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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们真的没有那么熟 第三天,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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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谢流光拿着他的化肥袋子就要走。
然后程一更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指着他的化肥袋子说上面破了个小洞。
谢流光觉得没事儿,一拉,感觉突然变得很轻,他有种不祥的预感,回头一看,果然,他的衣服都在地上,化肥袋子被拦腰截断。
他倒霉习惯了,只是淡淡说了句:“你管这叫小洞?”
程一更有些愧疚道:“我帮你捡起来放衣柜里吧。”
谢流光没来得及制止,就看见程一更拿起他的内裤,叠好,方方正正放进衣柜里。
我们还没熟到这种地步啊。
但人家也是好心一片,他还是耐心说:“谢谢啊,叠的很好,但......”
程一更见他夸奖还有点不好意思,扭捏说道:“我以后还给你叠。”他会六十四种叠法。
“但我马上就走了,不用发柜子里。”
程一更立马清醒,大喝道:“放下!”
谢流光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就放下了。
程一更也意识到自己有点过激了,立马调整说:“我的意思是,我给你准备行李。”
谢流光:“......谢谢啊。”
他到厨房里又翻出来一个袋子,长得和化肥袋一模一样,就是上面写着“面”字。
又给谢流光放进去,最后打了一个眼花缭乱的同心结,谢流光觉得没二十年功力都解不开。
最重要的是,整个过程仿佛开了慢速五倍,程一更又专心致志地仿佛在创造工艺品,自带气场,谢流光不敢催
到最后一个结的时候谢流光实在忍不住道:“可以请程师傅您稍微快一点吗?火车要延误了。”
程师傅心里狂喜:“那太好了。”
但最后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说:“好了。”
谢流光如蒙大赦,连忙捧着“圣旨”扛在肩头准备出发。
他现在不再信任袋子的坚固程度,也就不再会让它在地上摩擦。
结果他走了两步,没注意脚下有个门槛,一脚绊上去,头磕在门上,倒头就睡。
程一更默默把刚刚移来的门槛移回原地。
谢流光睡到下午,打开手机一看,17:18分,正好是他的火车出发的时间,他不发一言,浑身上下透露出淡淡的死感。
程一更因为心里有些愧疚,所以一直守在他旁边,煮了个鸡蛋在他头上的包上滚来滚去。
他看谢流光醒了,假装担忧地说:“你突然就昏倒了,头上还有好大一个包,是我一直照顾你的。”
谢流光道:“那真是辛苦你了。”
程一更腼腆笑着说:“不辛苦不辛苦。”其实就煮了两个鸡蛋。
但他没忘正事,非常做作地叫道:“呀!不会耽误你的火车吧。”他刚刚研究了半天手机,肯定耽误了哈哈哈哈哈。
谢流光浑然不查道:“那倒没有,离发车时间没多久,我已经改签了。”
“改、改签?”程一更呆了,这是什么东西?
谢流光想着他估计连村都没出过,怕他日后吃没见识的亏,于是科普道:“就是把你这班火车改成另一班。”
程一更想他恨改签。
程一更也暂时想不出来什么招儿了,累的瘫在床上,枕着谢流光的腹肌。
谢流光真的想说:“我们真的没有这么熟。”
正在他纠结怎么说的时候,程一更已经打起了清浅的呼噜。
他也彻底没招了。
另一边,走投无路的刘祈安还是拨通了他兄弟的电话。
“喂,时光,还没睡啊?”
谢流光回答道:“已经睡了一下午了。”
“哦哦,午觉是吧,我周末午觉也经常睡过头的,你那儿的天气怎么样?”
谢流光说:“不知道,今天我就没能走出这个房门,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
刘祈安终于道:“我妈乳腺癌,晚期。”
“医生说其实不严重。”
“但是需要做个手术,医保不报销,我前前后后算下来,要五十万。”
谢流光道:“不用说了,还差多少?”
刘祈安热泪盈眶道:“五十万!”
谢流光无语,“这些年你是一点存款也没有吗?”
