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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暗流再起,同心破局 暮春的风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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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的风掠过京城,带着最后一丝暖意,却吹不散朝堂之上悄然聚拢的阴云。镇国将军府的桂树虽未开花,枝叶间却已藏不住愈发浓郁的生机,一如裴锦奕与穆清辞的感情,经受过流言的洗礼,反倒愈发坚韧醇厚。
流言平息的那几日,将军府终于恢复了往日的闲适。裴锦奕每日上朝归来,不再带着一身沉冷的戾气,而是踏着落日余晖,快步踏入内院。穆清辞依旧会在灯下等候,只是奔波多日的疲惫,藏在眼底深处,稍不留意便会流露出来。
裴锦奕看在眼里,疼在心上。这日午后,阳光正好,他揽着穆清辞坐在庭院的石桌旁,亲手剥了一颗荔枝,递到她唇边。荔枝的清甜在舌尖化开,穆清辞眉眼弯弯,正要开口说话,却被裴锦奕伸手轻轻按住了唇。
“这几日累坏了,往后这些应酬,我让管家去周旋便是,你不必再亲自跑那些世家府邸。”他的声音低沉温柔,指尖轻轻拂过她眼下的淡青,“我裴锦奕的妻子,何须这般劳心费力去讨别人的认可。”
穆清辞咬着荔枝,含糊不清地笑:“夫君这话,是心疼我,还是怕我抢了你的风头?”她抬眸看向他,眼底漾着狡黠的笑意,“再说,那些世家本就心存疑虑,我不去亲自澄清,难道要等他们再在背后嚼舌根,给夫君添麻烦吗?”
裴锦奕心头一暖,将她揽得更紧,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带着几分无奈与宠溺:“我宁愿他们嚼舌根,也不愿你这般奔波。你可知,这几日我在朝堂上,每念及你在外日晒风吹,便恨不得立刻罢了那劳什子的官,陪你回府安安稳稳过日子。”
“傻话。”穆清辞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你是镇国将军,肩上扛着大靖的江山百姓,岂能因儿女情长就轻言弃职?况且,我穆家女子,从不是躲在深闺里享清福的菟丝花。能为你分担一二,我心里踏实。”
她的话语,如同一股清泉,淌过裴锦奕的心房。他低头,吻上她的发旋,心中暗暗发誓,此生定要护她周全,不让她再受这般奔波之苦。
可他未曾想到,周崇安等人并未善罢甘休。流言虽平,可他们心中的算计,却从未停止。
三日后,裴锦奕入宫议事,归来时面色依旧平静,可穆清辞却从他眼底捕捉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今日朝堂,又生事端?”穆清辞端上一杯热茶,递到他手中,轻声问道。
裴锦奕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稍稍缓和了心神,才缓缓开口:“周崇安联合了几位户部侍郎,以军饷开销过大、国库充盈为由,上奏请求削减我军中三成粮饷。”
“削减粮饷?”穆清辞眸色一沉,指尖微微蜷缩,“这是明着针对你。军中粮饷,关乎数万将士的身家性命,他们这般做,不仅是为难你,更是置三军将士于不顾。”
“正是。”裴锦奕点头,眉头紧锁,“他们深知,军中粮饷由我直接掌管,削减粮饷,既能断我军中根基,又能借此煽动将士不满,
让我背负‘克扣军饷’的骂名。再者,粮饷削减,军中补给必然吃紧,边关若有战事,我军便会陷入被动,到时候他们便可借机参我‘贻误战机’。”
这一招,比之前的流言构陷更为阴毒。流言尚可凭口舌化解,可粮饷之事,关乎军中根本,一旦处理不当,便是万劫不复。
穆清辞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陷入了沉思。她知道,裴锦奕掌管军饷多年,向来清正廉洁,军中将士的粮饷从未有过半分克扣。可周崇安等人手握户部部分职权,又在朝堂上大肆煽动,即便陛下明察,也需顾及朝臣舆论,难以全然驳回。
“此事棘手。”穆清辞抬眸,看向裴锦奕,“军中粮饷的账目,你可有准备?”
