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他们是能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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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工作上的合作伙伴为什么要喊我一起来拜访？”
俞洄关上车门，走在自家大哥身后，一脸不情愿。
“难得放假休息两天，还得出来陪你应酬。”
俞渡好性子地按响门铃，趁着主人家还没开门的时间先给了俞洄一个脑瓜崩。
“这次医院能以这么实惠的价格购入设备，都是靠人家提供的人脉。去答谢是应该的。”
“而且听说他家大儿子和你一个大学，你俩还是同学呢，多一个朋友多一条人脉，你也得多认识认识。”
俞渡为人处世向来玲珑体面，年纪轻轻就拥有一家全权由他自己掌控的医院，商业手段自然比一心扑在艺术创作上的弟弟要多。
行，又拿他当工具人。
俞洄一路上都板着一张臭脸，直到上了楼，大门被打开的那一刻。
“学长？”虞徊惊讶地脱口而出。
“你们认识？”虞文钰满脸笑容，刚准备迎上去，就听到自家大儿子在后头惊喜地喊人。
“原来是虞总是你父亲啊。”
俞渡换上保姆为他们准备的新拖鞋，笑意盈盈地看着虞徊。
“真是巧了，虞总家的大儿子和我家弟弟是室友，昨晚小洄放学我去接的，还顺带捎了他一程。”
“早知道你住这里，就直接送你回来了，顺路呢。”俞渡像个大哥一样摸摸虞徊脑袋，“放地铁站多远，你一个人坐回来得有两个小时吧。”
“那真是巧了，这小子上了大学就自由了，不爱回家，这回还是特意把他喊回来的。”
虞文钰爽朗地大笑两声，把客人迎接到客厅。
“俞院长远道而来，俞小少爷也是一表人才，听说还是个大学霸，因为兴趣爱好才特意考进传媒学院。”
“今天一看真是才貌双全、成熟稳重。”
“和我家皮实的臭小子相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俞渡有些奇怪：“没有吧，令郎也是风姿灼灼，温文尔雅，听小洄说他在学校里很受欢迎。”
“啊哈哈，是嘛。”虞文钰尴尬地笑了两声，“是，小徊这孩子确实招人喜欢。”
他话里话外说的可不是指虞徊。
虞徊没有戳穿，坐在最远处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指。
“确实，他们俩也是有缘，一个叫俞洄，一个叫虞徊，连名字都起的像，还被分到了一个寝室。”俞渡笑眯眯一副老狐狸样子，不动声色地看了眼俞洄，暗戳戳在后头撮合。
“俞院长喝茶。”
楚曼婷婷袅袅坐在一旁，穿了一身精致漂亮的旗袍，打理得一丝不苟，乍一看还以为要去参加什么晚宴。
她熟练地注水、出汤、分茶，倒了四小杯。
“夫人好手艺。”俞渡客气地接过茶杯，轻闻茶香，小口慢品，“好茶。”
楚曼：“家里除了我没什么人爱喝，老虞爱喝咖啡，岁岁又还小，根本品不明白，总是等茶冷了一口闷，像牛饮一样。难得有客人登门给我这个展示才艺的机会。”
楚曼说话也是谈笑风生，滴水不漏，虞文钰的公司当年能力挽狂澜，少不了楚曼年轻时候在事业上对他竭心尽力的助力。
“岁岁是？”俞渡适时地表现出一丝好奇。
“我儿子，虞岁。”楚曼可算是找到机会让自己的儿子在人世家公子面前露脸，“跟个傻大个似得，一点也不是读书的料子，就爱打球跑步什么的。”
“光练了一身腱子肉。”
看得出即使虞岁什么成绩都拿不出手，楚曼依旧很溺爱这个孩子。
父母两个明显将所有的关注都放虞岁身上。
