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的的占有欲》桉风屿姜

59、雪人 冰

　　冰岛极光求婚结束归家，一连三日大雪连绵不停，半山独栋别墅被厚重白雪层层包裹。院墙外侧的常青灌木压满蓬松积雪，香樟树粗大的枝桠坠着冰挂，整座院落放眼望去一片素白。屋内二十四小时地暖恒温，壁炉里松木持续燃烧，暖融融的热气隔绝屋外凛冽寒风。凌妄祁左手无名指那枚定制铂金素圈，经过几日居家日常，早已习惯贴在肌肤之上，抬手垂落间指环轻轻摩擦皮肤，时时刻刻提醒着冰岛夜空下那场郑重的告白与相守约定。二人敲定往后不再长途远行，所有浪漫都藏在别墅的三餐四季、落雪朝夕里。

　　清晨天光透过巨型落地玻璃窗漫进客厅，细碎白光落在原木茶几与布艺沙发上。洛厌墨素来醒得早，身边人还窝在柔软羊绒被褥里酣睡时，他便轻手轻脚起身，拢上一件浅灰色居家针织开衫，缓步走下旋转楼梯去往开放式厨房。偌大厨房厨具一应俱全，双开门冰箱被佣人提前填满，新鲜果蔬、进口鲜奶、肥瘦相宜的鲜肉分门别类收纳在保鲜层。洛厌墨先是舀出淘洗干净的杂粮，添入砂锅兑上清水，开小火慢熬杂粮粥，又从保鲜盒取出鸡蛋、面粉与纯牛奶，打算烤制凌妄祁爱吃的奶香小松饼。

　　料理台边摆着精致白瓷果盘，他耐心剔除草莓蒂、苹果果核，把果肉切成大小均匀的小块，码放整齐。烤箱缓缓升温，淡淡的麦香一点点在屋内弥散开来，混着砂锅粥的谷物清香，顺着楼梯慢悠悠飘向二楼卧室。约莫九点，楼上传来拖沓棉拖的细碎声响，凌妄祁揉着惺忪睡眼走下楼，一身米白色宽松卫衣，额前碎发睡得凌乱，鼻尖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洛厌墨闻声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身快步迎上去，抬手拂开他额前散乱的发丝，低头在光洁的额头印下温热一吻：“醒了？早饭刚好备好。”

　　餐桌之上金黄蓬松的松饼错落摆放，温热杂粮粥盛在白瓷碗里，切好的鲜果点缀在侧边。凌妄祁拉开餐椅落座，指尖无意识摩挲无名指的戒指，目光落在窗外漫天飞雪的庭院里，眼底慢慢泛起雀跃。一顿早餐吃的慢悠悠，洛厌墨习惯性挑走餐盘里凌妄祁不爱吃的食材，把松软松饼尽数推到他面前，闲聊间留意到对方频频望向窗外白雪。

　　收拾完餐具，洛厌墨擦拭干净双手走到落地窗边，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院中厚雪：“在想什么？”

　　凌妄祁仰起脸，眼里亮晶晶的：“积雪积得这么厚，我们去院子堆雪人好不好？长这么大还没有安安稳稳在家堆过雪人。”

　　洛厌墨眼底漾开温柔笑意，伸手揽住他的腰往怀里带，薄唇擦过他的唇角落下浅吻：“没问题，先去衣帽间换防寒的衣物。”

　　两人转身走进一楼超大衣帽间，整间屋子分区规整，秋冬羽绒服、羊绒围巾、防滑雪地靴排列得井然有序。洛厌墨选出两件同款黑色加厚羽绒服，先帮凌妄祁拉严实拉链，拿出奶白色羊绒围巾，一圈圈仔细绕住他的脖颈，又蹲下身，亲手帮他穿上加绒雪地靴，认真系紧每一处鞋带。凌妄祁垂眸望着他低垂的眉眼，指环在室内暖光下闪着细腻光泽，从稻城山野到冰岛极光，再到眼前别墅小院，洛厌墨细致入微的偏爱贯穿每一段朝夕。穿戴完毕，洛厌墨顺手取了两副防水保暖手套，一人一副戴好，推开别墅入户大门。

　　凛冽寒风裹挟细碎雪花扑面而来，刚踏出玄关，脚下积雪便陷下去浅浅一层，白雪踩在脚底发出咯吱咯吱的清脆声响。开阔平整的庭院空地刚好适宜堆雪人，凌妄祁迫不及待弯腰掬起一大捧白雪，冰凉雪粒钻进手套缝隙，指尖瞬间被冻得发僵，他下意识缩回手哈着热气。洛厌墨见状立刻攥住他冰凉的手掌，裹在自己掌心反复揉搓升温，语气带着无奈的纵容：“慢一点，别冻坏手脚。”

　　凌妄祁笑着挣开他的手，蹲在雪地正中开始滚雪球，小小的雪团贴着地面缓缓滚动，沿途不断沾裹积雪，个头一点点变大。洛厌墨不再阻拦，跟着俯身陪在一旁，修长的手掌拢起白雪，一点点加宽加厚雪人的底座。没过多久，硕大圆润的雪人身躯稳稳落在庭院中央，雪白厚实，扎实牢靠。两人分工合作，凌妄祁留在原地继续滚小巧的雪人头颅，洛厌墨转身走向侧边杂物储藏间，翻找装饰雪人的零碎物件。

　　储物间里堆满日常闲置物品，洛厌墨拎起一只藤编小筐，往里面放进几颗黑色大圆纽扣、半截新鲜胡萝卜、两根干枯结实的梧桐树枝，还有一顶之前闲置的焦糖色针织小帽，顺带翻出一团零碎毛线，一并收进筐中折返雪地。这时凌妄祁刚好滚好圆滚滚的雪脑袋，小心翼翼抱起安放在雪身顶端，鼻尖被寒风冻得通红，睫毛沾着星星点点的落雪。

