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06 路灯下的三人行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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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金岱永身上有种让人不自觉想要亲近的气质。
这是天赋，LIAM深有体会。
加入节目的第一天，他和金岱永就被公司告知，需要另外准备一首歌，在下次录制时表演。其他练习生在第一轮都有过两两分组展示的机会，而他们作为中途加入的人，也需要补上这个环节。
EXO前辈来指导的当天晚上，LIAM推开声乐练习室的门。
里面已经有人了。
隐隐的钢琴声随着门被推开变得清晰，然后戛然而止。
“哦，LIAM来啦！”钢琴前的人准备起身，眼睛弯弯，声音中气十足，爽朗得像是认识很久了。
“你好～”
LIAM被那笑容晃了一下。
怎么回事，这种仿佛被太阳直射的感觉….
“不好意思，等很久了吧？”LIAM关上门，坐到桌子对面，把手里的运动饮料递过去。
“没有没有，我也才刚到。”金岱永接过饮料，眼睛亮了，“哇，给我的吗？是我喜欢的牌子！”
“我看，你经常，喝这个饮料。”LIAM一字一句地说。虽然慢，但好歹成句子了——进公司以来每天一节的韩语课没白上。
“马甲。”金岱永笑得更灿烂了，“谢谢LIAM。”
是预料中的反应，但LIAM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垂下眼，咧嘴笑了。
在其他练习生面前，LIAM多少有点拘束——担心说错话，对自己的韩语不自信，对社交有压力……即使现在和同组、同宿舍的人也开始有交流了，但大家早就有了自己的小圈子，加上准备节目的压力和紧绷，并不是适合交朋友的气氛。
练习室里自由活动的时候，好多人都是“买一送一”成对行动。而LIAM还是习惯性戴着耳机看手机，或者一个人跑去楼道间坐着发呆。
但和金岱永相处，一切就变得格外自然。
明明相处的时间也不算长。
LIAM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大概就是更放松。最好的证明就是，他不会下意识回避和金岱永对视。
也许是因为他们都是中途加入的；
也许是因为他们需要一起准备节目，有特定的空间让两个人慢慢熟悉；
也许是因为他感觉金岱永是第一个主动想了解他的人……
不，这也可能只是金岱永这个人性格好吧。
LIAM打开包，拿出歌词纸。纸上是密密麻麻的笔记，蓝笔标注的发音，还有一些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符号。他拧开瓶盖，润了润嗓子：
“岱永，你再帮我听听发音，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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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他们准备是一首叫《野生花》的歌曲，来自金岱永的推荐。
选曲的时候两人达成共识：要选一首能展现唱歌实力的歌。
对此，LIAM表示他积极配合对方的选择，因为他知道的韩语歌（除开KPOP）不算多，而且金岱永进公司三个月了，对于公司在声乐上的取向会比他更清楚。
LIAM第一次的周末评价没想太多，选了自己喜欢的《Eenie meenie》，虽然不是错误的选择，但也不能说是一首展现歌曲实力的好选曲。
还有就是在这种团队的事情上，比起让别人来配合他，他更愿意去配合别人。
好在金岱永不是那种犹豫纠结的性格。明白LIAM的意思后，他列了几个选项，两人很快敲定曲目，快速投入练习。
LIAM清唱完一遍。
“哇，唱的太好了！”无论多少次，金岱永都不吝啬给予自己的表扬，“我感觉发音没什么问题了。”
LIAM配合地、夸张地呼了口气。
“那我们从头顺一遍，再看看哪里需要加强。”
对于两人来说，《野生花》最有难度的部分是最后那段和音。
节目不会表演完整版，所以歌曲的编排改为：进入第一段副歌后直接升调，大高潮，然后慢慢淡出。
为了做出丰富的听感层次，他们这样分配：
LIAM导入，金岱永在副歌拔高，最后的大高潮两人来回配合，再由LIAM负责淡出。
歌声停下来的时候，LIAM感觉身体微微发麻，是大声唱高音的后劲。不像唱跳时需要核心提着气保持声音稳定，站桩唱歌可以更好地感受声音在身体里的共鸣位置。到最后那段高音和音的时候，他感觉整个身体都在跟着发声。
