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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战后复盘 临时舱室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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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舱室的门“嘀”一声滑开。
秦岳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拿着个数据存储盘。
“林少尉，没休息吧？”
林沫沫正坐在桌前，面前的光屏上显示着虫族撤退轨迹的对比图。她抬头：“没。秦副官，有事？”
“将军让给你的。”秦岳走进来，把存储盘放在桌上，“舰队内部资料，关于最近三个月东部星域所有小型遭遇战的数据，还有各舰队的标准应对流程。将军说，复盘的时候可能用得上，让你先看看。”
林沫沫拿起存储盘，插进数据板接口。
光屏上立刻弹出一大堆文件列表。
“这么多？”她扫了一眼。
“三个月，大小战斗七百多次，平均一天七八场。”秦岳靠在门框上，“东部星域就这样，虫族和星兽没消停过。尤其是那些小型星兽群，跟蚊子似的，烦人，但不管又不行。”
林沫沫快速点开几个文件，都是战斗记录和战后分析。
她看了几眼，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了？”秦岳问。
“这些应对流程……”林沫沫指着屏幕，“看起来有点……模板化？”
秦岳笑了：“不然呢？舰队这么大，总不能每场小战斗都让将军亲自指挥吧？有标准流程，下面的人照着执行，效率最高。”
林沫沫没说话，继续往下翻。
她看到好几处记录里，明明可以更快结束战斗，但因为要“严格按照流程步骤”，反而多花了时间，甚至增加了不必要的风险。
这时，她手腕上的个人终端震动了一下。
是加密通讯请求。
发信人：沈星河。
林沫沫看了一眼秦岳。
秦岳摆摆手：“你接你的，我送完东西就走。对了，复盘会议一小时后在指挥室开，将军刚下的命令。你准备一下。”
说完，他转身离开，舱门滑上。
林沫沫接通通讯。
“沫沫！”沈星河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音是战术系办公室那种熟悉的设备嗡鸣，“你那边怎么样？突然就被调走了，连个告别都没有，太不够意思了吧！”
“情况紧急。”林沫沫简短地说，“听证会结果刚下来，舰队这边就需要分析支援。”
“我知道，通知我看到了。”沈星河顿了顿，“前线……危险吗？”
“目前还好，在旗舰锚地，很安全。”林沫沫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正在准备战后复盘。”
“那就好。”沈星河松了口气，“周教官让我问你，需不需要学院这边提供什么数据支持？他说你的三级权限应该还能用。”
“暂时不用，舰队给了内部资料。”林沫沫说，“替我谢谢周教官。”
“行。那你……自己小心。”沈星河说，“对了，林清雅那边好像消停了，听证会结果下来后，她没再闹腾。但我总觉得她憋着坏。”
“知道了。”林沫沫说，“先这样，我要准备会议了。”
“好，保持联系！”
通讯挂断。
林沫沫把注意力放回数据板上。
她重点看那些“流程导致效率降低”的案例，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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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室。
陆墨染站在战术屏前，屏幕上是调整追击路线后的最新战果数据。
虫族的红色光点还在持续后撤，但轨迹的“规律性”明显减弱了。
不是变乱了，是变得……更自然了。
就像一开始那种刻意的、整齐的撤退模式，是故意演给他们看的。现在演够了，懒得演了，恢复了正常撤退该有的样子。
“将军。”副官在旁边汇报，“各追击分队传回确认，未在A7区、B3-7乱流带及废弃采矿站发现伏击迹象。林少尉标记的三个高风险区，目前看来是安全的。”
陆墨染“嗯”了一声。
他手指在控制台上操作，把虫族撤退轨迹的前后变化做成对比动画。
前半段，整齐得像用尺子画出来的。
后半段，开始出现合理的散乱和速度波动。
“秦岳。”陆墨染开口。
“在！”秦岳立刻上前。
“资料送过去了？”
“送过去了，林少尉正在看。”
“通知所有舰队长官和参谋部，复盘会议现在开始。”陆墨染转身走向环形会议桌，“让林沫沫过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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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沫沫跟着秦岳走进指挥室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和上次不一样，这次没人盯着她看。大家都在看自己面前的数据屏，或者低声交谈。
陆墨染坐在主位，没抬头。
“坐。”他说。
林沫沫在秦岳示意的位置坐下。
“开始。”陆墨染敲了下桌面，“先看追击调整后的战果数据。”
中央战术屏亮起，显示出虫族撤退轨迹的前后对比动画。
“都看到了。”陆墨染说，“前半段，规律性强得不正常。后半段，恢复正常。林少尉。”
林沫沫抬起头。
“你之前说，这是诱敌深入。”陆墨染看着她，“现在怎么看？”
林沫沫调出自己刚才在看的数据。
