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银]就算养乐多停产也没关系》素签纱糖

8、“未来”这种东西一不留神就会变成“过去” “明天一无

　　“明天一无所有没关系，无聊的话没关系，毫无意义也没关系，
　　只要此时此刻，我们存在就好了。
　　那些无谓的争执，和消失在街头的夕阳，
　　闭上眼睛回味的话，都是珍贵的宝物。”
　　——《辙》

　　有关“这个世界&那个世界”的谈话已经过去了一周，校园运动会的余韵也逐渐消散。
　　3Z恢复了吵吵闹闹，而高杉，在最初得知真相的“尴尬”之后，也开始试着习惯这样的“日常”。
　　至少看上去是这样。

　　放学后的夕阳总是让人沉醉。然而由于“运动会非常成功所以还有许多后续事宜需要商讨”之类的原因，银时被迫留下参加教职工大会，无缘得见眼前的美景。
　　高杉在天桥中央停住脚步，拿出手机拍下眼前绚烂的晚霞，发送成功之后很快收到了消息提示。
　　可惜不是自己期待的发信人。
　　[温馨提示：亲爱的住户朋友，下周开始征收二季度房租，大家记得及时交租，不要拖欠哦~]
　　房租？
　　高杉终于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所在的那间1LDK公寓。
　　原来还有房租的吗？这个世界的拟真度很高啊。
　　不过……钱……
　　高杉看着手机里的快要清零的余额，也是，这段时间都在考虑其他事情，完全没有在意过钱的问题……
　　“欸？真的吗？我真的被录用了吗？太感谢了老板！我明天放学就来上班！绝对准时，老板放心！”
　　身旁经过的人说出了颇有诱惑力的话语，高杉抬头看去，短发、墨镜，有点眼熟？
　　“打扰一下，”高杉对有点眼熟的墨镜说。
　　墨镜握着刚刚挂掉的电话，转过来看的时候，脸上兴奋的表情还没有散尽，“啊，你好！有什么事……高、高杉？”
　　“是我，我有问题想请教你。”
　　请教？“啊，请、请说。”墨镜同学说话间挪到边上攥紧天桥栏杆，尽力露出微笑。
　　“刚才不小心听到了你的电话，我没记错的话，你好像对打工很在行？”
　　前入境管理局局长，后来拯救人类的超级英雄，在波澜起伏的人生中辗转过无数打工岗位的MADAO长谷川泰三，推了下墨镜冷酷点头，指尖夹着一根并不存在的烟，“没错，你想打听什么？”

　　于是第二天，在“打工专家”MADAO的介绍下，高杉开始在放学路上的一家便利店打工了。
　　最开始申请的岗位是收银，不过由于表情过于冷酷被劝退，改为常年游走于货架之间、不需要和顾客打交道、冷酷的形象还能用来威慑小偷的理货员岗位。
　　“最近周边好几个店都被偷了，幸好有高杉君来了，这样我就放心多啦。”便利店老板如此感叹。
　　“老板，心情很好嘛，看来最近生意不错？”便利店走进来一位客人，看样子是熟客。
　　“哎呀老师，好久不见！最近都没见你来店里，你常抽的那几样还给你留着呢。”果然和老板很熟。
　　熟客站在老板旁边摆了摆手，“不用留啦，已经戒了。”
　　“戒了？这可真是稀奇事啊。”老板八卦着凑近，“怎么？家里有人管了？”
　　“嗯……差不多吧，总之不抽了，”熟客说着从兜里掏出一根棒棒糖晃了晃，“我现在都是这个。”
　　“那也不错嘛，家里有人总归是好事呀。”
　　“是吧，”熟客把棒棒糖放进嘴里，一股香甜的草莓牛奶味溢了出来，“不过管得太严也不好啊，人偶尔还是需要放松一下的。就像没长大的小鬼一样，家里的饭虽然好吃，但偶尔还是需要吃一吃外面的垃圾食品才会感到满足，老板你说是不是？”
　　“唔，这么说倒也没错。”
　　“就是说啊！”熟客一副强烈共鸣的样子，“所以趁着那家伙不在，我就来你这里啦。老板，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我都要。啊咧？这个怎么没有了？”
　　“啊，稍等，让理货员帮你去拿。”
　　“理货员？老板招了新人吗？”
　　“是啊，干活很可靠呢。”
　　“那真是不错，”熟客倚在柜台上感慨，“最近的年轻人像这样的已经不多了。”
　　“谁说不是呢。”老板靠在另一边点头应和。
　　“老板，”身后传来理货员的声音，“这位客人，是要这个吗？”
　　老板转身看过去，“没错，是这个。老师，给你拿过来了。老师？”
　　老师没有回应，老师听到了身后异常熟悉的声音，老师僵住了。
　　“高……杉？”叼着棒棒糖的熟客迟缓转身，看到眼前穿着便利店制服的人，语气是大写的意外。
　　“呵，”高杉收回手里的商品，“管得太严？需要放松？趁我不在？”
　　高杉每蹦出一个词，就往前逼近小半步，而银时每听到一个词，就感觉自己心脏抖了一下，“那个……你都听到啦？”
　　“你说呢？”两人已经是紧挨到密不透风的距离了，高杉扣住一只手把人锁在柜台边，声音加上姿势很有压迫感。
　　“……我还有狡辩的机会吗？”银时贴近高杉耳边问。
　　高杉轻笑一声，侧头看向银时，“你想怎么狡辩？”
　　“我……”银时眼神四下乱瞟，最终落在高杉的制服上，“话说回来，你这又是怎么回事？便利店理货员？”
　　“……回去说，嗯？”
　　便利店老板最后也没搞明白自家理货员是怎么被熟客顺手带走的。那两人的关系，说是家人，又过于剑拔弩张；说是敌人，又过于暧昧。