“我们，刚才应该录像的。”LIAM忽然冒出一句。
金岱永愣了一下，然后一脸“对哦”的表情。
“没事，后面练习的时候记得就行。”
从他的角度看去，对方表情没什么变化，语气平静，但眼神里满是可惜，还有点迷之忧郁。整个人缩在那里，和刚才唱歌时的状态完全两个样。
金岱永忍不住笑出声。
明明刚才唱歌时那么有力量，能感觉到他整个人气场充斥着房间角落。唱完却因为遗憾“没录像”就缩成这样。
“嗯？”LIAM迷茫地抬头。
“没什么。”金岱永忍着笑，指了指歌词纸，“明天到练习室给老师看的时候再录吧。”
“嗯。”LIAM指了指嗓子，“我们最后那段，小声练，保护嗓子。”
毕竟，两人这次在不同的小组，负责同样的“高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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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金岱永一直觉得LIAM很有意思。
明明比自己大两岁，按韩国算法应该是哥哥。但第一天见面，LIAM就摆手说“没关系，亲故亲故”，生怕他叫敬语的样子。
他就真的没叫过。
不是不尊重，是LIAM每次听到“Hyon（哥）”都会露出那种有点不好意思的表情，像是不知道该怎么接。时间长了，金岱永索性直接喊名字——反正LIAM看起来也不在意。
而且说实话，他实在没办法把眼前这个人当哥哥。
不是因为年纪。
是因为这人……太让人想照顾了。
实际上，LIAM的长相其实不是那种一眼可爱的类型。他安静的时候，眉眼间会带着一点淡淡的距离感，与其说是“冷”，不如说是那种不太容易靠近的忧郁感。眼睛亮的时候很亮，但没表情的时候，长长的睫毛遮盖下，那双眼睛里又好像藏着什么东西，让人忍不住想问“你在想什么”。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会在唱完歌之后因为“没录像”而露出那种孩子气的表情。
会在被夸的时候耳朵慢慢变红。
会在说话的时候认真看着你，一字一句努力把韩语说清楚，像是怕你听不懂。
那种反差感，让金岱永每次看见他都忍不住想多照顾一点——是“我想看着你会变成什么样”的那种在意。
帮他听发音，提醒他保护嗓子——这些小事做下来，看着LIAM认真道谢的样子，会有一种奇异的成就感。
像照顾一只不太习惯被照顾的猫。
偶尔金岱永也会故意逗他，明明听懂了，还要装傻让LIAM再说一遍。
因为每次LIAM都会很认真地思考，然后用那种磕磕绊绊的韩语、英语努力解释，直到他藏不住表情了，对方才会发现被骗了，一脸“你怎么这样”的表情看着他，然后两人一起笑。
明明才认识几天。
金岱永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运动饮料，他想起第一次见面时，LIAM四处观察的样子。
下次带他喜欢喝的饮料吧，不过好像只见过他喝水和可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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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沉浸于练习中的两人，十分专注，没发觉时间的流逝。
直到练习室的门被推开。
“岱永啊，这么晚了还在练吗？”
前田陆正准备回宿舍，路过时从门上的小窗口看到金岱永，便推门进来。
进门了，才发觉屋内不止金岱永一人。另一人有些惊讶地转身看他，像是被他吓到了。
“啊，米阿内（对不起）。”前田陆保持着推开门的姿势，压在门把上的手慢慢松开，“现在挺晚的了，你们还在练习吗？”
金岱永拿起手机一看，“哇，都这么晚了吗？完全没注意到时间。”
十一点。
是挺晚的了。LIAM看着手机屏幕，默默点头，明天还要早起呢。
“我们也该回宿舍了，早点休息。”LIAM把桌上的东西一股脑塞进双肩包里。
金岱永也起身拿包，“RIKU，练习室还有人在吗？”
前田陆想了想，“YUSHI和SION哥刚走。我是最后一个了。”
LIAM先走到门边，等金岱永和前田陆走出门，关灯，关空调。
走廊里静悄悄的，三个人并排朝电梯走去。
“LIAM你们今天也有前辈来指导吧？”金岱永问。
LIAm点点头，“嗯，EXO的Xiumin前辈。”
“哇——”金岱永眼睛亮了一下，“怎么样怎么样？”
“很热心，细心，体贴，给了很多细节建议。”LIAM想了想，总结：“很好的前辈。”
“那很好啊。我们这边来的是东方神起的昌珉前辈。”
电梯到了，三人进去，金岱永按了1楼。
“啊，真的吗？”LIAM不自觉拔高了声音，兴奋地看向金岱永。
“LIAM喜欢东方神起前辈们吗？”?
