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乖》是今月

12、第12章 更喜欢

　　当然没有那个景区会主动选择周日晚上举行烟花大会引流。

　　就连江叙白和月汀湾文旅谈的时候想选的也是昨晚，那时候大家都在，也热闹。可惜他决定的太晚，安保短时间内跟不上，便推到了今晚。

　　因为消息放出的晚，来的更多是本地人，不会很拥挤，倒也不错。

　　他们住的近，吃了晚饭才慢悠悠踱步过去，警戒线外已经围了薄薄一圈人了。

　　——此时天甚至还没完全黑。

　　原计划是打算沿海散步消消食再回来，现在江叙白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计划。固然能够和景区知会一声站到前排，但他的本意只是想给少年一个稀疏平常的经历。

　　没有犹豫，他选择直接征求徐行乖的意见。
　　“排队等着吧。”

　　徐行乖不爱动，能躺则躺，果断选择最轻松的方式。

　　江叙白没犹豫：“好。”

　　盛夏傍晚的海风也是微凉的，加之围观的人暂时不多，队伍很松动，一时没有拥挤的燥热。

　　江叙白穿着白色的衬衣，袖口折了几折，露出一节流畅有力的手臂，用力时微微凸起的青筋清晰可见。

　　与之相反，徐行乖字母白T搭配天蓝色破洞牛仔裤，流露出一股潮流又青春的气息。

　　旁边的本地大哥好心地劝他们：“还要等好久呢，小伙子先坐下来吧。”

　　这话用的是本地的方言，江叙白听不太懂，好心大哥于是又用普通话重复了一遍。

　　江叙白听懂了，放眼望去，来了的游客全都席地而坐，有先见之明的甚至备了小板凳，做好了等很久的准备。

　　江叙白打算回去一趟那两张凳子，免得沾了一身沙，他们穿的不耐脏。

　　还没走出两步，就被徐行乖拦住：“我去吧。”

　　江叙白脚步微顿：“钥匙在我这。”
　　言下之意就是他去。

　　好在大哥看出来他们的争执，大方地送了两张报纸，及时解决了突如其来的僵持。江叙白道了声谢，把报纸展开铺在沙滩上，席地而坐。

　　徐行乖刚吃完饭有点晕碳，依靠着他的肩膀，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

　　少年潜移默化中，总算是和他更亲近了点。
　　江叙白把那边的肩膀往下沉了一点，好让他靠的更舒服。

　　*
　　景区的效率比江叙白想象的慢，在预计时间的后一个小时，烟花秀终于开始了。

　　徐行乖早在等到的时候睡着了，江叙白估算着时间，喊醒了他。

　　气氛在此刻渲染到了极点，围观的游客自发喊着倒计时：“3，2，1——”

　　“砰——”
　　江叙白及时捂住徐行乖的耳朵。

　　蔚蓝色的水母烟花拖着流光窜向高空，在极致的黑夜中绽放，像是水母一般游弋。

　　盛景过后，蓝光渐淡，化作无数的星点落下，像是下了一场寂静的流星雨。

　　蓝色的星光映在徐行乖的脸上，江叙白看到少年一眨不眨的认真眼神。

　　江叙白的唇角勾出一抹浅笑。

　　——虽然江叙白和月汀湾谈的合作，他全额赞助，但他对这场烟花秀的配置却没有具体要求。

　　只有开场的水母烟花是他指定的。

　　他曾经在旅游时偶遇过这么一场烟花，像是编织了一场蓝色的幻梦，经久难忘。

　　于是在放烟花这个念头一出现，他便想到了这个。

　　后面的烟花一个比一个盛大绚烂，有人在旁边小声讨论：“唉，这个比刚刚那个好看。”

　　有人反驳：“后面那个好，还有形状。”

　　——她说的是一个月牙形状的烟花，刚好呼应月汀湾的名字。目前市面上更多的是笑脸和心形烟花，月牙状堪称罕见。

　　江叙白听着，动了心思，问徐行乖：“你更喜欢哪一个？”

　　徐行乖摆弄着手机拍照，愣了一会，才答：“第一个。”

　　“哦？为什么？”