“早已备好。”裴锦奕从袖中取出一本厚厚的账册,放在石桌上,“军中每一笔粮饷的支出、入库,都记得清清楚楚,甚至连将士们的月例、粮草调配,都有详细记录。我本就料到他们会找借口发难,只是没想到他们竟这般迫不及待。”
账册的封皮是厚重的牛皮纸,边角已经被磨得有些发毛,显然是被裴锦奕反复翻阅过。穆清辞伸手翻开账册,指尖划过一行行工整的字迹,每一笔支出都标注得明明白白,有凭有据,甚至连粮草的采购渠道、运输损耗都记录得细致入微。
“夫君做得极是。”穆清辞点头,眼底闪过一丝亮光,“可光有账目还不够,周崇安等人定然会找各种理由挑刺,比如账目烦琐、难以核验,或是说军中存在隐报瞒报的情况。我们需要的,是能让满朝文武都信服的证据,是能让将士们都站在我们这边的理由。”
“将士们自然信我。”裴锦奕语气笃定,“我与将士们同甘共苦多年,他们皆是从尸山血海里跟着我出来的,绝不信我会克扣他们的粮饷。可朝堂之上,有些人为了一己私利,根本不顾将士死活。”
“那便让将士们发声。”穆清辞眸色一亮,语气笃定,“军中将士遍布京城周边的营盘,他们的家眷大多也在京城居住。我们可以让各营副将出面,召集将士家眷,当众说明军中粮饷的发放情况。再请几位德高望重的军中老将,一同前往朝堂作证。”
“这个主意好。”裴锦奕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将士家眷最是清楚军中情况,他们的证词,远比我们自证更有说服力。而且,军中老将们在朝中颇有威望,他们出面作证,定能让周崇安等人的阴谋落空。”
“还有一点。”穆清辞补充道,“户部掌管国库收支,周崇安等人能削减粮饷,定然是拿了户部的账目做文章。我们可以请陛下派钦差大臣,一同核查户部与军中的双重账目,如此一来,便无人能再挑出破绽。”
夫妻二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彼此的心意已然相通。裴锦奕伸手握住穆清辞的手,指尖相扣,语气郑重:“清辞,有你在,我总觉得万事皆可解决。”
“那是自然。”穆清辞笑着回握他的手,“我可是你的军师,往后还要帮你挡无数风雨呢。”
当日傍晚,裴锦奕便着手安排此事。他先是派心腹副将,前往京城周边的各个军营,传达命令,让各营副将召集将士家眷,于三日后在军营校场集合,当众说明粮饷发放情况。又亲自前往军中几位老将的府邸,说明情况,恳请他们出面作证。
老将们皆是与裴锦奕并肩作战多年的老友,听闻周崇安等人的所作所为,皆是怒不可遏,当即答应出面,为裴锦奕作证。
与此同时,穆清辞也没有闲着。她深知,将士家眷的证词固然重要,但若能得到百姓的支持,便能让周崇安等人彻底陷入被动。于是,她吩咐管家,备下了许多米面粮油,让府中下人分发给京城周边军营的将士家眷,同时暗中联络城中的商户,让他们出面为裴锦奕说话。
商户们大多与军中有着生意往来,深知裴锦奕为人公正,从不拖欠货款,也听闻了周崇安等人削减粮饷的阴谋,纷纷表示愿意出面作证,证明裴锦奕从未克扣军中粮草,也从未拖欠商户款项。
一切准备就绪,只待三日后的朝堂议事。
三日后,早朝之上,气氛格外凝重。
周崇安率先出列,手持奏折,高声道:“陛下,臣再次弹劾镇国大将军裴锦奕!裴将军掌管军饷多年,军中开销巨大,如今国库充盈,臣等恳请陛下,削减军中三成粮饷,以减轻国库负担,同时也能督促裴将军整顿军中奢靡之风!”
话音刚落,几位户部侍郎立刻出列附和:“陛下,周中丞所言极是!臣核查过军中账目,发现其中多有疏漏,定然是裴将军暗中克扣粮饷,中饱私囊!还请陛下彻查,还国库一个清白,还将士一个公道!”
