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月下重逢 冷面帝师林 ...

  •   笑,是千百年来最美好、最丰富的表情。

      它演绎着文人墨客挥斥方遒下的百媚尽生,王侯将相立马远眺时的横刀向天,平民百姓田间地头的喜迎丰年。

      它被公认为是美的一种体现,更是美的一种标准。毫无疑问也是评选美人时绕不开的中心项。

      可又有谁能够想到,泱泱大承王朝的第一美男竟是那面无表情,沉脸冷目,拒一切于千里之外的帝师大人。

      更令人惊讶的是结果出炉时竟无一人多言,不是迫于权压的淫威,而是对于美貌出奇一致的默认。

      刚过佳龄春心萌动的少女们凝了那画像一眼就誓不另嫁,初出茅庐血气方刚的小伙远远一眺就缄口不言自惭形秽。

      久而久之群众间流传出一句谚语。

      说这人间乃有三望,一望灵鹊檐上叫,二望祥云堂间绕,三望帝师殿前笑。

      可惜这最后一望,实实在在比前两个一同出现的概率还低。

      不为别的,平民百姓大多只在那冬至前后的刑场上一睹过这位大人的尊容。

      茫茫雪花下他连伞都不撑,只背着手立在最前头,漠视着一个又一个贪官污吏被押上高台。大刀一挥人头落地,至始至终都面不改色。

      帝师林鸣羽,就是这么一朵高岭之上的奇葩。

      有关他的传闻更是从曾经的九皇子登基起就刮风似的席卷了整座京城。

      有人说他是老皇帝的私生子,身份卑微无可即位却对皇位念念不忘。

      有人说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为护九皇子上位亲手将叱咤风云的三皇子一脉彻底斩草除根。

      还有人说他忍辱负重,为博支持竟远赴敌国勾引皇子,脱身时敌国的傻帽皇子竟还为他哭天抢地再不早朝。

      坊间对他众口纷纷,各执一词,脑海中浮现出那人的侧颜时却都默契地同时喟叹。

      时光流转,新皇登基三年来推行一系列新政,减免赋税,鼓励垦荒,大兴水利,百姓安居乐业,丰衣足食。

      得朝中重臣亲口承认,新政的推行竟都是这位心狠手辣铁石心肠的帝师力排众议在背后鼎力相助。

      于是四起的风言风语转了个弯不声不响地散去,为国为民兼济苍生的正直美人帝师形象浮于水面。

      之前被诟病已久的冷脸症变成了不怒自威的文臣风范。

      反正脸在江山在,无论如何都有大儒为他辩经,说这乃是横眉冷对,不动声色,颇有一代贤臣宁折不弯、不畏强权之姿。

      没想到这位波澜不惊的帝师大人唯独在近几日接待外宾的国宴上称病掩了面容,惹得众说纷纭。

      倾慕者心疼事务繁忙劳其筋骨,嫉妒者嘲讽他原形毕露上不得场面,唯有好事者挤眉弄眼地吸引注意说这里有内情,迫不及待地下套:

      “你们可知此次来访的外宾是谁?”

      众人都知此次国宴大张旗鼓,皆是为了迎接邻国刚刚上位的苍瀚王。

      说到这位声名在外的新王,人群不禁隐隐躁动。

      传说其出生时紫霞漫天似神仙赴日,又闻虎啸山林响彻云间。不待成年便生得玉树临风英明神武,挽弓射雕空手擒虎不在话下。

      不久前更是将意图谋反的大哥打得落花流水,虽然权力争斗间遭人暗算瞎了右眼,但二十又一的年纪就坐拥二十万精兵浩浩荡荡登上王位,已是多少人的可遇不可求。

      这么一听无论如何都无法将这风马牛不相及的二人联系在一起,好事者很是满意众人之反应,猛然缩了身子降下音量勾人兴趣,出口之言惊起一片哗然:

      “听说啊……那新王正是曾被帝师大人迷得五迷三道的皇子,这次赴宴啊是来拿人的。”

      ……

      月上梢头,夜风簌簌。

      觥筹交错,盛宴欢歌。瑾帝一袭明黄纱袍高坐正位,目含愉悦俯瞰厅宴众生,台下王公大臣同远道而来的宾客举杯畅饮,热络寒暄。美姬轻歌曼舞,乐师鼓瑟吹笙。

      一片祥和中,唯独他左右手边的第一个座位空空如也。

      瑾帝不着痕迹微微蹙眉,召来贴身侍奉的太监沉声询问:“帝师何在?”

