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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白二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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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二和宿白迁脸色大变,早在丹顷和影一打得正酣,越打越往破庙靠近时,他们就想护着陛下往远处逃,但破庙就这么大,他们想躲也躲不到哪里去,若往外走,一览无余的河面上,没几步路就会被连人带马地抓回去,更何况汤唯坚决不愿逃,不愿躲,他的良将萧良安正在和敌人作战,他要是这时候逃了,岂不是代表彻底放弃了他,要教人如何心寒?因此,不能逃,不能退,也不能怕。
汤唯有心想在众人面前做出一派临危不乱的皇帝模样,可他实在控制不住身体的抖颤,一把沾有鲜血的大刀挂在你脸上,你怕不怕?
脖子几乎能感受到那股死亡的寒意,汤唯嘴唇吓得发白,脸比嘴唇更白。他指尖轻微地颤抖着,被丹顷注意到,脸上立刻染上喜意,他故意把刀逼近了他几分,恐吓道:“怎么样?皇帝小儿,你怕不怕?若是怕了,就叫我一声爷爷,我就放开你,怎么样?”
“竖子尔敢!”自己的君主在自己眼前被敌人侮辱,是个有气血有担当的人臣都会愤怒。宿白迁怒极炽目,眼里喝出一道骇人的光,攥着拳,就顶着一头花白的头发要往前冲,撞在丹顷的大刀上。
“哼,简直送死,死也要死的有价值。”丹顷不屑冷笑,本想伸手把他推出去,可转念一想,多杀一个没什么不好,就随手抽出腰间一把匕首,要往宿白迁的脖颈抹去。
汤唯双目暴突,赫然喊了一句:“不要!”
紧要关头,一支箭破空而来,把他的匕首硬生生打偏。
萧良安大喊:“别想着以身殉国了,快护住陛下。”
他哎哎应了两句,接着一支箭又当头朝他而去,正中他的胸口——这支箭是丹麟的。
身中箭者不能随意将箭头拔出,否则会因失血过多而死,宿白迁口里溢出鲜血,倒在一边。
汤唯命令道:“你不要拔出箭头,躲得越远越好。”他伸手探向腰间,那里有萧良安递给他,让他护身的一把匕首,他本想反手刺向丹顷,脱离束缚,不曾想倒在地上的宿白迁忽然嗬嗬两声,像是喉咙破了风洞,吐出一口散发着恶臭的诡异黑血,显然已经中毒。
丹顷眉目嚣张,黑丛丛的眉毛像两只毛毛虫在跳舞。他笑得猖狂,大手拍了拍汤唯的肩,将手里的匕首更近地靠近他,附在他的耳边问:“这是我们西戎特有的奇毒,用来狩猎最佳,你可喜欢?”
汤唯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我不喜欢,快把你的脏手拿开。”
“果真如此?”丹顷不屑地“切”了一声,将手里的匕首随意转了转,一刀刺在早已呆若木鸡,此时才反应过来,想要来救他们陛下的白二身上,寒声道:“你可看看,跟你出来的臣子会是什么下场?他要死在我手上,你也要死在我的手上!”
“这可不是普通的毒,十天不解,你就等着给他收尸吧。”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拉着汤唯往外面走去,眉毛扬了扬:“不过,怕是在他死前,你会比他先走一步。”
身中奇毒的宿白迁已然出现症状,痛苦不止,在地上扭来扭去还不够,还要抱住一身冷汗的白二,把他当冰凉贴,在他身上蹭来蹭去。
“铿“的一声,白二从怀里掏出个被匕首尖刺扁的银饼,咳了两声,倒在地上缓和呼吸。宿白迁已然出现异样,萧良安那头,也听得马匹嘶吼声,情况不妙,汤唯又急又怒,将将要被他拉出门时,沉下心,将手中匕首刺入他的腹部,丹顷尖叫一声,丢了匕首,左手攥住他的脖子,把他硬生生从地上抬了起来。
“不……放,放开我……”
汤唯高昂着头,脖子被攥得咔呲咔呲作响,几乎要硬生生被他捏碎,一张脸涨得通红,额角流下豆大的汗珠。他张皇失措地在空中挣扎,甩动双手,丹顷“呸”了一声,犹不解气,抓着刀在他左手用力砍了一下,鲜血覆盖了整把刀最后一片雪亮之处,整把刀像是从刚血海里拔出来,十分可怖。
“敢反抗,倒是还有点血性,不过也就这样了,就你这样的身格,我一只手指就能碾死你十个。别再试图挣扎,你想我给你的右手也来上一下?”
丹顷阴森森地威胁道,肉山一样的肌肉几乎撑破铠甲,整个人像是刚从地狱里走出来,满脸络腮胡隐藏在黑暗里,眼神阴毒。
他刚说完,白二看到自己陛下血淋淋的左手,就蓦然爆出一声尖叫,扑上去咬丹顷举起汤唯的那只手,企图把汤唯从丹顷的手上救下。
“啊——陛下!你这西戎贼子,好生大胆!”