武将列中,几位与裴锦奕交好的老将立刻出列反驳:“陛下,此言差矣!裴将军一生忠勇,为大靖镇守边关,麾下将士皆是忠心耿耿,绝无克扣粮饷之事!臣等愿以性命担保,裴将军绝无半分私心!”
“诸位老将此言差矣。”周崇安冷笑一声,“空口无凭,如何能证明裴将军清白?军中账目繁琐,难保没有隐报瞒报之嫌。臣恳请陛下,派钦差大臣核查军中账目,同时削减粮饷,以正军纪!”
朝堂之上,再次陷入争论。支持周崇安的文臣们纷纷附和,要求彻查裴锦奕,削减粮饷;而支持裴锦奕的武将们则据理力争,为裴锦奕辩护。
新帝坐在龙椅上,面色沉冷,目光扫过下方争论的百官,迟迟没有开口。他心中清楚,裴锦奕忠心耿耿,绝无克扣粮饷的可能,可周崇安等人手握户部职权,又有诸多朝臣附和,他若贸然驳回,恐难服众。
就在此时,裴锦奕出列,躬身行礼,声音铿锵有力:“陛下,臣恳请陛下派钦差大臣,核查军中与户部的双重账目。臣身正不怕影子斜,若臣真有克扣粮饷之举,臣甘愿接受惩罚;若臣清白,还请陛下严惩造谣生事之人,以正朝纲!”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瞬间让朝堂之上安静了几分。
新帝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准奏。朕即刻派太傅与户部尚书一同担任钦差大臣,核查军中与户部账目。三日后,朝堂之上,当众核验结果。”
“陛下圣明!”裴锦奕与几位老将同时躬身行礼。
周崇安等人脸色微微一变,心中暗自盘算。他们早已暗中篡改了部分户部账目,本以为能借此扳倒裴锦奕,可没想到新帝竟派了太傅与户部尚书一同核查。太傅为人正直,绝不会偏袒任何人,而户部尚书与裴锦奕素有交情,定然不会为难裴锦奕。看来,这一步棋,怕是要落空了。
三日后,朝堂之上,钦差大臣太傅与户部尚书当众拿出了核查结果。
太傅手持厚厚的核查奏报,声音洪亮:“陛下,臣与户部尚书已仔细核查了军中与户部的账目,共计核对粮草、银钱、物资等账目千余条,未发现任何隐报瞒报、克扣粮饷的情况。军中粮饷发放及时,账目清晰,将士们的月例、粮草皆足额发放,甚至在边关将士的粮饷上,裴将军还额外申请了补贴,以保障边关将士的生活所需。”
户部尚书也随即补充:“陛下,臣核查户部账目,发现周中丞等人所奏的军中开销疏漏,实则是户部账目统计有误,与裴将军毫无关系。裴将军掌管军饷多年,清正廉洁,账目清晰,是我大靖少有的贤将。”
两位钦差大臣的证词,如同重磅炸弹,炸得周崇安等人脸色惨白。
裴锦奕趁机出列,高声道:“陛下,周中丞等人以不实之词弹劾臣,意图削减粮饷,动摇军心,甚至不惜牺牲三军将士的利益。此举严重违背了朝廷的律法与道义。”还请陛下明察,严惩周崇安等人,以儆效尤!”
武将们纷纷附和,高声要求严惩周崇安。
文臣中,一些原本依附周崇安的朝臣,见大势已去,纷纷倒戈,站出来指责周崇安等人的不是。
周崇安等人瘫软在地,面如死灰,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新帝看着下方的场景,面色沉冷,语气严厉:“周崇安身为御史中丞,身为百官表率,却不思为国尽忠,反而结党营私,恶意构陷忠良,意图动摇军心,罪大恶极!朕念及你为官多年,免去你御史中丞之职,贬为庶民,永不录用!其余附和之人,各打五十大板,罚俸一年,以儆效尤!”
