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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倾心 两人最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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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六点半,辜俊超在快铁站迎宾路送走了刘冰玥。看着她拖着行李箱走进动车时,他心底涌起一阵悲凉的预感——两人会不会就此渐行渐远。
昨晚,带着醉意的两人回到家,门一关,便疯狂地将这两年分别的思念尽情释放。他以为自己手疾已愈,那方面又恢复如初,甚至更胜从前,她会因此留下来。然而欢愉过后,无论如何挽留,她去意坚决,理由是累了两年,想给自己放一次长假。最让他气愤的是,最后她还冒了一句:怎么可能为了爱情牺牲自由。
他知道留不住她的主要原因还是那个字——穷。毕竟生活的安全感才是女人最想要的。一个男人在一座城市没有工作、没有房、没有车,如何能留得住一个女人的心?
他从心底发誓,以后一定要挣到让女友安心的钱,让她心甘情愿地扑过来,再也不会动不动就分手或者离开。
此刻,辜俊超虽然心里有些空落落的,但想到现在通讯这么发达,微信视频随时都能解相思之苦,也就没那么惆怅了。
随即想到李沫欣今天早上一个人去面馆,又没有服务员,肯定会忙得叫苦不迭,他扫了辆单车,飞快骑向麻二面馆。
麻二面馆不大,店内八张木质桌椅,墙面上贴着几幅描绘面条制作的画,以及一张店内经营面食的价格表。
辜俊超走进店铺,面馆里坐了四五个人。李沫欣正在操作间忙碌,一眼瞥见他进来,娇躯微微一颤,讷讷地道:"辜哥,你咋来了?刘姐真走了?"
辜俊超从操作间墙上的挂钩取下围裙和厨师帽,边穿边道:"是的,这会儿应该到成都了吧。她说要去广西耍几个月,由她去吧。"
"你不是说你今天要去看铺子吗?"
"下午去吧。早上和中午你一个人忙不过来,等招到人我就不来了。你去端碗捡碗,我来煮面。"
陆续进来的客人挨着点面,李沫欣大声报着面名。
辜俊超动作熟练地将新鲜面条放入沸腾的锅中,面条在热水中翻滚,逐渐变得柔软。他用一双长筷轻轻拨动,随手撒点青菜,待面条和青菜熟了,迅速捞出,放入桌上调好的佐料碗中,然后撒上葱花,又在各碗中分别舀放肥肠、牛肉、鸡杂……
李沫欣穿着朴素的工作服,围了一件碎花围裙,一头乌黑长发扎成马尾,面带微笑地端碗捡碗。无论是点餐、上菜还是收碗筷,都能迅速而准确地完成。客人大多用微信支付,付现金的很少。桌上、墙上张贴的收款二维码是刘冰玥的。她也不计较,反正还没签协议,服务员也没招到,等空了再说吧。
忙到九点,面馆没了客人。操作间池槽边的塑料桶里堆满了碗筷。辜俊超二话不说,放起热水,加点洗洁精就开始洗碗。
李沫欣一怔,脸上泛起一丝震惊。很多年轻男人,哪怕是保安、服务员这种月薪三千的,都好面子,在大庭广众之下,像这种洗碗的事是绝对不做的——不仅觉得丢脸,还怕有损男人形象。而眼前的男人什么都做,不怕苦、不怕脏,这样的男人会穷一辈子吗?
她心中莫名地对这男人又生出一丝好感,走过去,柔声道:"辜哥,我来吧。你一个大男人干这个,被客人看到会笑话你的。"
辜俊超扭头,微笑道:"劳动分什么男女?咱们既然干服务行业,搁不下面子怎么行?记得当年刚开张那几个月,生意不好,就我一个人,店里所有活都是我干的。"
"啊,你怎么不招个服务员帮忙?"
"生意都不好,招服务员不是要多付一份工资?何况房租、水电气开支都大,样样都要算计成本。当时最差一个月还挣不到五千,你想,店铺这边和我租房那边所有费用一扣,一个月还能剩几个钱?"
"万事开头难,起步真的太不容易了。"李沫欣感叹道。
"是啊。如果去上班,大都有师傅带或者有人指点;自己开门做生意,没有贵人指点,也没有类似店铺的运营经验借鉴,全靠打工时的所见所闻,加上自己琢磨和不服输的干劲,碰了多少石头,硬撑了一年多,生意才好起来。"
"喔,那我运气太好了,刘姐手把手教我。只是都江堰面馆太多了,竞争也大,我一个跟她非亲非故的人,她却毫无保留地教我。"
辜俊超停下洗碗,回头看着李沫欣,微微一笑:"其实她跟我当初的想法一样——教会一个人,自己就可以偷下懒了。"
"原来刘姐跟你一样打的是这主意,我怎么没发现呢?亏我还从心底感激她。"李沫欣忍不住也笑了,嘴角轻轻上扬,露出洁白的牙齿,如绽放的玫瑰,清新而自然。
辜俊超一下看呆了,那清雅的笑容如阳光一般暖人心肺。
李沫欣感觉到辜俊超定定地看着自己,目光中带着一种灼热,白皙的俏脸微微一红,低下了头。
辜俊超想不到李沫欣还像昨晚初次见面时那么腼腆,又转过头去继续洗碗,道:"跟你说吧,我们从农村出来,或者从学校毕业,无论在哪打工,如果不动脑筋,一辈子就只能打工。就像在面馆工作,有想法的人就会每天总结:今天做了什么,学会了什么,厨师是怎么烧肥肠、牛肉的,又是如何掌握火候把面煮得柔软的,佐料怎么搭配才更适合人们口味。刘姐跟你一样,都是有想法的人,所以你们都学会了。咱们店两人在,彼此都轻松一些;就算离开一人,只要有一人在,生意也照样能做起走。说来也算不上偷懒,互惠互利吧。"
李沫欣点点头,想了想,道:"辜哥,你跟刘姐耍了一年朋友,可这两年你跑哪去了呢?刘姐可从来没跟我摆过。"
"这个……"辜俊超欲言又止。男女之间的事,为什么要告诉局外人呢?刘冰玥都不愿说,他为什么要把那些不愉快的过往,说给一个刚认识不久的女孩听?