刘祈安挠挠头,不好意思道:“没有。”
“不过从今天开始你不是我兄弟了。”
谢流光道:“那照你这意思,我帮你还帮错了?”
“不,你是我义父。”
“义父放心,这钱我肯定能还上的。”
“我们新研发的游戏马上就要上市了,到时候肯定还你。”
刘祈安从小就是电脑天才,但学习不好,只上了一所大专,但是金子总会发光,在当着hr的面攻破他们公司的防火墙之后被当场录取。
不像谢流光,正经985,但读了个天坑专业风景园林,出来工资还没刘祈安高。
所以刘祈安说能还,他是信的。
他去厨房拿了把剪刀,从最底下剪开程一更系的同心结,翻出他回来的时候穿的那条过短的牛仔裤,在深不见底的裤兜里摸索了半天,终于翻出了一坨皱皱巴巴的纸。
上面是个电话。
在他回来之前,的知他要继承这栋老宅的恒志集团就派人给了他这张名片,说想卖房随时找他。
但他当时没太在意,毕竟这是奶奶留下的房子,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想卖的。
但刘祈安他妈姜月是他妈付心生前最好的闺蜜,奶奶要是知道他因为救姜阿姨卖房子,应该也不会怪罪的。
拨通电话,那边秒接,一个男人高兴地说道:“谢先生,我们就等着您这通电话呢。”
谢流光有些奇怪,这房子地理位置算不上好,为什么这地产公司却好像很急切的样子。
不过他还是问道:“能出多少。”
那男人略带得意地说:“您要多少我们都尽量满足。”
谢流光瞎报道:“十个亿。”装什么真的是。
电话那头的人明显沉默了,一分钟后道:“好。”
谢流光:“......”看来还是要少了。
谢流光看着床上躺着的程一更气不打一出来。
自己已经睡不着了,他也别想睡。
他拍了拍程一更,没反应。
随后直接把他拉起来。
程一更揉着眼睛软声道:“干嘛呀。”他们宅子也是需要睡眠的。
谢流光也看出来这人不太想让他走,可能是把他当成了奶奶的替代品,于是直接说:“我不走了。”
程一更大喜,这怎么睡了一觉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谢流光继续道:“我打算把房子卖了,过户需要大概一个月,这一个月我都会留在这里,你想来便来吧。”
程一更呆了,只希望这是场梦,然后缓缓地倒在床上。
这个谢流光怎么净说些让人想死的话。
地产公司那边,刚才的那个男人姓胡名清风,归一教弃徒,现在做点小生意,比如驱鬼聚财什么的,但既然是弃徒,难免心术有些不正,早就看中了这块地,灵气充沛,风水宝地,若是建成别墅,可保三代兴旺。
他已经把消息放出去了,现在各界富豪纷纷预定,因为自己的孝子贤孙们不太争气,大多是败家子儿。
本来看这小子不想卖还有点儿麻烦,现在好了,正合他意。
“诶。”程一更再次重重叹口气。
谢流光大概数了数,这是第七十四次,叹的声音越来越大,谢流光都有点怕他一口气上不来出什么意外。
程一更看自己叹这么多气谢流光还没有主动找自己解释,最终还是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要卖房子?”
谢流光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说:“能为了什么?为了钱呗。”
程一更又问到:“钱很重要吗?”
谢流光是个拜金主义,直接回答道:“当然了,我要有钱的话就天天躺家里,还出去辛苦工作干什么?”
程一更眼睛亮了,天天、天天躺家里!
