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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他们说,地狱 台风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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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风天大多数人都待在家里,但也会有那么几个不怕死的硬要外出,结果就是被各种东西砸晕,然后送来急诊。
裴枭淮忙了一整天,连饭都顾不上吃。
好不容易得空可以看会儿手机,裴枭淮惊奇的发现风宴京竟然一条信息都没发来。
这很不对劲,裴枭淮皱起眉,有些担心起那人的状况。
这座城市地势低平,靠近海岸线,站在高楼的窗户眺望海面,甚至能看到远处的水龙卷。
裴枭淮的情绪就如那翻涌而上的水龙卷一样,焦虑,烦闷。
狂风,暴雨,所有的一切都带有极不稳定的毁灭性。压抑的氛围裹挟着裴枭淮,让他难以再继续熬下去。
一向遵守规则的裴医生偷偷翘班了。
黑色的轿车顶着极限速度开回了风宴京的公寓,裴枭淮着急,连电梯也不等了,直接爬楼梯上了九楼。
输密码开门,风宴京没有来迎接他,来迎接他的只有那两只伸着懒腰向他撒娇的猫。
裴枭淮不悦的“啧”了一声,转身边往楼下走边给风宴京打电话。
台风天的信号很差,电话难以打通,裴枭淮心中的不安愈演愈烈了起来。
或许是老天爷乐意跟他开个玩笑,下到一楼的时候,裴枭淮的手机突然收到了风宴京发来的消息。
风宴京:(图片)裴医生快看,水龙卷!
裴枭淮在看清图片时心脏瞬间就停跳了,愤怒的情绪瞬间攀至顶峰,他感觉自己的头快炸了。
答应过会好好待在家里的人,此刻正开着一辆敞篷跑车飞驰在沿海公路上,不远处就是翻滚的海水,惊涛骇浪毫不留情的鞭挞着岸边的礁石。
越是恶劣极端的天气,风宴京就越是兴奋。
理智告诉裴枭淮他现在不应该去找风宴京,但在理智行动前,裴枭淮已经一脚油门往风宴京所在的地方驶去了。
路上除了被折断的树干与瘫倒的路牌,就只剩裴枭淮那辆不怕死的黑色轿车。
风宴京数着天边的闪电,在数到12时,眼前突然一黑,然后第13道闪电划过,风宴京突然眼神一亮:“裴医生!”
裴枭淮面色不善的向风宴京走来,一把拉过他的衣领,厉声质问到:“你跑出来做什么,不是让你乖乖待在家里吗?”
风宴京双手握住裴枭淮抓着自己的手腕,在这阴沉的暴雨下露出一个堪比灿阳的笑容:“你不兴奋吗?你不喜欢吗?”
“裴医生,我们做吧,就在这,好不好?”风宴京的疯狂从来没有上限,裴枭淮觉得自己似乎真的只能往他脖子上栓铁链了。
“不……”裴枭淮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风宴京扑倒在了跑车的引擎盖上。
风宴京毕竟是个练拳击的,自己又处于被动状态,裴枭淮一下子竟没挣脱开:“你疯了吗!”
风宴京胡乱在他身上蹭着:“是疯了,裴医生快救救我。”
极端天气会让人的精神处在高度兴奋的状态,裴枭淮一腔怒意,身体也不可避免的有了反应。
水龙卷就在肉眼可观测的范围内,这里并不安全,甚至可以说是非常危险。他们医生在实施抢救前,都需要先评估现场环境是否安全,这里显然不符合要求。
裴枭淮喘着气,胸膛的起伏有些剧烈,有些自嘲的笑了一下:“我这种人竟然也能当上医生。”
只有怪物才能理解怪物,风宴京所想的确实也是他心中所渴求的。
雨点拍打着裴枭淮一向冷静的面庞,狂风呼啸刮疼他的耳膜,周遭的环境满是摧毁意味,情与欲却在此刻不合时宜的攀登。
怪物面对怪物,确实可以坦诚一点。
裴枭淮翻身把风宴京压在了下面,目光有些森冷:“你想把我拉入地狱?”
风宴京顺从的双腿缠上裴枭淮的腰,脸上满是期待的神色。
“但我已经在地狱了。”裴枭淮说。
我诞生于地狱,在这里生长,腐败。
水龙卷的压迫从海面袭来,恐惧攀登至头顶,给这场不顾生死的交融增添了灭顶的疯狂。
没有任何铺垫,也没有风宴京平时喜爱的玩具,这里只有两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在模糊视线的暴雨里做着最离谱的事。
裴枭淮弯腰,一手撑在风宴京脸侧,一手抚摸着风宴京微微颤抖的脸颊。
他将风宴京被雨水打湿的头发撩开,露出一双眼眶泛红满是潮意的眼睛。
“就不怕被人看见?”
裴枭淮笑,风宴京也跟着笑。
“除了我们这两个怪物,还有谁会来这种地方。”
身上被雨水浇的冰凉,眼神与心脏却热的滚烫。
痛感混合着雨水的冷意,被风宴京全盘接纳了。
风宴京扬起下巴与裴枭淮对视,他果然没有看错,这人内心的扭曲与疯狂一点也不比自己少。
天空没有放晴,雨势也越来越大,与这场荒唐的盛宴一同进行至最激烈的部分。
裴枭淮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那个荒诞的夜晚。
他躺在自己的血泊中沉睡,脸上满是安静与祥和。
他的父亲患有先天性的精神疾病,发病时会不顾一切的砍人。
那个男人隐瞒了自己的精神病史同他的母亲交往、结婚。
日子本该美好,但他父亲婚后第一次发病就砍死了自己的妻子,还砍伤了自己不过四岁的儿子。
裴枭淮还记得,他父亲砍开他母亲的动脉时,被溅满鲜血的兴奋到发狂的脸。
在外祖母声嘶力竭的哭喊中,他父亲被起诉进了监狱服刑,后又被转送进精神病院治疗。而他则成了孤儿,在不爱他的祖母家被抚养长大。
他并不在意这些,自父亲那遗传而来的恶念,随着汩汩的鲜血流淌在他全身。
裴枭淮一直都清楚自己对鲜血的渴求,但在过去,他只喜欢从自己身体里流出的鲜血。而现在他盯着那不断扭动的脖子,心里疑惑,为什么会想要咬开他的喉管呢。
那人还在大声尖叫,丝毫不觉自己已将最薄弱的地方暴露在了坏人眼前。
不同于气氛的狂热,裴枭淮低下头轻轻啄吻着风宴京的颈侧,感受着他不断跳动的颈动脉。
原来他只爱怪物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