　　“它最特别的。”
　　整场烟花秀只有第一个水母烟花是蓝色的，徐行乖喜欢特别的。

　　江叙白望着他，眼眸中的笑意蔓延开来。审美无意间得到了肯定，让他有种灵魂得到共鸣的感觉，抑制不住喜悦。

　　“很多海滩都会有这种烟花秀，我们可以去多几个看看。”

　　烟花散去，热闹未消。

　　一架白色的三角钢琴置于沙滩中，团团鲜花簇拥着，景区的工作人员拿着喇叭喊：“有没有人愿意上来表演。”

　　很快就有家长怂恿着自家小孩上台，小女孩腼腆地笑着，一段轻快的音乐随之流淌。

　　“菊次郎的夏天。”

　　对上少年的视线，江叙白开口。

　　徐行乖：“你会弹钢琴？”

　　江叙白摇头：“会听，不会弹。”

　　和小女孩的父母一样，江叙白的父母小时候也想着要他学一门音乐特长。

　　父母为他选定的是钢琴。因为听着就高雅。
　　那个时候他奥数英语书法羽毛球等等几手抓，早就厌烦了数不清的兴趣班。

　　他选择了不在选择范围内的古琴。
　　那是小江叙白能做出的最大反抗。

　　却不想父母反倒更高兴了。
　　——古琴更高雅，更小众，说出去更有面子了。

　　后来江叙白就很少再碰琴了。

　　看完钢琴表演已经不早了，他们并不打算连夜赶回家，又在别墅休息了一晚。

　　房间已经被空出来了，但是两个人都默契的没有提。

　　江叙白是因为他有点小洁癖，不想睡别人睡过的、没有收拾的二手床。

　　而徐行乖是为了那么一点隐秘的、见不得人的心思。

　　*
　　过几天是宋槿和女儿的生日，江叙白便送了一套乐高过去，这个年纪的小孩子一般不会不喜欢。

　　准备礼物的时候，徐行乖就在旁边撸猫。江叙白想起来上次少年说已经成年了，18岁这一重要生日他不能穿回过去陪着少年过，19岁还是有机会的。

　　于是状似不经意问：“一一，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八月三十。”
　　徐行乖沉迷撸猫，抽空回答。这段时间他已经和咪咪处得很熟了，咪咪早已习惯和他相处。

　　八月三十……
　　江叙白思忖片刻，按理来说徐行乖今年应该快要读大二了。

　　这么想着，他把疑问问了出口。
　　少年风轻云淡地说：“我小学的时候生病了，休学了一年。”

　　生病了？什么病？
　　江叙白很想问，但徐行乖已经再次投入和咪咪的互动中，就好像有意逃避这个话题。

　　江叙白摩挲着手，这是他烦躁的表现。

　　两个月的时间太短，他对徐行乖的了解并不深。从前江叙白只把他定义为朋友的儿子，想着履行好责任就好，别的便不管了，他没这个闲心。

　　现在江叙白终于把他当做独立的个体，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驱使着他有意加深了解。但直觉告诉他，不仅徐行乖不会说，林晚也不会说。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情闷闷的。

　　江叙白向来是个边界感很强的人，他的生活小得只能容得下一个人。有人说他和谁都能够处的来，毕竟很难有人能够拒绝一个相处起来如沐春风又分寸感很强的人。

　　但他真正在乎的人其实很少，朋友也不多，宋槿和算是一个。

　　换位思考，他也不会深入别人的生活，只是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维持感情的距离。

　　但在徐行乖身上，他的处事原则变了一次又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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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叙白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吐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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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关系，他有时间、也有信心挖掘出来。

　　江叙白：“什么时候开学？”

　　这次的回答比上次快的多：“九月一。”

　　江叙白讶异，那便是开学前两天生日。

　　他心里很快有了规划，八月末他要飞往海市出差，回来刚好可以给徐行乖过生日。

　　他半蹲在少年的旁边，咪咪感受到主人的到来，毛茸茸的大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

　　“一一，生日想要什么样的礼物。”
　　江叙白问。自行准备固然有一种惊喜感，但他更想少年喜欢。

　　小猫的脑袋脱离手心，徐行乖遗憾地把手挪到了猫背。不想男人的手一滑，两只手贴到了一起。

　　他下意识地把手抽开，说：“都可以。”