程一更想起那天那个和谢流光长得相像的人,他听见那天有很多人暗戳戳指他说他很有钱。
那个人是谢流光曾经的爹。
他直接开口问道:“就算曾经的爹也是爹,你为什么不能向他要钱。”这样谢流光就能天天在家了,他们两个都能过上梦想中的日子。
他没注意到听到这句话的谢流光脸色突然变了,不说话。
一般人看见这反应应该就懂了,但程一更毫无社交距离感,还是不断追问:“为什么呀,为什么呀。”
谢流光真的无数次想说那句话:“我们真的没有熟到这种地步。”
但最后被烦的没办法了还是回答道:“我小时候他还没这么有钱,他的钱是娶了现在的老婆之后才挣得,我没脸花他的钱。”
谢流光妈妈付心和谢建雄是娃娃亲,当时谢建雄考上大学后和孟疏情投意合,却被谢爷爷逼迫娶了付心,所以谢流光的出生自然也没人期待,后来谢建雄跟着船出海,十年没回来,付心信了骗子的话,给了骗子五十万让他带自己去丈夫的船上,失踪一段时间后,再见到的就是尸体。
但谢建雄也不是不想回来,在海外流浪多年千辛万苦回家,听到这个消息伤心也不像做假,回来后也一事无成,谢流光和他一分钱掰成两份花,直到他和孟疏重遇,两人破镜重圆,谢建雄事业腾飞,他成了他们的拖累,两个人因为他不再要孩子。
谢流光也是佩服谢建雄,大号都跟他断绝关系了还不再要个小号?
所以他不能花谢建雄的钱,那和他没有关系。
程一更道:“那感觉你和你爸的关系其实不差,你是故意气他的。”
谢流光斜了他一眼道:“和你没关系,告诉你,这房子值十个亿,等这房子卖了我下辈子就不愁吃穿了。”
程一更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这房子卖了之后新主人是谁?”
谢流光道:“其实卖的是宅基地,之后大概会被拆了盖别墅吧。”
程一更觉得天更暗了,原来不是给他换个主人,而是要他去死啊。
别墅哪有他漂亮?现代的钢筋水泥,怎么能比得上他的雕梁画栋?化学甲醛,怎么能比得上他的古色古香?换主人就换,怎么能拆他呢?
程一更用手环抱着脚,脸埋到大腿处,默默地哭了。
谢流光一转头,程一更又没影儿了,不过他也习惯了这人神出鬼没的。
程一更把自己缩在瓷器瓶子里,渐渐被泪水浸没。
这个人为了钱要杀了自己呜呜。
但哭了一会儿又意识到什么,眼睛滴溜一转,又想出一个主意。
他破天荒地没隐身出门,一路走一路问,终于来到了镇上,这是他这辈子出的最远的门。
对于一个宅子来说无论是问别人路还是离开自己的本体都是非常痛苦的事情。
但是他再呆在舒适区,就要死了。
随后他出现在了谢建雄的房门口,然后敲门。
谢建雄睡眼惺忪地打开门,只见有个少年脆生生地开口道:“你好,请给我十个亿。”
谢建雄:“???”
他骂了一句:“神经病。”然后关上了门。
但程一更也不恼,谢流光都说了钱很重要,他早就料到谢建雄怕是不会轻易给,于是又敲了敲门,谢建雄不耐烦地又打开。
“有完没完?”
这下程一更看清了谢建雄的脸,飞速地跑回本体,在镜子旁边变了十几次,终于变成最像他的了,然后有把自己变得看起来更苍老了一些。
今夜格外黑,月亮只有一线,谢流光准备睡觉,刚闭上眼睛,就感觉身上趴了个人,谢流光觉得这触感很像程一更,就没睁眼,随便他。
程一更等了一会儿就有些急了,这人咋不睁眼,于是上手给了他一巴掌。
这下果然睁眼了。
谢流光愤怒地睁开眼,却看到了谢建雄的脸。
不,不是,比谢建雄更老一些,是他爷!
谢流光愣愣叫道:“爷爷。”
程一更心里得意,就听奶奶说过谢建雄和他老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程一更怕扮成奶奶露馅,特意扮成他爷爷。
他站起来大声道:“谢流光,你大不敬。”
“这宅子这么漂亮,是我们家的基业所在,就应该是你最宝贵的东西,你怎么能为了区区十亿卖他呢?他......(此处省略一千字溢美之词)”
程一更刚说完,谢流光突然暴起,大喊道:“谢建雄你敢耍我!”
随后一拳劈下去,没发现往日跟他打得有来有往地谢建雄毫无还手之力。
程一更想:“糟糕,忘记他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