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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叫他吃瘪! 有人欺负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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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琚烨不服气,可眼下这幅情形他不得不低头。
这件事若是了结在他看不惯江元初去寻衅滋事便罢了,若是再往下深究,说不准会扯出其他事来。
损他一时品行不端无妨,害他一家人名声可就太划不来了。
想通这一点,林琚烨拦住还想说话的母亲,他拳头握了几握,眼眶气的泛红,只能咬牙切齿的盯着江元初一字一顿道:“是我一时冲动。我承认这件事是我一人做的,那你说要什么补偿,我林琚烨敢做出这事,也就不会推辞责任。”
见他态度突变还一人揽下所有罪责,村长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哼”了一声,转头向着江元初的方向说:“元初,这事是他欺负了你们家,你来说。”
大家都是桃花村的邻居,原本就不好撕破脸皮,更何况林琚烨他父亲还是教孩子启蒙识句读的,这事闹的不好看村长也不会好做。
江元初深吸一口气,直直回视村长的目光,说道:“大家平日里都是邻居,我颇受恩惠,也不会多说什么,可这件事终究是他打伤了我弟弟,还险些伤及他性命。我所求不多,只想他可以表个态度向我们公开道歉,不再来上门挑事便好。
至于我弟弟的医药钱,我们家也不是那般狮子开口的不讲理人家,只要他可以承担一部分我们也便知足了。”
一番话进退有度体面十足,即给了林家台阶下,也给了村长很大的调解和操作空间。
村长一大把年纪也在这世上耕耘了数十年,自是听明白了江元初的意思。他脸上绽出一丝欣慰的笑意,点点头对林琚烨说:“那你听明白了,做不做的到?”
正中午日光十足,江元初站在这方小院里就如同松竹扎根岩缝,说话间身姿挺拔语气铿锵,引了无数目光。
林琚烨一口气堵在胸口怎么也出不来:她江元初不卑不亢,正义凛然引人青睐,反而衬得自己越过人群看向她时就像是阴沟里见不得光的东西,不敢直面烈阳。
她身后那一张纸熟悉的面孔都在支持她,记忆中那副总是沉默羞涩的熟悉面孔好像也在渐渐变淡。
她是什么时候变成这幅样子的?
林琚烨想的心神震颤,他却也不甘心挪开目光,只自我折磨一般的看向江元初。就这样过了几息,他点头回道:“自然,我既然答应了就不会反悔。”
众目睽睽之下,林琚烨咬着后槽牙向江元初的方向行礼道歉:“这次事皆因我而起,我林琚烨一时气愤打伤了人,为此我在这里,向江元初道歉。”
林琚烨直起身直视江元初,他喉结不住滚动,好似还保留着最后一丝傲气:“满意了吗?”
江元初可不管他有什么触动,她平静的走到小觉旁边,嗤笑一声:“林公子可不是打伤了我,怎的反而向我道歉,是不是今日太阳太大昏了头脑?”
“你!”
林琚烨目眦欲裂,他哽着一口气,两手抓着自己的袖子顺视线看向小觉。
可他哪里有重伤的样子!仗着江元初和其他人不注意朝他轻飘飘睨了一眼,真当他林琚烨是什么脏东西了?
“是我的错,医药钱我也会全权负责,这样总可以了罢!”
江元初看他一副受辱的样子就觉得解气,歪头又询问了一下小觉的意见便大发慈悲似的点头:“好,那这事就了了吧,大家以后还是邻居,可别伤了和气。”
说罢,江元初便又扶起小觉的一只胳膊,带他转身向身后众人欠了欠身,深吸一口气后抬头看向他们,感激溢于言表:“这次也多谢大家来帮我,我和小觉都打心底里感激大家,如果没有你们,我们真不一定能来到这里。”
小觉也她身边乖巧的向众人行礼致谢,随后便被旁边人簇拥着扶起带出,各式爽朗叹息声不绝于耳。
“欸,这说的什么话,大家都是邻居,帮个忙还讲什么谢。”
“就是啊元初,大家伙都是诚心帮你,你再说这话可就生疏了。”
“元初,你这些天就在家好好休息吧,你看你弟弟伤的这样重可得好好养养,至于林琚烨该给的钱我给你盯着。”
“对对对,我家里还有些前些猪肉,马上来大娘这里拿,好好补一补,你看看你们姐弟俩都瘦成什么样了。”
“嗯……好!”