“嗯！东方神起…东方神起前辈的日语歌，超好听的，我很喜欢。”
电梯到了，挺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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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公司安排的练习生宿舍都在同一个小区，同一栋楼，只是不同楼层。
夜晚，路灯，三个人并排走着。
金岱永走在中间，左边是前田陆，右边是LIAM。
“LIAM和RIKU是一个宿舍对吧？”金岱永问。
“Nei。”两人异口同声。
金岱永笑了，“默契不错嘛。”
LIAM也笑了一下。
前田陆没说话，但嘴角好像弯了一点。
夜风吹过来，凉凉的，LIAM把手揣进兜里，仰头深呼了口气。
金岱永走在中间，像一座桥，把两边的沉默连接起来。
“对了，LIAM和RIKU都是03年的对吧？”找到话题了，他问。
“Nei”又是异口同声。
LIAM开口：“Riku…nim是几月的呢？”
岱永，你很努力了。
“我是6月。”前田陆说。他顿了顿，像是想到什么，“喊我RIKU就好了。”
“6月。”LIAM重复了一遍，莫名想到了夏天。他偏过头，视线落在前田陆的侧脸上，路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在他小麦色的皮肤上镀了一层暖黄的边。
LIAM忽然想起什么，嘴角弯了一下。
“夏天呢。”他说，语气轻飘飘，“是很RIKU的月份。”
前田陆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一拍。
视线往右边看去，只看到对方被头发挡住一半的侧脸，好像只是在说一件很自然的事——今天的风很凉，路灯很亮，六月是很RIKU的月份。
前田陆收回目光，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压都压不住。
“……第一次有人这么说。”他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是因为我皮肤黑吗？”
LIAM认真想了想。
“有，”他说，“但也不全是。”
他一边走一边想词，像是在脑子里翻找那个准确的表达。
“就是……气质。”他最后说，“RIKU站在那里，就让人想到夏天，海边的夏天。”
他顿了一下，担心自己的发言不妥，又补充：“RIKU的肤色很好看，很酷，我喜欢。”
前田陆没说话，不自觉用手背挡，脸颊发烫。
明明夜风还凉着。
他放下手，盯着前面的路，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但心跳声在耳朵里咚咚咚的，吵得很。
金岱永突然感觉自己夹在了一种很奇妙的氛围里。
右边的人一脸认真地说出了不得了的话，说完后表情自然得像在讨论明天吃什么。左边的人……嗯，已经被直球击沉了。
他转头看向LIAM，决定给左边的人一点缓冲时间，继续对话。
“LIAM是几月的呢？”
“12月。”
“诶！”金岱永惊讶，“那不是才比YUSHI哥大四个月？如果按韩国年龄的算法，LIAM跟YUSHI是亲故呢。”
LIAM神奇地看向金岱永：“你记得住这些？”
另外两人被这话逗笑了。
前田陆终于从刚才的冲击里缓过来：“岱永很聪明，有可能就都记下了。”
感受到来自右边佩服的眼神，金岱永赶忙解释：“怎么可能，只是刚好对YUSHI哥的比较有印象。”
路灯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有高有矮，在地面上交叠又分开。
前田陆走在左边，余光里是LIAM被风吹起来的头发。他想起刚才那句话——“很RIKU的月份。”
海边，夏天。
他喜欢这个评价。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小麦色，在路灯下泛着暖调的光。
喜欢，好看。
前田陆把手插进口袋里，嘴角又翘起来了。
旁边的金岱永在说YUSHI的事，LIAM在认真听着，偶尔点头，他也时不时插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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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小区电梯里，金岱永的楼层先到了。
“我到了。”他冲两人挥挥手，“明天见。”
“明天见。”LIAM说。
前田陆也点了点头。
电梯里剩下两个人，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空调运转的嗡嗡声。
数字一跳一跳地往上升。
“你每天几点起的？”前田陆忽然开口。
LIAM转头看他，他没看LIAM，只是盯着电梯门上的数字。
“5点多？一般6点出门。”
“诶——这么早？”前田陆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惊讶。
“想去公司早点练习。”LIAM想了想，“我早上会吵到你吗？”
他之前一直刻意避开宿舍的人，但现在不需要了。他现在只是习惯早点去公司练习，如果吵到别人睡觉……
“不会。”前田陆赶紧摇头，像怕他误会似的，“就是好奇而已。”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
前田陆走在前面，按密码锁开门，侧身让LIAM先进去。
玄关的灯亮着，客厅没人。
LIAM轻轻把包放下，往其他房间的方向看了一眼——门没有关紧，里面亮着灯，应该都还没睡。
“你先洗吧。”他说。
前田陆愣了一下，“你先吧，我不急。”
“我很快。”LIAM说，“你先洗，我正好拉伸。”
前田陆看着他，好像在判断他是客气还是真的这么想。
“……好吧。”他说，从柜子里拿了换洗的衣服，往浴室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
“明天…”嘴唇有点发干，“明天一起走吧。”
“好呀。”LIAM眼睛睁大，“但是很早，你可以吗？”
“……应该起不来。”前田陆越说越小声，LIAM不确定自己听清楚了，然后他就听见下一句。
“所以，你叫我吧。”
声音不大，但这句他听得十分清楚。
站在原地，他看着前田陆走进浴室，关上门。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拖鞋，手指无意识地蜷了一下。
攥紧，又松开。
然后他转身，把包里的脏衣服拿出来，放进洗衣篮。又从篮子里拿出来，叠好，放在一边。
奇怪，他为什么要叠脏衣服？
他把衣服放回去，走到客厅，开始拉伸。
‘你叫我吧……’
没有“可不可以”、“麻烦你了”，就是“你叫我吧”。
他直起身，换了个方向，小腿的筋被拉开，酸酸的。
他盯着地板上的纹路。
他们好像还没说过几句话。第一次在早上，第二次在晚上，第三次就是刚刚，也就三次……
他一边弯腰够脚尖，一边在心里嘀咕。
怎么回事？
前一秒都还是很害羞的样子……
LIAM把身体折下去，额头贴着小腿。拉伸的酸胀感从大腿后侧蔓延上来，但他脑海里那句话仍在打转。
有点期待明天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006 路灯下的三人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