李沫欣嘟起嘴,气鼓鼓地转身,把操作台上一碗蒜瓣倒在砧板上,拿起一把锋利的厨刀,"嗒嗒嗒"地剁切起来。
辜俊超听到这声音,明显感觉这姑娘生气了,假装没听到,认真洗他的碗。
过了一会儿,李沫欣忍不住又开口了:"辜哥,我猜肯定是你做了对不起刘姐的事,她才跟你分手的吧。"
辜俊超一怔,脸上闪过一丝愠怒,转过身道:"你瞎说什么!你看我像那种人吗?"
李沫欣不以为然:"谁说得清呢?有些男人看似一副正人君子模样,暗地里坏透了。最可恨的是,还有些男人要钱没钱、要能力没能力,靠打工挣点钱,还去沾花惹草呢。"
辜俊超皱着眉头,忍着气说:"你在哪里学到的这些歪道理?分手一定就是男人的原因吗?女人就没的错?都说恋爱的人,好的时候天天黏在一起,闹矛盾的时候又恨不得撕碎了对方。你没恋爱过,说给你听,你也听不懂。"
"谁说我不懂?电视小说里多得很。我看昨天刘姐妈来找她的架势,就证明你不受她们家待见。我就搞不懂了,你是怎么把刘姐追到手的?"
想不到动不动就脸红的李沫欣,说出的话让人大跌眼镜。辜俊超心中莫名又升起一股火,脸色都变了,但又觉得跟一个女人计较有失风度,极力压着怒火,平静地道:"我跟你刘姐并不是一见钟情,而是日久生情。当时我是老板,她是服务员。我们俩在慢慢相处中,被彼此的性格、为人、待人方式吸引,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和了解,逐渐产生了感情,倾心于彼此。至于为什么又分开,那是两个人在一起久了,彼此的三观产生了一些分歧。比如我安于现状,而她想有更好的发展;我对生活知足满意,而她想尽快有车有房。所以,沟通解决不了,矛盾就加深了,一气之下就分手了。"
"喔,那我就奇怪了。如果你们俩真心相爱,分手能分两年?而且这两年,你没找她,她也没找你,刘姐也从来不跟我摆你们之间的事,这都证明你们对彼此的伤害很大,是不可能那么轻易和好的才对。可是,为什么你昨天一回来,你们一下就和好了,就跟过家家似的?"
辜俊超本以为刘冰玥与李沫欣住在一起两年,多多少少会提及他们的事,不承想,除了说面馆是营业执照上那个老板的,恐怕都没说过他是她男朋友。难道这两年,她就没想过与自己复合?
李沫欣见辜俊超不说话,放下菜刀,道:"刘姐也从来不跟我摆她家人,这两年就一门心思经营面馆,生活圈子几乎就两点一线,哪也不去。你一回来,她就走,想必是早已待烦了吧。"
这女子是什么意思,咋老说他俩的事。辜俊超猜不透刘冰玥的想法,更琢磨不透眼前这女人是什么心思。想到昨天李沫欣对自己还挺反感的,想必都不愿多说一句话,为什么今天一下就反常了?难道昨天是碍于刘冰玥在,装的那副样子,现在剩他们两人,话就多了?要是这样,以后同住一屋檐下,动不动就打听分析他俩的情爱,那自己有得受了。
不行,得转移话题。
"光说我跟你刘姐,我对你还一点都不了解,说说你吧。"
"我?"李沫欣一怔,笑道,"我有什么摆头。我一个从农村出来的人,就那样,除了家穷,父母还帮不上忙,到城里来一切都得靠自己。"
"靠自己好!不过,你长得这么漂亮,如果找个有钱的男朋友,就不用自己奋斗了。"
"切,我才不得靠男人养呢。没工作、挣不到钱,在家有什么地位?跟你说,我也不会找有钱的男朋友。不说小说电视里演的,就是现实中,有钱的男人都花心,即使有不花心的,也招架不住外面女人的诱惑。我要找就找条件差不多的,我打工他也打工,我能挣钱他也能挣钱,一起努力。当然,最重要的是彼此倾心。"
"想得倒是美。"辜俊超边清碗边说,"如果你一月挣三千,你男朋友也一月挣三千,你觉得一起努力有用吗?彼此倾心有用吗?哪个进城打工的人,不是怀揣梦想,希望在城里立足?男女一起奋斗是好,奋斗的结果却是一年存不了几个钱。一年两年,可能女人不会说什么,三年五年呢?当她的愿望越来越渺茫,你说她心性会不会变,会不会想找个有钱的男朋友?"
李沫欣眼波流转,笑道:"你分析得很有道理,你把我们女人的心思摸透了。我就搞不明白了,你没钱又没房没车,人家刘姐有富二代在那里等到在,你这几年穷得叮当响,咋没见她抛弃你,回去当富太太呢?"
"咋个能相提并论?我跟你刘姐同甘共苦、患过难的,没有什么能让我们分开。"
"是吗?那刘姐早上不是走了吗?"
辜俊超尴尬地脸一红,身子微微一颤。刘冰玥为什么要走,真的是他所猜测的——怕家人找到面馆,不忍心看他被羞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