众人将江元初二人送回了家,几个婶子大娘又殷殷叮嘱了许久才抬脚离开了家门好叫二人休息。
江元初含笑着送走她们,随着院门“啪嗒”一声关上,小觉也从塌上坐直了身体,动手扯掉身上缠的布条。
“欸,这几个结我绑的紧,你别动等着我来解。”
江元初脸上还带着刚刚演戏时的伤心,轻蹙着眉头朝小觉的方向走。
小觉闻言也不再有多的动作,背着身去解其他容易摸到的结。
那几个地方绑的刁钻,江元初用力去拽那一点死结,力气大到把小觉也拽歪了身体仰头看过来。
二人悲怵对着无奈,哀伤对着疑惑,四目相对间显得割裂又滑稽。
“噗嗤”一声,二人都没忍住一下子笑了出来。
“哈哈哈,诶呀,这个点子不错吧,今天林琚烨的表情可真逗。”
江元初扯了半天布条有点勒手,干脆往后一仰,靠着墙壁歇一歇再继续帮忙。
她歪头去看小觉表情,笑眯眯的问:“话说你当真没有受伤吧,可别骗我。不然的话我们还是不能这么体面了事,再去敲诈一笔钱罢。”
小觉也失笑的看过去,手上解开死结的动作未停:“真的没有受伤,我怎么会骗你呢。”
顿了顿,又说道:“不过你若是真的还想再去敲诈也不是不行,我可以一直配合姐姐。”
江元初当真装装模样的低头沉思了片刻,随后便笑着摇头,撑着脸说道:“那便罢了。我今天看他伤的也不轻,估计是做的坏事太多遭报应了。咱们不受欺负,但也不能太过欺人太甚,那便放过他吧。”
小觉点头“嗯”了一声,手上原本被绑的死死的结随之解开。
江元初惊奇的看向小觉手上那两截布头,伸出手比划出一个“很棒”的手势,赞道:“好厉害,小觉的手指很灵活。”
见他独自一人便可以完成所有的事,江元初便想着给他点自由的空间,让他自己打理自己:“看来我在这里是帮不上忙了,小觉想吃什么,我们今晚加餐庆祝罢。”
“好,随便吃点什么都好,毕竟我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
江元初听出来他在引自己的上一句话,不过她并不挑破,只装作什么也听不懂叉着腰走向门口,言笑晏晏:“那好吧,今天的菜由我决定,你莫想再插手了。”
“好––”
小觉透过窗户看到江元初脚步轻快的走出院门再轻轻阖上门,知晓她去其他地方买食材,顺便去那些婶子大娘处感谢,短时间内是回不来了。
––她总是这样,忘却苦楚,只看得见该去道谢的人。
小觉叹息一声,深深望着江元初离去时的模样,不知这是好还是坏。
身上缠着的布条被利落的解开,小觉以一种与常人无异的步姿迈出房门口,环视一圈四周,朝空旷地吹了一声清脆的口哨。
––簌簌
不过几息间,一阵烈性鸟类飞行带起的声音划破长空,不待旁人看清那道黑影,一只有成人臂长,身姿矫健长相锐利的鹰就已经落在了小觉展开的臂膀上。
由于高速飞行,鹰落地时带给人类的冲击力是相当大的,可小觉却站的很稳,好似脚底生了根,好似他只是接住了一片羽毛。
“只是几月不见,怎么还变轻了,有人苛待你?”
小觉伸手去摸那鹰的脑袋,看它安静而眷恋的蹭自己手掌心,看它眯着眼睛与他亲昵,他轻声唤它:“边云。”
鹰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抬起自己的头打量主人,黑珍珠一样的眼睛止不住眨,小脑袋晃晃悠悠的讨人爱。
“怎的这个模样,有人趁我不在欺负你?受委屈了吗?”
小觉言语间柔和又沉稳有力,好似其中蕴含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引人诉说。可边云只是一只鹰,它不会说话。
小觉的手往下滑,一下下去抚摸边云滑亮的羽毛,他微微低下头并不转身,声音依旧轻且薄:“问你呢,有人趁我不在欺负你?”
––哧哧
忽然,原先根本没人的身后草丛中发出响声,一张包在普通农衣下的面孔便从那个不显眼的地方缓缓走出来,他见到小觉的第一眼便下跪行礼:“翊王殿下……”
这人来的无影无声,甚至刚刚江元初出门近距离都没看到这人的身影,诡异至极。
就连小觉,他自己也是在早上被扶出酒铺时看见了边云的身影才知道有人找来了,这才能趁着没人召来边云与他汇合。
––正是他自己从小挑出来培养的幽影卫。
小觉拍拍边云的背叫他站在自己肩头,随后转过身,从上至下的睨着眼前只能看见一个后背和后脑勺的人,说道:“你起来吧,现在情况如何了?”
他不关心眼前人是怎么找过来的,更是懒得问当时究竟是谁把他推下来差点害死他––那只是个替死鬼,就算抓到了也无济于事。
“回殿下,自从殿下失踪消息传回了上京,陛下和各位殿下就都是急切之态,朝中一派平和,无人不盼着殿下归来。”
“盼着我回去?嗤,谁知道他们有几副面孔,又有几分真心。
江南流寇呢,那之后还有其余暴乱吗?”
那人依旧低着头,语气冷静而平稳:“并无。自殿下失踪后,再没有起头的流寇作乱。”
小觉闻言眼神锐利了一瞬间,他若有所思的轻点手指,问道:“除了你,还有其他人知道我在这里吗?”
“没有,只有属下和边云找来。”
“不错,那你回去后也不要声张,就说这里并没有任何发现。将这东西带回去给季序,剩下的他会交代你。”
说话间,小觉从袖间抽出一张纸递给那人,上面是只有特定的人才看得懂的密语。季序是他从进入军中便一起长大的副官,是当下唯一可以信任的人了。
“是。”
小觉看他仔细收好那张纸,算算时间江元初也该回来了。他做出一个“快走”的手势,说道:“去吧,轻易不要再回来。”
“是。”
话落,人已经行完礼再次消失了,也没管一起来的边云会何去何从。他身形诡谲动作利索,来去都像是一阵无形无影的风。
小觉亲眼看他消失,又停了片刻才又从自己袖口摸出一小张纸卷,递到边云的喙边叫它衔着,语气温柔了很多:“你也去吧,现在没东西给你吃。
––怎么还委屈上了,再等等我就接你回家,给你也讨个公道行不行?”
刚刚给那人的密语只是一半,只有再加上他给边云的这一半才能互相对照着,解出真正内容。
防人之心不可无,季宁只有拿到这两张字条才知道具体意思,这样的话就算出现了意外没有上交另外一张字条,季宁也能通过另一张字条察觉出不对劲,重新找回来。
说话间,小觉似乎又想到了当时江元初站在他面前挺身而出,聪明的笑着说要给他讨公道的样子,心上渐泛涟漪。
“回去罢,会再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