“陛下圣明!”满朝文武齐声高呼。
一场针对裴锦奕的阴谋,再次被粉碎。
裴锦奕走出皇宫,阳光洒在他身上,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霾。他策马回到将军府,刚踏入内院,便看到穆清辞站在庭院门口,笑意温柔地等着他。
“夫君,回来了。”穆清辞迎上前,伸手替他理了理微乱的衣襟。
“都解决了。”裴锦奕一把将她揽入怀中,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清辞,多亏了你。若不是你想出让将士家眷作证、请老将出面的主意,我怕是难以这般顺利洗清冤屈。”
“这都是夫君准备充分,将士们与老将们忠心耿耿。”穆清辞靠在他怀里,轻声道,“不过,经此一事,那些人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往后,我们还要更加小心才是。”
“嗯。”裴锦奕点头,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有你在,我不怕。无论他们使出什么手段,我们夫妻并肩,定能一一化解。”
日子一天天过去,将军府的生活依旧安宁温馨。可穆清辞心中清楚,朝堂之上的纷争,从未真正停止。周崇安被贬,不过是那些反对裴锦奕的势力中的一员,想要彻底扳倒裴锦奕的人,大有人在。
这日,穆清辞正在书房整理府中账目,管家匆匆走进来,神色有些凝重:“夫人,外面来了几位军中将士的家眷,说是有要事求见您。”
“哦?”穆清辞放下手中的笔,起身道,“让他们进来吧。”
不多时,几位妇人跟着管家走进书房。她们皆是军中将士的家眷,穿着朴素,脸上带着几分拘谨,却又透着几分感激。
为首的妇人是副将赵虎的妻子,她上前一步,对着穆清辞躬身行礼:“夫人,我们今日前来,是特意来感谢您的。若不是您,我们的丈夫怕是要受冤屈,我们整个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其余几位妇人也纷纷附和,眼中满是感激:“是啊夫人,您真是我们的大恩人。裴将军忠心耿耿,却被人诬陷,若不是您想出办法,让我们出面作证,裴将军怕是要蒙受不白之冤了。”
穆清辞连忙扶起她们,语气温和:“各位姐姐不必多礼。我与裴将军,本就与将士们同气连枝,将士们为大靖出生入死,我们理应护他们周全。这都是我该做的。”
“夫人您太谦虚了。”赵虎的妻子笑道,“我们都知道,夫人是将门之女,见识过人,胆识超群。有您这样的将军夫人,是裴将军的福气,也是我们将士们的福气。”
她们你一言我一语,诉说着军中将士们对裴锦奕的忠心,以及对穆清辞的感激。穆清辞耐心倾听着,时不时点头回应,心中也愈发坚定了守护裴锦奕、守护将士们的决心。
送走将士家眷后,穆清辞坐在书房里,陷入了沉思。她意识到,将士们的家眷,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她们与将士们休戚与共,她们的态度,直接影响着将士们的军心。往后,若再遇到类似的情况,她们定然会坚定地站在裴锦奕这边。
而且,通过与她们的交流,穆清辞还了解到,军中有些年轻将士,因为常年征战在外,家中的田产无人打理,生活颇为拮据。裴锦奕之前虽有补贴,但终究有限。
穆清辞心中萌生了一个想法。她决定,在将军府内设立一个“将士家眷帮扶处”,由府中几位懂打理事务的丫鬟和管家,专门负责帮助将士家眷处理田产、打理家事、解决困难。如此一来,既能让在外征战的将士们安心,又能进一步稳固军心,同时也能让将士们更加感激裴锦奕与她。
想到这里,穆清辞立刻起身,前往前院书房找裴锦奕商议。
裴锦奕听完她的想法,眼中满是赞赏:“清辞,你的这个主意,真是一举多得。既能安抚将士家眷,又能稳固军心,还能让将士们更加忠心于我,忠心于朝廷。我立刻让人着手准备,三日内便将帮扶处建立起来。”
“夫君英明。”穆清辞笑着点头。
三日后,将军府的“将士家眷帮扶处”正式成立。消息传开后,京城周边军营的将士家眷们,无不欢欣鼓舞。纷纷来到将军府道谢,对裴锦奕与穆清辞的感激,又多了几分。
此事也很快传到了朝堂之上,新帝听闻后,大加赞赏,特意下旨嘉奖裴锦奕与穆清辞,称二人“同心同德,体恤将士,乃国之栋梁”。
裴锦奕的声望,在朝中与军中,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而那些暗中针对他的势力,也因此更加忌惮,不敢再轻易轻举妄动。