“嘶——真麻烦。”
被牙尖嘴利的白二咬了,丹顷很是不爽,手一松,扔开汤唯,挥手就想甩开他。然而,白二紧紧闭上眼,用尽全身力气咬住他的肉,根本不知道汤唯已经得救。
他一边咬一边呜呜地哭,像被气急了的猫崽子,还是没有睁眼、刚刚出生的猫仔。怎么甩也甩他不下,丹顷气急,一脚踹中他的□□,不管男人女人,都知道这是对付男人的最好方式,这种时候,他也不介意使些阴私手段,可白二岂非常人,他吃痛瞪大眼睛,却死死咬着不松口。
等到余光发现陛下从地上爬起,他才蓦地松开差点脱臼,已经合不上去的嘴,一边扮鬼脸一边嘲笑:“略略略,你不知道我是太监吧,太监可不会吃你这招。”
手臂上留下深深一个牙印,几乎可以看到骨头,皮肉翻起,丹顷很是不爽,他阴沉着脸,凉飕飕的目光扫向白二。
就在他要拔出腰间一直未启动的弯刀,动真格时,一柄箭携摧枯拉朽之势从背后破空而来,一箭刺入他的心脏,把他就地杀死。
汤唯蓦然朝外望去,和一地西戎人尸体中的萧良安遥遥对上视线。他隐隐看到萧良安晃晃手中长弓,对他说了四个字。不知怎么的,他看不清,却知道萧良安说的是:“百步穿杨。”
直到这时,他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松懈下来,嘴角浮起一点笑意。
带他们越过戒山的土匪早就在混战中被乱刀砍死,近千的西戎人也倒了一地,血流淹没了整座村庄。天边浮起鱼肚白,破晓将至,可汤唯依旧没有放松警惕,他仍未在尸体堆中找到丹麟的痕迹。
这时,白二捂着胸口凑上来,土豆一样白白胖胖的硕大身躯一抖一颤,被肥肉淹住的眼睛挤出一道亮光,白二对汤唯道:“陛下,您看那是不是丹麟?”
的确,一个身影一瘸一拐,正想往山林里钻,是丹麟无疑。
可不能让他逃走。汤唯张大嘴想要高呼萧良安,告诉他丹麟的方位,却忽然被人从后面敲了闷棍,眼前一黑,软绵绵倒了下去。
——
“你说他像不像镇远王?”一个女声远远在耳边响起,听起来很是年轻却又混杂着一种沙哑的沉重质感,富有磁性又非常蛊惑。
“身有王胄之气,倒是有点像。不过,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我也说不好。”另一个年纪稍小,长得较高的女人道。
“你们不说,那我就说了,每三天一次,轮流着来。”一个年纪最幼,脆生生的女声道。
“你个馋鬼,每次一有好的,尽是你夺了先。他长得这么俊,难得,这次我要第一个。”第二个开口的那个女人轻轻笑了笑,似乎捏了捏年纪最幼的妹妹的小脸,引得她捂脸大叫一声。
最开始说话的那个女人开口,宽纵而温和,且不失威严,一锤定音:“那就说好了,二妹先来,小妹接着,我最后,一人三天,可不许争。”
“好!”两人齐齐应道。
汤唯艰难地睁开眼睛,脑子迷迷糊糊,昏沉得像被砸得黏黏糊糊的年糕,几乎无法思考。
三人没有注意到他,汤唯保持镇静,不动声色地装晕,继续又停了下去。过了不久,他才琢磨出来一点意味,这三个人……似乎是在商量怎么分配他的侍寝日期。
一只柔嫩的手伸进他的腰间,似乎要解下他的腰带,汤唯受到震惊,顾不得再装睡,大叫一声,蓦然从床上跳起,速速退到了床的后面。这一退,不仅牵动了左手的伤,疼得他呲牙咧嘴,还让他看清了身下的情形。
他震惊地眨眨眼——这哪里是床?分明是一层厚厚的皮草,堆在巨大的石头上。他正身陷数不清的虎窝里,右脚正踩着一个虎头尸体,毛茸茸,硬邦邦。
最年轻的那个女子收回手,朝他眨眨眼,灿然笑道:“你醒啦?你叫什么名字?”
汤唯抱住自己,用力裹紧差点被解开的衣带,努力定了定神道。
“你们是谁?这里是哪里?”
此刻,他心中有诸多疑问,是谁在最后关头打晕了他?二王子下落如何?萧良安、白二、宿白迁他们又在哪里?他们两个身上的伤还好吗?现在距离宿白迁受伤已经过了几日?他有没有死?朝廷那边是否得知了他的消息?西戎和维朝有没有新的异动?
数不清的思绪将他的大脑填满,让他本就挨了一棍的头越来越痛,他伸脚踢开了咬住他的巨大虎头,慢慢从石床上走下,按住闷痛的大脑,眉心紧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