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Chapter.37 你还没有问 ...
-
86
赫敏问我想和唐克斯睡一张床还是和她睡。我想着那篇没写的稿子,摆了摆手说我要回家。
我每天打两份工,总有一天,我的头发会变得和汤姆一样少。
“你确定你现在这个状态能幻影移形?”赫敏问。
“完全没问题。”我说,“你们还是看着他们吧,弗雷德和乔治待会儿要学蜥蜴爬了。”
我的幻影移形和平时一样成功。只是我在门前站了很久,花了好一会儿才把钥匙塞进锁孔。如果现在是白天,我肯定会被巡逻的傲罗怀疑是可疑人员。不过我觉得我的大脑很清醒,只是手脚有些不听使唤。丽塔姑妈去伯明翰了,至少两天不会回来。
我靠着楼梯扶手上楼,推开门,摸黑挪到开关前把灯打开,床上赫然坐着一个人,我被吓得原地起跳。
“你怎么不开灯?”我捂着胸口往后跳了一步,“我差点去见梅林了!”
小巴蒂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个逗猫棒,加隆蹲在床尾,两只前爪交替拍打棒子末端那团粉色的假老鼠,瞳孔放大。小巴蒂垂着脸,气压有点低,看见我进来,他把逗猫棒换到左手,加隆的脑袋跟着转了九十度。
“你迟到了。”他说,“去哪儿了?”
“今天韦斯莱夫人来了,我就在那边吃了晚饭。”
加隆从我脚边窜过去,撞上了我的小腿,我避开它把手扶在门框。小巴蒂从床上坐起来,把逗猫棒搁在床头柜,走过来把我从门框上捞起来,一只手扶着我的胳膊肘,另一只手把我脸上的头发拨开。
他盯着我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我闭上眼睛。
“你喝酒了。”他说。
“一点点。”我把头靠在他的胸口上深吸了一口气,“一股猫薄荷味。”
他搂着我的腰往上提了一下,我双脚离地,猫薄荷味一点都不提神,我有点晕。“我还有稿子没写,明天主编会给我寄吼叫信的。”
“写了。”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我抬起头。他从床头柜上拿过几张订在一起的羊皮纸,递到我面前。字迹整齐,段落分明。导语还引用了斯克林杰的访谈原话。
“克劳奇先生,你真是个好人。”我踩在他的鞋子上揉了揉他的脸,“好教授,还可以做个好记者。你怎么有精力做那么多事情?”我说,“要打几份工,还要——”
“我还有精力做别的事。”
“可是我喝醉了。”我往后一仰倒在枕头上,他被我拉得踉跄一下,膝盖撞在我的膝盖上。
“今天可以不练吗?”我问。
“你的理解能力真好。”他蹲下去把我的脚从鞋子里抽出来,“我是那种教学狂人吗?”
“不是。”我把脚搭在他的膝盖上,“你是最善解人意的教授,你可以帮我按按脚吗?我今天走了一天的路,绕湖一整圈。”
“你今天和谁出去了?”
“布莱克。”我说,“还有一条狗。”
他手上的力道重了一点,手指从踝骨滑到跟腱,沿着那条凹槽往下压,还挺舒服的。“什么样的狗?”他问,另一只手轻轻揉着脚掌。
“一只黑色的,毛茸茸的大狗。”我发出满足的喟叹,把手张开,感觉下一秒就要打呼噜了。
“好看吗?那只狗。”他把我的脚从膝盖上拎起来,放在床沿上。“他变成狗的时候你摸了几次?”
“一次。”我说。
不对。我睁开眼,他挤开我的脚,在床沿上坐了下来,表情带着嘲讽,嘴巴抿成一条线。
“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他说,“斯黛拉,你只学会了套别人的话。”他念我名字的时候语气很是平静,但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他是个阿尼马格斯,对吗?”他俯下身靠近我,我想收回张开的手,手腕被他一把按住,“他总算找到了最适合他的定位,趴在地上让人牵。”
这个表情,这个语气,让我想起了霍格沃茨办公室里那次钻心咒体验。
“你生气了?”
“没有。”他的手在我的手腕上收紧,“我每天翻窗户,在你的房间里待到大半夜,给你改稿子,帮你喂猫,配合邓布利多的茶话会。你在外面喝酒,遛狗,揉别人耳朵。”他说完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我为什么要生气?”
这话说得,居然让我有点愧疚。
“可那只是执行任务,”我说,“我对所有毛茸茸的东西都有好感,你看加隆,我也经常摸它的头。”我的声音明显没了刚才使唤他按脚的气势。
“加隆是一只猫。西里斯·布莱克是一个成年男人,就算变成狗也只是一只会摇尾巴的蠢狗。”他抓起我的手放在脸上,看着我,“是这只手摸的吗?”
我的脑子炸开了,看着他一张一合的嘴,我的耳朵选择性的屏蔽了所有声音,一把揪住他的领口吻了上去,嘴唇贴近之前我看见他嘴角可疑的弧度,他笑了,他绝对是故意的。
我把他按在床尾,他双手张开任由我扯乱他的衣领,唇瓣微张,我咬了咬他的下唇,没有感觉到任何回应,抬起头,发现他睁着眼睛看着我,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你干什么?”
“什么都没干。”
“我道歉。”我说,“我不会再摸狗了。任何狗。”
“我接受。”他扶着我的腿。
“那你现在好点了吗?”
“一点点。”
我重新趴下去,耳朵贴着他的胸口。“那你现在可以亲我了吗?”