　　江叙白叹了口气，他已经数不清这是他第几次叹气了。哪怕相处了两个月，他对对方的喜好还是知之甚少。

　　他清晰地意识到他们只是熟悉了点的陌生人。

　　江叙白托着腮，状似苦恼：“那怎么办啊一一？我都不知道要送什么了。”

　　徐行乖抿了抿唇，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送的，我都喜欢。”

　　江叙白顿时笑了。不是平常那种温和的浅笑，像是正午的阳光那般让人挪不开眼。
　　“那说好了的。”

　　*
　　和考完高考放假的小徐同学不同，江老师本人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寒暑假。

　　更多的时候，江叙白的寒暑假就是一场居家办公。

　　有的时候是阅读文献，有的时候是修改论文、写报告什么的。

　　江叙白习惯在书房办公，但不用全身心投入的时候，在客厅成为了更好的选择。

　　徐行乖坐在地毯上看书，没有骨头似地依靠着沙发，浑身散发着一股慵懒的气息。

　　咪咪把自己团成了一团，窝在徐行乖的腿上，成为了他放书的支架。

　　阳光透过纱帘，映在他的左侧，发丝透着金黄的暖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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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江叙白理想中的家的模样。

　　徐行乖看完最后一页，站起身，咪咪顺势跳走。盘腿坐了太久，他的腿有点酸，像是有蚂蚁在爬。

　　他把书放好，来回踱步，试图缓解。

　　动静不小，江叙白抬起头：“怎么了？”

　　他今天的主要任务是看文献，字很小，久违地戴上了眼镜，金丝的镜链垂在颈侧，斯文极了。

　　徐行乖拍打着小腿，说：“没什么，坐麻了。”

　　江叙白站起身：“我帮你按摩一下吧。”

　　徐行乖顿住：“你还会这个手艺？”

　　江叙白轻笑：“我之前学过一点，不多，但是应付你这个绰绰有余。”

　　久坐办公室的人肩颈多多少少有点毛病，江叙白也不例外，是按摩店的常客了。久而久之，他也学了两手按摩。

　　颈部按摩和腿部按摩有区别，但是大体手法还是可以参考的，更何况徐行乖只是久坐久了血液循环不畅，轻微揉搓就可以缓解，难度不大。

　　“怎么样？。”

　　徐行乖矜持地点头，他的腿在走动后其实已经没那么麻了，但不妨碍。

　　他坐回沙发。今天没有出门，他穿的还是短裤睡衣，刚好方便了江叙白的动作。

　　江叙白半跪在沙发边上，他的力度掌握得很好，不轻不重，是刚刚好让人感到舒适的区间。

　　等到少年的小腿泛着一层薄红，江叙白知道差不多了，收手问:“感觉怎么样，好点没？”

　　徐行乖左右晃动着腿，像是在检验他的成果：“不麻了。”

　　江叙白看了眼时钟，接近饭点，问：“今晚想吃什么？”

　　“水煮牛肉还有生菜。”

　　江叙白去冰箱翻找，不多时便找到了放冷冻层的牛肉。他对食材的新鲜度没什么要求，通常一次性采购几天的菜，慢慢做。

　　他在徐行乖点菜的基础上又添了两个菜，后天就要出差，早点把这一批消耗掉。

　　“后天我要出差，一共三天，到时候我在禾悦楼给你预订三天饭可以吗？”

　　徐行乖夹菜的动作一顿。

　　“你要出差？”
　　他重复了一遍。

　　江叙白给他夹菜：“嗯，去海市。放心，能够赶上你的生日。”

　　徐行乖：“……”

　　这话听起来像是他强迫的。

　　“不用，我不过这个，没必要赶时间。”

　　江叙白放下筷子，一双桃花眼温情脉脉地注视着他：“我想和你过，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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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你。”

　　徐行乖从小到大过过的生日屈指可数，但现在，却再次真心实意地期待那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