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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旧人相见 崇铭宫果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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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铭宫果然不愧是仙尊府邸,仙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
我送上贺礼——一方温玉匣子和两枚红得剔透的“寻春”果。
“与心爱之人共食一枚,从此两情相悦,生死相依。”我对今日的主角、仙界第一美的芙颜仙君说道。
芙颜脸颊绯红,紧紧攥住果子,眼里的光几乎要溢出来。
我懒得寒暄,抽身便走。
逛到池塘边,正撞见一群小仙子叽叽喳喳议论“思春”果、宥夏仙君和芙颜谁更美,顺带提到了止胤那个凶巴巴的徒弟童翎。
就在这时,右前方骤然袭来一道凌厉的剑气!并未凝实,更像是一种警告和威慑,速度极快,目标直指那群聊得正欢的小仙子。
“啊!”
惊呼声中,一个小仙子脚下一滑,“噗通”一声摔进了池水里,顿时狼狈不堪。
绿衣银袍、眉目英气却满脸戾气的女仙持剑而立:“就打你们这些嚼舌根的!”
是童翎。
她那副虚张声势的凶样,活像凡间跟狗抢食的小叫花子,都是虚张声势,都是色厉内荏。
我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她掌心瞬间凝出火球对准我:“你笑什么?!”
“赔礼。”我摸出一枚“思春”果递过去。
果子果然好用。她迅速收下,还强装正义:“你没说闲话,但笑了,果子我收了!”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努力维持着自己“赏罚分明、正义凛然”的形象,那别扭的样子,和她师父肖止胤那股子刻板劲儿真是如出一辙,但又多了一份没褪干净的孩童气,让人实在讨厌不起来。
她忽然凑近,压低声音,带着点分享秘密的语气凑近问,“哎,散仙,你……有没有见过我师父?”
我心中一动(OS:正题来了?),面上不动声色:“止胤仙君?你不是与他一同来的?”
“我随仙尊早就来了,出来的时候师父还未出关呢,算着这几日该到了。”她撇撇嘴,似乎对她师父的行程并不十分上心,又追问我,“你真没见着?”
“没有。”我摇头。
她似乎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来,十分自来熟地拍了拍我的肩:“行!看你顺眼,晚些找你喝酒!”说完,也不等我回答,身形一闪,又不见了踪影。
据我所知,我酒品似乎不太美妙,因此常对外宣称自己是个不胜酒力的人。
但这世上总有些奇葩,比如眼前这位分别不过三刻钟就又精准找到我的童翎仙子。
她不由分说,拉着我的袖子就把我往崇铭宫深处带,七拐八绕,来到一座高耸入云的塔楼前。
“这里是‘瞰塔’,崇铭宫最高的地方。”她熟练地开启塔台结界,从储物空间里“哐哐哐”掏出一排形形色色、仙气缭绕的酒壶,还有配套的玉盅,惬意地席地而坐,“今日须倾三百杯!”
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她开怀畅饮起来,那架势,看得我眼皮直跳。
我也跟着坐下,学着她的样子抛开所谓的仪态。
多久没有这般肆意了呢?
我接过她递来的酒盅,浅啜一口,一股炽烈的暖流立刻从喉咙烧到胃里,仙力都微微震荡了一下。
“我酒量堪忧……”我试图挣扎一下。
“没事!”她三杯酒下肚,脸颊已经飞起两抹诱人的红霞,眼神却亮得惊人,豪情万丈地拍着自己并不厚实的胸脯,“有我为你护法!放心喝!”
看着她那副“我很可靠”的样子,我心里的不祥预感愈发强烈。
“快看!我师父来了!”她突然兴奋地指着下方。
顺着她指的方向,我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肖止胤。
一如记忆中的疏云淡月,目下无尘。
他甫一出现,便吸引了在场几乎所有仙子的目光,那份清冷至极的气质,在仙界果然也同样吃得开。
我下意识地悄悄收敛起自身所有气息,将存在感降到最低。
我不信以止胤的修为,会堪不破这“瞰塔”的区区结界。
果然,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全场,在经过我们所在的塔台时,几不可查地停顿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
(OS:他发现了。)
童翎却毫无所觉,依旧兴致勃勃地四下张望,很快又指着另外一个方向:“快看那边!她也来了!”
来者正是今日的另一位主角,仙界第一美,新晋仙君——芙颜。
二人站在一起,郎才女貌,确实养眼得很。
用凡间的话本形容,大约就是“郎如洛阳花,妾似武昌柳。两地惜春风,何时一携手?”
童翎看得起劲,喝得也愈发迅猛,索性抱起一个白玉酒壶,对着嘴就灌了好几口。
“啧!”
“师父眼瞎!”
“狗屁仙君!”
“为什么一定要结仙侣?”
“大道无情不懂吗?”
她一边猛灌酒,一边碎碎念,词汇量丰富,怨气冲天。
在我听来,下面那两人如同静止的画卷,还没身边这小徒儿醉醺醺的疯言酒语来得有意思。
我推了推她:“喂,下面好像散了。”
止胤和芙颜似乎交谈了几句,便各自分开,融入仙群之中。
“嗯?散了?”童翎半眯着眼,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脚步虚浮,“拆散?对……说得对!要拆散他们!”
她醉眼朦胧,似乎真的打算下去干点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我吓了一跳,赶紧起身挽住她的右臂,防止她跌出这高台。
就在我手忙脚乱扶稳童翎的瞬间,一股熟悉的清冷气息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塔台结界内。
我一抬头,一抹熟悉的、清冷的白色身影,正矗在我们三步开外。
肖止胤。
他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此刻,他那总是紧抿的薄唇竟微微张着,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清晰地映出我和挂在我身上醉醺醺的童翎的身影。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凝固了片刻,似乎在确认什么,然后,那低沉的、我曾听了无数遍的冰冷嗓音,带着一丝极不确定的迟疑,缓缓响起:
“宥夏……?”
他将我的名字含在口中,低低地,像是在舌尖碾过,印证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想。
“你……飞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