　　而既不像家人也不像敌人的两人，此刻已经沉默了许久。
　　穿过商店街的霓虹灯和晚高峰的车流，穿过红绿灯下的斑马线和昏暗路灯映照下静谧的小巷，两人就这样一路沉默着直到回家。
　　打开灯的瞬间，好像启动了什么开关，银时率先走进去又在玄关停下，拽过高杉手里拎着的东西放到客厅茶几，然后抱臂站在旁边冷眼瞧着高杉。
　　高杉沉默着换好鞋，摆好位置，慢条斯理地走进来，停在银时面前。
　　“便利店，什么意思？”先开口的是银时，问出这句话后，停顿了一瞬，声音变得干涩，“是打算离开了吗？”
　　“……”高杉猛然抬头，满脸讶然，却在看到银时的眼睛后又平静下来。
　　高杉确实对银时的问题十分意外，毕竟在便利店听到银时和老板那番对话的时候，高杉完全单方面地认为那意味着银时无法忍受被自己“管束”的生活，毕竟最开始邀请自己住过来也只是因为自己刚来到这个世界还不适应，这点顾虑现在也已经不存在了吧？而且说到住在一起，不管是家人还是朋友，银时身边都有比自己更适合的人存在吧？如果大家都还记得以前的事情……
　　本来是这样以为的，本来是打算就这样问出口的，然而，伴随着银时干涩的嗓音，高杉抬起头看见的，是一双泛红的眼眶，盛满了悲伤。
　　「被死去的人丢下的一方才是最痛苦的。」
　　脑海里突然闪过那天晚上银时说过的话。
　　所以，对你来说，我的存在也是重要的，对吗？
　　虽然这样想着，高杉却觉得已经不需要问出口了。他上前一步将银时抱入怀里，“不会离开，没打算离开。”
　　“银时，”叹息般的一声，揉进了满腔爱意，高杉稍微拉开两人的距离，注视着银时的眼睛，传递自己认真的讯息，“我去便利店，是因为我在认真考虑我们的未来。”
　　银时的眼睛动了动，“未来？”
　　“是。正如你所说，没有十恶不赦的恶徒，没有你死我活的斗争，只是寻常到甚至会觉得无聊的日复一日……”高杉自嘲般笑了一声，“说实话，最开始我确实觉得，糟糕透了……但是，还有你在，这让我觉得就这样下去好像也还不错。”
　　“是吗？”
　　高杉点了下头，“所以，我开始考虑我们的未来了。首先试着做一些事情，试着在这个世界立足，对吗？银时、老、师？”
　　最后的称呼叫得银时耳根发痒，回应的话语显得有些慌乱，“啊，是这样，所以升学志愿也要好好考虑啊高杉同学，阿银我还等着你考上名牌大学将来光耀门楣呢！”
　　“呵，”高杉瞥了眼某人红到不行的耳朵，“那你慢慢等着吧，这些东西我先收起来了。”
　　说的是从便利店带回来的那包东西，本来想着用这些东西诱骗某人继续“忍受”自己的，现在嘛，应该不需要了。
　　“喂！既然买回来了就该归阿银我啊！高杉你这混蛋！等一下！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