      太监低垂头颅俯首帖耳:“回皇上,帝师大人近日身子不适,让小的传话说先一步告退歇息。”

      他速扫过身侧的空位,拈起酒杯一饮而尽:“身侧可有人伺候?”

      “回陛下,应当是有的。”

      模棱两可的回答令这位帝王很是不悦,袖袍一挥吓得太监本就躬伏如熟稻的背弯得更低。

      “还不快去伺候!”

      呵斥下太监慌忙领命而去,一面快步沿着漫长的回廊找寻那帝师大人的踪迹,一面颇为为难地抱怨嘟囔着怎么偏偏在这时候不见了人影。

      他正步履生风地绕过一座观景赏月的亭台,迎面竟撞上一个宽厚高大、独立月下的背影。

      那身影高挑魁梧,如山般遮去大半夜色,月光下覆着层寒露的大氅泛着冷光,屏息望去如煞神般凛然。

      这山微侧,一道凌厉如狼的目光直直奔袭而来。

      那可怜的太监刚反应过来,还没望见真容就膝盖一软伏地叩首,仿佛那人身边有无数只无形的手将他制服在地,压得他呼吸不畅只得一个劲磕头求饶。

      “苍瀚王饶命,小人并非有意冲撞,请大王赎罪。”

      太监抖如筛糠不敢抬头,耳畔萦绕着厚重慑人的声音。

      “何人敢惊扰本王赏月?”

      此话一出太监磕的更来劲了,整个人如石臼般往地上撞。

      “小人罪该万死,只是受皇上之命前来寻找伺候帝师,冲撞了大王简直罪该万死。”

      头顶传来一个掷地有声的“哦?”字,颇具戏谑。

      “那你找到了么?”

      “回……回大王,小人还,还没找到。”

      身前的男人头都没回,讥讽笑道:

      “现在的奴才胆子不小,连主子都不放在心上,若是帝师真有什么三长两短……你有几个脑袋等着掉?”

      男人不紧不慢打趣着,太监却感觉当头落下一个金钟罩将他砸的头晕眼花。

      回想起帝师冷脸吩咐不许跟着的冰霜样儿和皇帝的怒目而指,如今又多了个苍瀚王压迫难忍的背影。

      天下前三不能惹的人选,他今儿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全都招惹了个遍。

      这是天意啊,天要人亡,不得不亡啊!

      秋夜里带着凉意的空气中,只余脚边那涕泪横流、不住颤抖的身影。男人好像是厌烦了,又好像是恶作剧得逞了,终于大发慈悲地低喝:

      “还不赶快滚去找帝师!”

      太监只觉全身轻飘飘好似魂魄离体,迷茫间对上男人的眼神后脑子一过电,火烧屁股似的慌忙应声,颤颤巍巍屁滚尿流地拔腿跑了。

      周遭又一次归于平静,男人目视着天边高悬的明月,紧了紧手上的力道。随之而来的是一声不堪重负的闷哼。

      借着朦胧光线望去,这才发现那大氅下竟裹着一个单薄的白衣青年,整具身子骨隐没在他宽广的背脊下,背后望去只能望见苍瀚王一人起伏的身形。

      定睛一看那被月光包裹的精致眉眼,正是那不知所踪,被人口口相传的帝师大人林鸣羽。

      “苍瀚王好兴致,居然还乐意捉弄一太监。”

      男人俯身将头搭在他的颈间,面颊相贴。右眼上突兀的眼罩故意磨着身前人的肌肤。

      “本王何时捉弄了他,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布满厚茧,青筋交错的大手五指挟进林鸣羽的侧腰,体会手感似的时而攥紧时而松开。

      “本王确实没看见他口中的帝师大人……只看见了一个骗子。”

      林鸣羽侧头不语。

      “一个……比他还胆大包天的骗子。”

      他说的极为缓慢,怕林鸣羽听不清还贴心地压着他的耳垂又重复了一遍,握紧手掌。

      “你说本王该叫你什么呢?”男人拉长音调,暧昧地蹭着他的脸。

      “我们受人敬仰的帝师大人,姓什么呢?”

