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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救人 有理说不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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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州懒得同他计较,吩咐下人派了个身手不错的人保护江元初,让她上山设暗号,剩下的便没再多问,只等着时机成熟时,金父去赎回金元宝。
而金父则在客栈里掐着手指头过了三四天,他实在挂念着自己儿子,可对方毕竟是官,他不敢多做指点,只好按耐下其他心思。
终于在一天早上,江元初直接敲开了他的门,满脸正经的告诉他要出发了。
二人乘着装满赎金的马车出发,金父看向坐在一旁的江元初,到现在还是对早上那幕不敢相信。
听到敲门声,金父自然而然的打开门,可眼前却是个陌生的,皮肤黝黑,下巴和唇周长满胡茬的粗粝男人,他吓得差点以为这是来抢劫的人,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
那男人却皱着眉上前,双手叉着腰不解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吓成这样?”
这一出声可就更怪了,他长着副男人相,怎么会发出女人的声音?
“咦?算了……快要到时候了,我们先出发去救金元宝吧。”
元宝? ……
金父一手抚着胸口,顺了几口气,依稀分辨出来这是谁的声音。他站直身问道:“江姑娘,你怎么打扮成了这幅样子?我险些都认不出你。”
对面的江元初闻言却是颇为自豪的笑了起来,她摸了摸自己的脸,眯起眼说道:“怎么样,完全看不出是我了吧。这不是因为我们要去救金元宝了吗,那群山匪见过我的样子,我怕他们认出我,特地打扮成了这幅模样。”
说着,江元初直接拉着金父下楼,脚步匆匆:“哎呀要走了,时间可耽误不得,不然金元宝该等急了。”
“是,是是,咱们快走。”
金父一提起金元宝可就彻底清醒了,他早就准备好了赎人的银两,马车和车夫都时刻准备在周围,两人随时都可以出发。
等到二人坐下马车启动,金父连连瞟了江元初好几眼,问道:“江姑娘,我可否问一声这次究竟是什么计划?提前与我说了,我也好有个准备不是,可别因为我做错了什么事,耽误了大事。”
江元初也转头看他,说道:“唔,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她从怀里掏出一张不大的纸,上面歪歪曲曲用一些线条绘出些抽象的图案,大概看得出是张地图。
––正是林世海最后给江元初的那张。
“你看,这里是关着金元宝的地方,而四周全部都是树林,我们的计划是先在四周设伏,等到他们将金元宝带出来,露出破绽时先派出小股兵力吸引注意力,再在他们以为胜利,精神松懈时趁机攻击,一举拿下那匪窝。
至于金元宝的安危,你也莫要担心,我们会在金元宝被还回来之后才开始进攻,他不会有危险。
更何况我哥哥也在里面,他这几日已经给里面那群山匪下了不少药,放心,他们现在必定都腹痛体虚,没几个人可以幸免于难的。”
与那张粗粝黑脸毫不相干的清亮嗓音充斥在车厢中,金父没来由的松了一口气,却在下一刻忽然想起问道:“那你说你怕那群山匪认出你的相貌,意思是你也要一同上山?”
江元初理所应当的点头道:“那是自然。金元宝当初给我那长命锁时我便许诺过要去救他,现在理应履行承诺。
再说我的哥哥也在那里面,我实在放心不下,一起跟过去的话我们也能随机应变,这毕竟是我提出来的计划,还是亲眼看着,亲身参与其中才安心。”
“原来如此……江姑娘竟有如此魄力,我儿与江姑娘交好,是他的运气。”
“哪有,若不是他的长命锁,我恐怕都无法寻到您呢,能做到今天这一步,我还要感谢他。”
江元初脑海中回想起金元宝当初鼻涕一把泪一把,被她唬的不知东南西北还要劝她回头是岸的模样,发自内心的觉得他思想清澈单纯,是当真喜欢那个小孩子。
“无论如何,金元宝和我哥哥都会平安的。”
江元初最后总结,不知是在给谁打气。
马车轮轱辘辘转了许久,直到江元初掀开帘子探身出去看了一会儿才叫停了车夫,回来说已经到了地方。
金父立马跟着出来,入目间只有一望无际的山,高高的树和一条空旷的黄土路,耳边除了鸟叫声什么也听不见。
金父先叫人把银票拿来给他,等收拾好了才问道:“怎么只有我们几人在这里?”
江元初也环顾了一下四周,回道:“沈大人派出来的兵力都在昨天晚上悄悄进了山潜伏,以防那些山匪在白天看见了提前做准备。咱们看不见他们很正常,别管他们了,咱们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金父点头应是,江元初还没多说什么话,旁边的一处石缝里便冒出来一个凶神恶煞的人。
“喂,要想过此路,先交来买路财!”
有这么巧?刚还想着怎么去找山匪赎回金元宝,这下就直接送上门来了?
江元初按捺住内心的激动,顶着一张奇怪的脸上前说道:“我家少主人被绑架了,老爷昼夜不思茶饭不想,马不停蹄而来,就希望换回少主人,不知这位大哥可否帮我们老爷引个路?”