虞徊像个透明人一样，坐在沙发的最远端，也插不上什么话，更不屑于说话。
他自顾自地刷着手机，长发散乱地披在身后。
【俞洄：原来你弟弟是真傻。】
虞徊还在刷热搜呢，顶上弹出来一条消息，被瞬间逗得笑出了声。
两人各坐一头，明明处在同一个空间，却像隔了十万八千里一样，连说话都要通过发微信。
“虞徊！”虞文钰喝声，“客人还在呢，你就在那儿玩手机，一点礼貌也没有。”
俞洄微微蹙眉，凑在俞渡耳边说了什么，俞渡一挑眉，了然勾唇。
“虞总太严格了，都是20岁不到的小孩子，和我们坐在这里应酬多没意思。”
“不如让他们自己去玩，我们也好谈合作。”
虞文钰赔笑道：“也是，之前还说麻烦小少爷帮忙看一下犬子的课业，不知道小少爷有没有这个空。”
“哦？”俞洄看了眼那个五大三粗的虞岁，又将目光移向和他对上视线的虞徊。
“今天什么都没准备，被我哥匆匆忙忙就拉来了。我先看一下学弟的进度，下回有机会，准备了教学笔记后再登门。”
说话时，反而一直看着虞徊，仿佛需要家教的人是他一样。
“小少爷太客气了，那再好不过了。”楚曼喜滋滋地接话。
一行人起身，俞渡和虞文钰去了书房，楚曼主动去厨房准备一些水果零食什么的。
俞洄则跟在虞徊和虞岁身后。
“你有什么要学长教的，都拿出来吧。”
虞徊在门外刚见到俞洄时的兴奋，像被泼了盆冷水一样，人家是来给虞岁当老师的，又不是来找他的。
虞岁也知道对方是比他家更有钱有势的客人，即使和他哥年岁相当，也要认真招待。
他从书包里掏出自己的课本和作业放在桌上。
俞洄随意地翻看了一下，三角函数、代数、几何，四五年过去了，学校里教的还是那几个老花样。
连顺序都没改动过。
“没问题啊，这很简单，我下回给你带我的笔记。”俞洄轻松地说道，“很好学的。”
虞岁像他说话像听天书一样，一脸菜色。
半晌憋出来一个“行”。
“这是你房间？”俞洄在房间内转了一圈，墙上贴了几个NBA球星的海报。
看来是真爱。
“那你的呢？不邀请我去参观一下吗？”
虞岁还没回答，俞洄就已经开启了下一个话题。
虞徊没想到俞洄话都没说两句，就把话头转到了自己身上。
他还以为今天一天都只能坐在后头看俞洄给虞岁上课，当个陪衬。
“我的房间在斜对面。有点乱。”虞徊踟躇地说，“你要是不介意的话。”
“总归和你的宿舍差不多吧？”
俞洄好笑地看着眼前的人从灰心丧气的模样，又一点点恢复生气打起精神。
“学弟你先做会儿作业，有不会的题可以攒一起，去你哥房间找我。”
俞洄想说的意思是没事就别来找我了，不知道这个傻憨憨有没有听懂。
虞徊的心又逐渐雀跃起来。
他路过书房，穿过中间的小客厅，最后才拐到自己的房间里。
俞洄一进房间就看出来虞徊房间的格局和虞岁的截然不同。
不仅面积小了，也没有宽敞的露天阳台，更别提窗户是朝北开的。
但房间里很整洁，一点也不像虞徊说的那样乱七八糟。
布置地很温馨，像一个被他独占的小世界，旁人都无法打扰。
床头放了那只他有一天瞥见过的小兔子阿贝贝，穿着格纹丝巾衣服，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中央。
俞洄盯着那个小衣服看了好久，倏地收紧手指。
虞徊顺着俞洄的视线望过去，瞬间耳朵爆红，像煮熟的虾一样，手忙脚乱扑到床上，将小兔子藏在被子后头。
“你很喜欢这个玩偶？”俞洄问得轻柔，一点也没有羞辱一个男孩子喜欢抱玩偶的意思。
虞徊点点头，幅度小小的，几乎不可见。
阿贝贝情节，是缺少安全感的表现，它就像一个“替代品”，可以完美地缓解分离焦虑与不安。
俞洄心脏蓦的一抽。
他当然认识这条格纹的丝帕。
这就是他的。
连小角落上的YH，都是他俞洄的缩写，是他妈妈一针一线亲手缝上去的。
