和他讲道理，抬手想去碰他的脸颊，却被洛厌墨偏头躲开。

　　“我不是较真合照。”洛厌墨微微俯身，视线和他平齐，眼底直白泄露出长久压抑的独占心思，“我们在一起两年，在学校我处处收敛，在外人面前克制所有情绪，不牵手、不拥抱，看见别人靠近你也只是忍着，就怕给你招来闲话，让你尴尬。”

　　他指尖轻轻擦过凌妄祁肩头上残留的印记，动作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滞涩。

　　“今天毕业，离开校园，不用再顾及旁人的眼光，我没必要继续藏着。你是我的人，不该任由旁人毫无分寸地贴近，随便搭肩搂颈。”

　　凌妄祁望着他眼底翻涌的偏执，心底软下来，主动往前半步，胸口贴上他的胸膛，抬手环住洛厌墨的腰。

　　“我明白你介意，之前是我没顾及你的感受。”他放软声音哄人，“刚刚人太多，我不好直接推开同学，等下我们单独去拍照，全程只和你挨着，别人凑过来我都躲开，好不好？”

　　洛厌墨紧绷的脊背稍稍松弛，环住他的腰，力道很重，几乎要把人嵌进自己怀里，下巴抵在凌妄祁的发顶，温热呼吸落在他耳侧。

　　“不是等下躲开。”他声音低沉沙哑，藏着积压许久的私心，“从今往后，不管什么场合，合照我必须站在你身边，旁人不能离你半步。以前在校我事事退让，这份占有欲压了太久，现在毕业了，我不会再收敛分毫。”

　　话音落下，洛厌墨微微侧头，薄唇落在凌妄祁细腻的颈侧，轻轻落下一道浅淡的印记，是独属于他的标记。

　　凌妄祁微微缩了缩脖子，顺从地埋在他肩头，闻着他身上清浅冷冽的气息。

　　“都听你的。”

　　洛厌墨抱着他安静站了片刻，心底那股闷堵的醋意渐渐消散，松开人，抬手拿出挂在肩头的相机，指尖捻了捻凌妄祁的发梢。

　　“走，去操场没人的角落，只拍我们两个人的毕业照。”

　　凌妄祁点头，任由他牵住自己的手，十指紧扣，并肩往洒满阳光的操场走去。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时，洛厌墨刻意将凌妄祁护在自己身侧，隔开所有想要上前搭话合照的同学，毫不掩饰眼底那份迟来、再也不愿隐藏的占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