“将军，我认为这可能不是简单的诱敌深入。”她站起来，走到战术屏前，指着轨迹变化的时间节点，“看这里，规律性减弱的时间点，正好是我们调整追击路线，避开三个高风险区之后。”
她放大星图。
“如果虫族只是想诱敌深入，伏击我们，那么在我们改变路线后，它们应该会调整策略，比如在别的区域重新布置，或者干脆放弃。但它们的反应是……停止了表演。”
她切换画面，显示出舰队内部资料里的一些案例。
“我对比了舰队过去三个月的遭遇战记录，发现虫族和星兽在小型冲突中，经常使用一种‘模式误导’战术。先暴露一种固定的行为模式，让我们的前线单位习惯，然后在关键时刻突然改变模式，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指挥室里安静下来。
“你的意思是，”一个中年参谋开口，“这次大规模撤退的‘规律性’，也是这种‘模式误导’？先让我们以为它们在有组织撤退，诱使我们追击，然后等我们习惯了这种模式，再突然变招？”
“有可能。”林沫沫点头，“而且，如果它们真的保留了多层指挥架构，那么这种‘模式误导’可能不止一层。我们现在看到的‘恢复正常’，说不定是第二层误导。”
陆墨染一直没说话，只是看着屏幕。
过了几秒，他开口：“秦岳。”
“在！”
“调整监控重点。”陆墨染说，“不再只盯着撤退轨迹本身，分析所有异常能量波动、通讯信号残留、甚至太空垃圾的分布变化。我要知道，虫族在‘表演’之外，还做了什么。”
“是！”
“林沫沫。”陆墨染看向她，“你继续监控，尝试预测虫族下一步最可能的动向。有发现直接报给我。”
“明白。”
“散会。”陆墨染说。
军官们陆续起身。
林沫沫也收拾数据板，准备离开。
“林沫沫留下。”陆墨染说。
已经走到门口的秦岳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然后给了林沫沫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溜了。
门滑上。
指挥室里只剩下陆墨染和林沫沫。
陆墨染没起身，只是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你对舰队目前的战术体系，”他问，“有什么初步观察？”
林沫沫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陆墨染会问这个。
“说。”陆墨染语气平静，“想到什么说什么。”
林沫沫吸了口气。
“将军，我刚才看了舰队内部的小型遭遇战记录。”她斟酌着用词，“标准应对流程……在某些情况下，可能会降低效率，增加风险。”
“比如？”
“比如应对小型星兽群的流程。”林沫沫调出几个案例，“标准步骤是：预警、确认、集结、驱逐。但有些星兽群移动速度极快，等走完‘集结’步骤，它们可能已经冲进防御圈了。这时候，前线单位应该被授权跳过某些步骤，直接进入‘拦截’或‘歼灭’。”
陆墨染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继续说。”
“还有，流程里对星兽种类的细分不够。”林沫沫又调出数据，“‘甲壳类’、‘飞行类’、‘钻地类’这种大分类没问题，但同类星兽里，不同族群的行为差异很大。比如‘疾风狼’和‘岩甲狼’，都算‘地面突击类’，但一个靠速度，一个靠防御。用同一套应对流程，效果会打折扣。”
她说完，看着陆墨染。
陆墨染没立刻回应。
他操作了几下控制台，调出林沫沫刚才说的那几个案例，快速浏览。
然后他关掉屏幕。
“三天。”他说。
林沫沫：“？”
“给你三天时间。”陆墨染看着她，“提交一份详细的优化方案，针对小型星兽应对流程。要具体，要有可操作性，要有风险评估。”
林沫沫站直：“是！”
“出去吧。”陆墨染摆摆手。
林沫沫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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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秦岳果然在等着。
“怎么样？”秦岳凑过来，“将军说什么了？”
“让我提交一份优化方案。”林沫沫说。
秦岳眼睛瞪大：“优化方案？关于什么的？”
“小型星兽应对流程。”
秦岳倒吸一口凉气。
“可以啊林少尉！”他压低声音，“将军很少直接让新来的……呃，让刚报到的人，提这种体系层面的建议。一般都是参谋部那帮老家伙干的活儿。”
林沫沫没接话。
两人往回走。
“不过你也别太有压力。”秦岳又说，“提了不一定用，但让你提，说明将军觉得你有点东西。这是好事。”
“嗯。”林沫沫点头。
回到临时舱室，秦岳走了。
林沫沫坐在桌前，打开数据板。
三天时间，一份详细的优化方案。
她看着屏幕上那些标准流程文件，脑子里开始快速构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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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室内间。
陆墨染打开林沫沫的档案。
在已有的备注下面，他新增了一行：
【星历172.7.18，战后复盘。发现虫族“模式误导”可能性，提出监控重点调整建议。具备战术体系优化视野，已令其提交小型星兽应对流程优化方案。】
保存，关闭。
他看向舷窗外。
舰队锚地的灯光在星空中连成一片。
那个丫头，现在应该开始写方案了吧。
陆墨染收回目光，调出下一份待批文件。
三天。
他倒要看看，她能写出什么东西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