针脚很明显，和绣出来的收针方式不一样。
他妈妈早年也是外科医生毕业，所以给他绣的名字上，都是用外科打结方式来收针，藏线藏得一点也不好，末端直愣愣地剪断，一截小小的线头总是支棱在正面。
他有洁癖，从小就对属于他的东西有很强的占有欲和归属感。
所有送给他的，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自然也包括这条丝帕。
这明明是他小时候在游乐场里，送给了一个和家里走散了的小女孩。
梳着长长的小马尾，辫子在脑袋后头一甩一甩。
明明和家里人走散了，也不哭也不闹，就是抿着嘴不开心。
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圆溜溜的，像黑曜石一样，又漂亮又盛满委屈，孤零零一个人站在旋转木马前面，手心裤腿都摔脏了。
也不爱说话。
他费心地问了好久才知道这个小孩儿叫昭昭。
小太阳的意思。
哪里像小太阳了，明明是个闷葫芦。
小俞洄也不过比他大两岁，哄得口干舌燥，实在是没折了，就把自己玩套圈游戏换来的小兔子塞在昭昭手里，还把口袋里漂亮的丝帕拿出来给他擦手。
那个小姑娘这才露出一点点笑容。
小俞洄一整天都牵着她的手不敢松开，一松开，就能看到对方瘪着嘴，一副要哭不哭，眼里含着金豆豆摇摇欲坠的样子。
吓得他赶紧抓好那双软乎乎的小手，手心里都是汗也不敢放。
他爸妈还凑在一旁笑话他，小小年纪就知道给自己捡一个漂亮老婆。
后来他和家里出柜的时候，全家还惊讶呢，怎么从喜欢女孩儿变成了喜欢男孩儿。
这是他从小到大最狼狈的一天了。
原来当初捡的不是漂亮妹妹，是个漂亮弟弟。
“你想喝水吗？我去倒。”虞徊看俞洄没笑话他，赶忙转移话题。
俞洄摸摸鼻子：“刚刚不是喝了两杯么，你妈妈也太客气了。我刚喝完一杯，就给我续上。”
虞徊：“……”
“我妈去世了，她不是我妈。他是虞岁的妈。”
俞洄没想到自己每一句话都在踩雷，说一句踩一脚，踩不完的雷。
这是多复杂的家庭成分，才导致每句话都能激起虞徊的家庭创伤。
俞洄：“抱歉，我不知道，我不渴，不用倒。”
虞徊气鼓鼓：“但是我渴。”
俞洄张张嘴，不敢吱声。
虞徊不知道自己在作点什么，明明俞洄什么都不知道，也没说错什么话，但他一听到“你妈妈”三个字就像炮仗一样炸了。
他在厨房猛猛灌了半杯水，冰凉凉的入胃，直到觉得有点饱才停下。
鼻头发酸。
他摸了把湿乎乎的眼角，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回到卧室。
俞洄看着两手空空回来的人：“不是去倒水吗？”
“你又不喝，我直接在厨房里喝完了。”
说话瓮声瓮气，带着点鼻音。
俞洄瞬间察觉，可能是自己刚刚口不择言，戳到了他最伤心的地方。
明明很难过，很委屈了，却总是不说出来，自己一个人憋在心里，比小时候更能憋，连表情都没有一丝破绽。
心里顿时软成一片。
他不知道要怎么哄，要像小时候那样吗？
他顿了两秒，主动牵起虞徊的手，明明和当初那双小手一样，软乎乎的温热。
他之前怎么没发现。
虞徊呆愣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自己只是跑去喝了杯水，回来以后俞洄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变得更温柔了，还主动牵手。
他们是能随便牵手的关系吗？
两个都不直的男生？
就在他的卧室里？
牵手？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