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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被忽视的孩子 凤鸣站 ...
凤鸣站在原地,看着阿婆消失的方向。
那些金色的火焰还在烧,阿婆已经不见了。只剩那棵梧桐树,和树上那面镜子——第一面镜子里,七岁的自己还在看着她。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继续往前走。
脚下还是那种没有声音的路。软软的,像踩在厚厚的落叶上。但这里没有落叶,只有焦黑的土地,和那些永远燃烧的火焰。
第二棵梧桐树出现了。
树上的镜子比第一面大一些,镜面也更亮。凤鸣走近,看见里面的画面——
十岁的自己。
她一眼就认出来了。那件粉色的外套,是妈妈买的,她很喜欢,天天穿着。头发比七岁时长了一点,扎成两个小辫,但不像小时候那样翘着,有点塌。
画面里的她正跑着。
跑进一扇门——那是她们家以前的旧房子,凤鸣记得。客厅很小,沙发是绿色的,茶几上总是堆着东西。
她手里拿着什么,跑得很急,脸上带着笑。
是一张奖状。
凤鸣想起来了。那是三年级,她数学考了第一名。老师发奖状的时候,她心跳得很快,第一个跑出教室,想赶紧回家给妈妈看。
画面里,她跑进门。
“妈!”她喊。
没有人应。
她站在客厅中央,手里举着那张奖状,四处看。厨房没人,卧室没人,卫生间门开着,也没人。
家里空空的。
她站在那里,举着奖状的手慢慢放下来。
然后她走到茶几边,把奖状放在上面,压平边角,摆得正正的。这样妈妈一回来就能看见。
她坐在沙发上等。
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的光从亮变暗,从黄变灰。她看着那张奖状,看着上面的字——“奖给三年级二班凤鸣同学”,红色的印章,很鲜艳。
天黑了。
门锁响了。妈妈推门进来,手里提着菜,脸上带着累了一天的疲惫。
小女孩站起来。
妈妈看见她,说:“饿了吧?我去做饭。”
她等了一下。等妈妈看见茶几上那张奖状。
妈妈从茶几边走过,去厨房了。眼睛看着前面,没有低头。
小女孩站在那里,看着妈妈的背影。
过了一会儿,妈妈又从厨房出来,拿什么东西。经过茶几的时候,她终于低头看了一眼。
“嗯。”她说了一声,然后继续走。
就那一声。然后进了厨房。
小女孩站在客厅里,看着那张奖状。那么鲜艳的红色,那么好看的字,那么重要的东西。
就换来一声“嗯”。
她慢慢走过去,把奖状拿起来,卷成一个筒,放回书包里。
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她什么都没说。
妈妈也没问。
画面消失。
凤鸣站在镜子前,手攥得紧紧的。
她记得那个晚上。记得那张奖状后来被塞进抽屉最里面,再也没拿出来过。记得那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她告诉自己:没关系,下次考好一点,妈妈就会看见了。
但她后来考了很多次第一,妈妈每次都是“嗯”。
只有“嗯”。
她继续往前走。
第三棵梧桐树。
镜子里是十二岁的自己。
那一年她上初中了。画面里的她躺在床上,脸很红,眼睛半睁半闭。
生病了。发烧。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一板退烧药,一个体温计。
家里很安静。没有人。
窗外是白天,阳光照进来,落在床单上。她一个人躺着,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左上角延伸到中间,像一条细细的河。
她看了很久。
数时间。数裂缝。数自己的呼吸。
水喝完了,她撑着坐起来,自己去倒。头晕,扶着墙走,一步一步。倒了水,又扶着墙走回来。吃药,躺下,继续看天花板。
又睡了。又醒了。又睡了。
天黑了。
门锁响了。妈妈回来了。
脚步声走近,卧室门推开,一只手伸过来,摸了摸她的额头。
“好点了。”妈妈的声音。
然后脚步声远了,去厨房了。
她躺在床上,看着那个已经关上的门。
什么都没说。
她早就知道,说了也没用。妈妈要上班,要赚钱,要做饭,要忙很多事。她不能添麻烦。
所以她学会了不说。
画面消失。
凤鸣站在镜子前,胸口有什么东西在堵着。
她记得那些发烧的白天。记得自己倒水的时候,手抖得差点把杯子摔了。记得晚上妈妈摸她额头的时候,那只手很凉。
但她从来没说过:妈,我一个人害怕。
第四棵梧桐树。
十四岁的自己。
画面里是她的生日。那天她特意早点回家,把房间收拾干净,把书桌擦了一遍。然后坐在客厅里,等。
等妈妈回来。
她想,今天是我生日,妈妈应该记得吧?去年没记得,前年也没记得,但今年应该记得吧?我十四岁了,是个大孩子了。
她等了一下午。
天黑了。妈妈没回来。
她开始做饭。自己煮了面,卧了一个鸡蛋,端到桌上,没吃,继续等。
八点。九点。十点。
门锁响了。
妈妈推门进来,手里还提着东西——是工作带回来的文件。看见她坐在桌边,愣了一下。
“怎么还不睡?”