对面那人闻言眉头狠狠皱了起来,厉声说道:“去他娘的,叽叽歪歪说的都是什么狗屁话,我看你就是来找茬的!”
“……”
以为他是看自己的脸不顺眼,万万没想到他是个文盲!
江元初嘴角抽搐一下,再次作了个揖赔笑道:“这位大哥,万事都好说。只是我家老爷想赎回少主人,这不是,该带来的都带来了……”
她手上比了个“钱”的动作,表情暧昧不明。
这次对方倒是听懂了,他眼珠滴溜溜的转,目光刮过金父那一身名贵布匹与挂着的的金玉。
金父打眼一看就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立马伸手从袖中拿了块银子,凑近了悄悄塞给他:“哎呀,我这儿子从未与我分别这么久过,实在是想的紧,只希望这位大哥可以引个路,我等也做不出什么事。”
那人伸手接过那块银子,指着江元初说道:“那也行,但是只能你和他一起来,其他人都不许跟过来。”
金父身边还跟着几个车夫和打手,个个都是年轻力壮还肌肉壮硕的汉子,一圈看下来只有江元初最单薄瘦弱,看着毫无威胁。
金父立马答应了这个条件,跟着那人一起上了山。
山路崎岖,树林子又多又密,三人走的地方有时甚至都不是一段完整的路,看着更像是开荒辟地。
江元初边走边四处看,最后确定了这不是她下来时走的那条路。看来这人也不是真傻,至少还不会让外人知道了通往他们老巢的路。
三人行至一处空旷宽敞的地方,那人转身对二人说道:“你们就在这里待着,不要乱跑,我去给你把那胖小子带来。”
“欸,是……”
江元初低着头缩在金父身后,她不敢赌这四周是否有其他人在看,没露出任何破绽。
忽然,江元初的脚后跟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江元初表情一皱,双眼幽怨的往后看,果然看到了那满眼葱绿中的一抹反光––是箭矢和刀剑的冷光。
看来沈知州派来的人已经在这周围了。江元初想着送了口气,龇着牙回头继续装她的鹌鹑。
“啊,疼死了!”
后面的沈知州看清了江元初的表情,他转过脸看向旁边的人,低声问道:“你就非得手欠打她一下,万一打草惊蛇了我要你好看!”
那人不可置信的耸肩:“那不是为了告诉她咱们在这里吗,这你还要怪我。再说了我只是用小石子打了一下她脚后跟,谁知道她反应这么大。”
“哎,你是不是来给我添堵的?叫你回去你也不走,非得跟过来找茬。”
“那怎么可能,我这只是在履行我的职责,怎么会有人跟你一样,只会用恶意揣测别人。”
“哎,你!”
“停停停,来人了……”
沈知州闻言也闭了嘴,凝神往前看,果然看到了几个人往这边走。
金父一看人群中的那人便再也忍不住激动,他踉跄往前几步,喊到:“元宝––元宝!”
金元宝这几天被关的好像比江元初最后见他时瘦了点,他头发散乱,衣服也被磨破了几处,浑身灰尘。
小胖子自小金枝玉叶,这辈子还是头一次受这般委屈,这时候见了他爹就再也忍不住眼泪,积蓄起力气要往前扑,千言万语只汇成一声声哭腔的呼喊:“爹,爹,爹啊……”
这一反扑险些绊倒了捆着他来的两人,那两人被拽的一个踉跄,站稳了后伸腿踹了下金元宝,叫他消停点,对着金父说道:“该带来的带来了?”
金父看的心疼,喘了几口气说道:“带来,都带齐了,你们放了我儿子,放了元宝。”
说着,他颤颤巍巍的拿出了那张银票。江元初小心接过,弯着腰就要送过去。
“别动!就站在那!”
江元初不敢再动,她做出一副吓破了胆的样子站在原地发抖,看着其中一人推着被捆住的金元宝往这边走。
“爹……爹……”
金元宝哭的满脸泪水,被交到江元初手上的那一刻双眼还有些发直。
“你能跑动吗?”
“啥?”
金元宝被问的一愣,还没听清楚是谁的声音,便下意识点了头。
下一瞬,变故突发。
江元初咧嘴朝对面人一笑,一把收回了将将送出的银票,手上力气爆发,一瞬间便抢回了金元宝,拽着他往回跑。
“跑啊!”
江元初嘶喊道。她动作迅速的塞好那张银票,接着便一手拽金元宝的绳子,一手拉金父的袖子往前狂奔,“快,把他绳子切了!”
金父被这变故惊得一颤,连忙抽出了把小刀就往那绳子上划,把金元宝的双手解救了出来。
“他娘的,那小子骗人!给我追!”
一群人闻声而动,纷纷抽出了自己的棍子刀棒去追三人。
那三个人一个瘦弱两个肥胖,料他们也跑不远,众人并不慌张。
可下一瞬,周围的草丛树林里便响起窸窸窣窣的一阵声音,等他们反应过来时就已经被各种刀枪对着了。
最先开始下命令的人并未跟着追赶,他看见了这里的变故,立马撒腿就往回跑,边跑边扯着嗓子叫:“他们叫了人!快关门,有敌––”
话音未落地,他的喉咙已被一剑洞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