      “苍瀚王自重。”

      林鸣羽背对着他挣扎无果,干脆稳下身子任由他上下其手,只紧紧咬着牙关一言不发。手被男人强硬地塞进掌心摩挲。

      事多的男人又不满地加重力道:

      “出声。”

      林鸣羽很是有骨气地不语,被他这幅吃定了自己的倔样气笑。男人点着他的脸蛋啧啧称好,有种,老子就在这陪着你干耗。

      结果下一秒就耐心尽失揽着膝弯将人抄进怀里,掌风顺势落在那纤细的后腰上。

      “老子改主意了,甭管你以前姓啥,以后随夫姓得了,姓应。”

      林鸣羽下意识想叫出声又硬生生压下冲动,薄唇惊魂未定地微张,脸色被他的混话羞辱得红艳欲滴,面纱轻摇更惹的他心头火起。

      林鸣羽咬牙素手迅速一伸要袭对面的侧肋,却被早有准备的男人轻松擒住。

      “苍瀚王自重!”

      “叫不叫?”

      见他干脆别了头去一副誓不开口的大无畏之姿,男人干脆将那手腕猛地摁在蒙着自己右眼的那一方眼罩上。

      果不其然,怀中的躯体轻颤更甚,一瞬间被剜了心似的无力垂下手臂。

      他又使了点劲捉住往下滑的腕骨,感觉到林鸣羽掌心隔着布料传递着的冰冷温度。

      “叫!”

      怀里的人硬的像一块冰。

      二人就这么站在月下凉亭中,半晌才隐隐听见有声音从那轻微蠕动的唇中涌出。

      “应赴啸……”

      好说歹说,终是将这硬如磐石的嘴融化出水珠来,男人这才软了心肠地松了林鸣羽纤细的腕骨,盯了一会后又硬起来心肠,想着怎么又瘦成这幅德行。

      一路默然,林鸣羽就这么被他整个裹在大氅里打横抱起大大方方四平八稳地走在廊上,连一丝掠过的风都感受不到。

      应赴啸炙热的胸膛灼烧着他的每一根神经。闷得他耳目俱眩。

      忽然一阵滞空感袭来,紧接着是身下锦被的柔软触感。林鸣羽终于重获光明,宫内触目所及皆是陌生的摆设,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此时此刻正身处接待外宾的寝宫中。

      更具体点,是在苍瀚王的床榻之上。

      灯火跃动间那人的轮廓越来越清晰,林鸣羽垂首抿唇,刻意不看,姿态又是前所未有的放松,好像积压在心头的重担终于卸了下来。

      应赴啸冷眼望着他矛盾的肢体语言,只用目光将床上的人,梦中的人勾勒了一遍又一遍。

      “知道本王要做什么吗?”

      林鸣羽头低的幅度更大了些,旁人眼中宁折不弯的脊梁轻轻抽搐,引颈就戮的姿态在应赴啸眼中让人火大的要命。

      说时迟那时快,他雷厉风行地出手扳正林鸣羽的下巴。

      林鸣羽忍着下颌骨的痛想要平静地对视,目光在触及应赴啸被蒙住的右眼时瞳仁却不由自主地晃了晃。

      “苍瀚王是想算账。”

      被他这么一叫,应赴啸钳着他下巴的手猝然一抖,大手一甩将他向后摔在软垫上,接着紧压其上。背脊如拉满的弓,又似蓄势待发的虎。

      “帝师聪明,本王也正有此意。”

      刺啦,那薄薄的面纱终于被撕落。

      应赴啸定定地凝视着身下熟悉又陌生的苍白面容,心头是排山倒海的复杂。

      望着那双曾经无数次亲吻过,爱抚过的澄澈眼睛,他喉咙里发出无法抑制的泣血般的低吼。终是像断了弦般猛俯下身,带着难言的悲怆狠咬在林鸣羽瘦削的肩头。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