她抬起头,看着妈妈。
“妈,今天我生日。”
妈妈愣住了。那表情——凤鸣现在还记得——是愣了一下,然后恍然,然后有点抱歉,又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的那种复杂。
“哦,”妈妈说,“生日快乐。”
她顿了顿。
“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小女孩看着那碗已经凉了的面,摇了摇头。
“不用了。”
她站起来,把面端进厨房,倒掉。然后回自己房间,关上门。
那天晚上,她坐在床上,没有哭。只是坐着,很久很久。
那是她第三次学会不说。
也是最后一次。从那以后,她再也没对妈妈说过任何“想要”的东西。
画面消失。
凤鸣站在第四面镜子前。
她的眼眶湿了。
那个十四岁的自己,坐在黑暗里,没有哭,只是坐着。那张脸,她太熟悉了。那是她后来所有“不说”的起点。
从那天起,她再也不期待了。
不期待被记住,不期待被看见,不期待被在乎。
她学会了只靠自己。
身后传来阿婆的声音。
“你从来不说。”
凤鸣没有回头。她知道阿婆在那里。
“所以你妈妈从来不知道。”
凤鸣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她不知道那张奖状对你多重要。不知道你一个人发烧有多害怕。不知道你等了那么久,只想听一句‘生日快乐’。”
阿婆走到她身边,站定。
“你学会了不说。因为你说了也没用。后来你就忘了——”
阿婆看着她,那双眼睛很深,像看穿了什么。
“原来自己也是需要被看见的。”
凤鸣终于转过头,看着她。
那张苍老的脸上,有一种奇怪的表情。像是心疼,又像是欣慰,还有一点凤鸣看不懂的东西。
“你是谁?”凤鸣问。这是她第二次问这个问题,但这一次,她不想让阿婆再躲开。
“你认识我祖母?”
阿婆笑了。
那笑容,和祖母走的那天晚上的笑容,一模一样。
“我就是那个等她的人。”阿婆说,“也是等了你的人。”
凤鸣愣住了。
等她的人?祖母等的人?
她还想再问,但阿婆已经开始变淡。像之前每一次一样,她要消失了。
“等等——”凤鸣伸手去抓,但只抓到一把空气。
阿婆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轻:
“她们都在等你。那些被你藏起来的自己。”
火焰一晃,阿婆不见了。
凤鸣站在四棵梧桐树之间,看着那些镜子。
第一面镜子里,七岁的自己还在等妈妈。
第二面镜子里,十岁的自己收起了奖状。
第三面镜子里,十二岁的自己一个人发烧。
第四面镜子里,十四岁的自己坐在黑暗里。
她看着那些自己,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你疼吗?”
问的是她们,也是自己。
镜子里,那个十四岁的女孩抬起头,看着她。
没有说话。
但她的眼泪,流下来了。
一滴,一滴,顺着脸颊滑下去。
凤鸣的眼泪也流下来了。
她终于问了。
二十年后——她终于问了那个问题。
你疼吗?
疼的。
一直疼的。
只是没人问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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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话 · 女性自我疗愈小知识
第六十八期:关于“不说”
她学会了不说。
不是不想说。是说了也没用。一次次开口,一次次落空,最后就学会了闭嘴。把想要的话咽回去,把想哭的眼泪憋回去,把自己缩得小小的,不占地方。
但那些咽回去的话,不会消失。它们会变成身体的紧绷,变成失眠的夜晚,变成莫名其妙的低落。它们在等一个人来问:你疼吗?
今天,她终于问了。
今天可以尝试的小练习:
如果你也有一个“不说”的自己,试着走过去,蹲下来,看着她。不用说什么,就看着她。让她知道,你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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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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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被忽视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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