“......你喝醉了。”
“你还在生气!”我抬起头,“就因为我摸了狗!你要是变成一条狗,我也会牵你——”我越说越生气,一拳锤在他的胸口,他皱起眉头。“你顺走了唐克斯送我的礼物,我都没生气!你还假扮我去吃冰淇淋,你还对我用钻心咒——让我跟你埋——”我停了一下,“你看,我都没有生气。”
“继续说。”
我的脚抵在他的腰上,我想不出第五个理由了。所以我打算坐起来。“不想说了。”
他抓住我的腿,我往上抬了一下,没成功。
“你刚才说狗很瘦。你怎么知道?你抱了他?”
“你有病啊——”我说,“我没说过!”
他不再追问了,一把按住我的腰让我重新趴下,舌尖抵进来的时候我尝到一点薄荷牙膏的味道,他吻得很用力,牙齿咬过我的下唇。我感到头晕目眩,胃忽然猛烈地翻了一下,头皮一紧,我抓住他的头发推开他,从床垫上弹起来。光着脚冲进盥洗室,直接跪在马桶前。
我就知道威士忌不能和姜汁啤酒混在一起喝。小巴蒂走进来的时候我已经顾不上尴尬了,我吐得头晕眼花,想着明天一定要让乔治赔我十个加隆。
身后传来接水的声音,过了一会儿他拍了拍我的背,水杯被递到我面前。“漱口。”他说。
“你出去,我自己可以。”我埋着头接过水杯。
“你也生气了?”
“没有。”我说,“你快点出去。”
脚步声响起,我听见门被关上的声音,松了口气,捧着水杯回头。
门是关上了,但他还在。他靠在门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看着我。
“你干什么?”我已经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了。
“你喝醉了。”他拿起毛巾,“你需要我帮忙。”
“我不需要。”我果断拒绝。“快点出去,我要洗澡。”
“我帮你。”
“你是谁?家养小精灵吗?”
87
这是我洗过时间最长的澡。我裹着浴巾进房间里拿魔杖用烘干咒把头发弄干,加隆已经在窝里打呼了。不过好在我不用熬夜赶稿子,我掀开被子躺下,下一秒腰上就缠上来一双手。
“你能消停点吗?”我叹了一口气,“我真的要累死了。”
“真没耐心。”他从被子里探出头,“我才帮了你一个大忙。”
“你帮我?”我被气笑了。“真是感谢啊,如果没有您,我都不会打泡泡呢。”
说完我闭上眼睛,旁边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过了一会儿,我的手里被塞了一个东西。我睁开眼睛。“这是什么?”
“我父亲的戒指。”他看着我,“能打开克劳奇家的金库。”
“给我了?”我用拇指摩挲了一下戒指,戒托上镶着一颗祖母绿的宝石,指环内侧刻着字母“C”。这可比我妈那个高级多了,我试着戴了一下,有点大。
“你不用吗?”我问。
“你拿着。”他低头看着我,“等所有事情——”他顿了顿,“你可以去古灵阁取任何你想要的东西。”
他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迷人的琥珀色,眼尾微垂,眼神没有了平时的凌厉。
“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今天跟邓布利多去了一个地方。”他过了几秒才开口:“他觉得那里可能有他想要的东西——跟......他有关的东西。”
“什么东西?”我听见自己不太平稳的呼吸声。
“......一枚戒指。”他迟疑了一下,“你看过《诗翁彼豆故事集》吗?”
我点头。小时候曾祖母经常给我读。
“三兄弟的传说里死神赠予的三样礼物。”
“接骨木魔杖,复活石,隐形衣。”我说,“我知道。”
“有些巫师把这三样东西称为死亡圣器。他们认为集齐这三样东西——就可以成为死神的主人。”
“可是,”我回想那个故事的内容,“那是个传说。”我看着他的表情,心跳得更快了。“不是吗?”
“冈特家族的戒指上镶着复活石。”
我把被子往下拉了一点,慢慢坐起来。他又拿出一个东西放在手心——一小片干枯的叶子,边缘已经焦黑了,形状像一片被火烧过的橡树叶子。叶片背面有一道极细的金线,正在慢慢褪成灰白色。
“废墟里捡的。戒指被邓布利多收起来了,石头还在。”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他戴上了戒指。那上面被下了诅咒。”
“那他——”我的声音有点抖,手指下意识地松开了他刚才给我的戒指。
他摇了摇头。
“严重吗?”
“我不确定。”他顿了顿,“他刚戴上就被我打掉了。但那上面是某种很高深的黑魔法,他只能暂时把诅咒封印在手上不扩散。”
“大概他有想要复活的人。”我看着那片干枯的失去生命力的叶子,叹了口气。“他知道那个故事,但他还是戴上了戒指。”
我把手放在他的手背上,他翻过手腕握住我的手,没有说话。
“你呢?”我说,“你当时看见那个,有想到什么吗?”
“他也问了我这个问题。”
“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我说,不知道。”他的目光落在我们交握的手上,“他说如果一个人能对着复活石说出“不知道”,说明他在活人这边还有很多话没说。”
“听起来很像他会说的话。”
他的手指从我的发尾上滑下来,落在后颈,加隆在窝里翻了个身,发出一声梦呓般的咕噜。就在我以为他不会再说什么了的时候,他拨开我耳后的头发,一个吻轻轻落在耳畔。
“然后他跟我说——你大概还没有问过斯基特小姐愿不愿意替你听这些话。”
我低着头,盯着他手臂上那个现在不那么明显的标记,那道浅淡的疤痕,是更早的,可能是阿兹卡班的镣铐,也可能是摄魂怪的寒气。
然后我把手放上去,能感觉他手臂上的肌腱正在极轻地颤动。
“那你现在问。”
“你愿意吗?”
“愿意。但不是现在。”我把他的手翻过来,在他的掌心上放下那枚能打开金库的戒指,“等你想好了要跟她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