　　“开始装饰啦。”凌妄祁捏起两颗黑纽扣，踮起脚尖想要嵌在雪人面部充当眼睛，奈何身高不够，指尖始终差上一截。洛厌墨自身后稳稳环住他的腰，轻轻将人托离地面，凌妄祁顺势把两颗纽扣摁进白雪里，一双圆溜溜的黑眼睛就此成型。落地之后，他举着橙红色胡萝卜，细心戳在两眼正中作为鼻子，又捡来细树枝，在胡萝卜下方划出一道弯弯上扬的弧线，雪人立刻多了俏皮的笑意。

　　洛厌墨把两根粗树枝分别插进雪人身体两侧，当做舒展的手臂，最后将焦糖色针织小帽稳稳扣在雪人头顶。一个憨态可掬的大雪人背靠落满白雪的香樟伫立在院中，在漫天飞雪里格外鲜活可爱。凌妄祁绕着雪人来回转圈打量，满心欢喜，刚转头想要和洛厌墨分享喜悦，就被对方伸手捞进怀里。

　　漫天碎雪仍在慢悠悠飘落，零星雪花落在两人发梢与肩头，转瞬便化作细小水珠。洛厌墨低头，温热柔软的吻覆上凌妄祁冻得微凉的唇角，风雪簌簌，天地寂静，唯有相拥的暖意漫过周身。“冰岛定下余生盟约，如今守着小院落雪，往后每一个寒冬飘雪，我都陪你堆雪人，岁岁年年，从不缺席。”

　　凌妄祁抬手环住他的脖颈，无名指的铂金戒指擦过洛厌墨后颈的肌肤，冰凉触感让怀抱收得更紧。两人在雪地嬉闹片刻，互相抓起松软小雪团轻轻丢在对方肩头，洛厌墨素来沉稳，难得放下平日拘谨，陪着少年肆意玩雪。疯玩将近一小时，凌妄祁手脚渐渐被寒气浸透，指尖泛着淡淡的粉色，洛厌墨当即牵起他的手，转身朝着别墅走去。

　　回到温暖屋内，寒气瞬间被暖意驱散。洛厌墨带着凌妄祁走进盥洗室，拧开温水，牵着他的手细细冲洗掌心残留的雪沫，佣人早已提前煮好驱寒的姜枣茶，两杯冒着袅袅热气的茶饮静置在客厅茶几。两人窝在宽大柔软的真皮沙发上，凌妄祁靠在洛厌墨怀里，捧着温热的杯子望向窗外风雪里的雪人，眼神软乎乎的。

　　“等到开春气温回升，积雪消融，雪人就会慢慢消失了。”凌妄祁小声呢喃，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

　　洛厌墨抬手一遍遍摩挲他戴着戒指的左手，指尖细细蹭过指环边缘，沉稳的嗓音落在耳边：“雪人虽然会随春日融化消散，但我永远守在你身边，往后每一年落雪时节，我们都来院里堆新的雪人，一年又一年，攒下无数个冬日回忆。”

　　午后室外雪势慢慢变小，细密雪花变成零星飘洒。凌妄祁忽然灵光一闪，想要给光秃秃的雪人配上一条小围巾，两人起身去往书房旁的储物柜，翻找出一团深浅交错的闲置毛线。窝在沙发上开始笨拙绕线编织，洛厌墨平日里极少接触针线手工，指尖屡屡被毛线缠绕打结，手忙脚乱的模样逗得凌妄祁靠在他肩头不停轻笑，清脆的笑声填满空旷别墅的每个角落。折腾近一个半小时，一条针脚歪歪扭扭却格外可爱的短围巾总算完工，二人再次披上外套出门，小心翼翼把围巾系在雪人脖颈处，原本单调的雪人瞬间多了几分暖意。

　　落日缓缓下沉，橘红色余晖穿透云层，落在皑皑白雪之上，整片院落被镀上一层暖融融的橘黄，戴着帽子与围巾的雪人静立在暮色雪景里，成了小院独有的风景。临近晚饭时分，两人回到屋内，洛厌墨径直走进厨房准备晚餐，凌妄祁倚在厨房门框边陪着闲聊，时不时伸手递过配菜。晚饭定了凌妄祁爱吃的萝卜牛腩，搭配清炒时蔬与鲜香菌菇汤，砂锅慢炖出的牛腩软烂入味，汤汁醇厚鲜香，饭菜香气萦绕全屋。

　　餐桌边暖灯柔和，两人边用餐边闲聊未来规划，凌妄祁过完寒假就要去企业正式实习，洛厌墨已经敲定在同一片商圈就近入职，每日上下班顺路接送，朝夕相伴。晚饭过后佣人收拾碗筷，二人抱着之前的旅行相册窝在沙发翻看，从稻城金黄草甸到冰岛漫天极光，一张张照片记录着一路走来的心动与奔赴，翻到极光求婚那一页，凌妄祁下意识摸了摸手上的戒指，抬眼便撞进洛厌墨盛满温柔的眼眸里，又收获一记绵长轻柔的亲吻。

　　入夜之后风雪彻底停歇，一轮皎洁圆月挂上墨蓝色夜空，清辉遍洒积雪庭院。洗漱完毕回到卧室，落地窗帘半开一角，躺在床上抬眼便能望见窗外夜色里的雪人。凌妄祁侧身靠在洛厌墨怀里，掌心与对方十指相扣，两枚戒指相互贴靠碰撞，发出细微清脆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