这日,夜色渐浓,裴锦奕处理完军务回到内院,见穆清辞还在灯下整理帮扶处的账目,便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她。
“还在忙?”他下巴抵在她的肩窝,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声音里带着化不开的温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帮扶处的事务繁杂,何必事事亲力亲为,交给管家和丫鬟们打理便是,别累坏了自己。”
穆清辞被他突然的拥抱惊得微微一颤,手中的笔顿了顿,墨滴落在账册上,晕开一小团墨迹。她放下笔,反手轻轻覆在他环在腰间的手上,指尖摩挲着他掌心的薄茧——那是常年握枪、执笔留下的痕迹,是他征战沙场、操劳军务的见证。
“帮扶处刚成立,诸多事宜都要捋顺,若是我不亲自盯着,怕底下人办得不周全,怠慢了将士家眷们。”她轻声回应,语气平和,“那些将士们在边关浴血奋战,把家小托付在京城,我们自然要把他们的家人照料好,才能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
裴锦奕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兰花香,混着屋内墨香,格外安心。他知道,她从不是说说而已,她心系他的将士,心系他的江山,更心系他的安稳,这份通透与担当,远比寻常闺阁女子难得百倍。
“可我舍不得你这般辛苦。”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执拗,“前几日为了平息流言、应对粮饷之事,你四处奔波,眼下的青还未消去,如今又为了帮扶处熬夜操劳,我看着,心里比自己受了弹劾还要难受。”
穆清辞轻笑一声,转过身,仰头看向他。昏黄的烛火映在裴锦奕的脸上,褪去了平日的杀伐冷硬,只剩满眼的温柔与疼惜,剑眉微蹙,眸中满是不舍,看得她心头一软。
她伸手,指尖轻轻抚平他蹙起的眉头,柔声说:“夫君,我做这些,从不是辛苦,而是心甘情愿。你为了家国百姓,日日操劳,甚至要直面朝堂的明枪暗箭,我能为你分担些许,能为你稳住后方,便是我最该做的事。况且,能帮到那些将士家眷,我心里也觉得踏实。”
“再者,”她踮起脚尖,凑近他耳畔,轻声道,“我是将军夫人,是你的妻子,本就该与你同心同德,共度风雨。”
裴锦奕心头一震,低头便吻上她的唇,温柔又虔诚,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这个吻,没有急切的占有,只有满满的心疼、爱意与庆幸,庆幸自己娶到了这般聪慧温婉、又果敢坚韧的女子,庆幸在这波谲云诡的朝堂纷争中,有她始终相伴。
一吻毕,穆清辞脸颊微红,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觉得格外安心。
裴锦奕牵着她走到床边坐下,拿起一旁的暖炉,塞进她手里,又亲自为她揉了揉酸涩的肩头,动作轻柔细致,全然没有将军的凌厉,只剩满心满眼的宠溺。
“往后,每日我处理完军务,便来陪你一同整理账目,咱们夫妻一起,再繁杂的事,也能很快办妥。”裴锦奕语气坚定,不容她拒绝,“不许再独自熬夜,若是你累倒了,我便立刻撤了帮扶处,再也不让你沾染这些琐事。”
穆清辞看着他故作严肃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点头应下:“好,都听夫君的。”
夫妻二人相依相伴,灯下共理账目,偶尔低声交谈,屋内暖意融融,窗外月色皎洁,岁月静好,大抵便是这般模样。
可他们都未曾料到,周崇安虽倒,可他背后的势力,却早已悄然蛰伏,伺机而动。这股势力,并非朝中普通文臣,而是一直觊觎皇位、暗中培植势力的三皇子赵珩。
赵珩是新帝的三弟,生母出身低微,自幼在宫中备受冷落,心中早已积攒了满腹不甘与野心。他深知,裴锦奕手握重兵,是新帝最倚重的臣子,也是他谋夺皇位路上最大的绊脚石。此前周崇安针对裴锦奕,皆是受他暗
中指使,本想借周崇安之手,削弱裴锦奕的兵权,动摇他在朝中的地位,没想到接连两次,都被穆清辞与裴锦奕联手化解,反倒赔上了周崇安这颗棋子。
赵珩看着裴锦奕声望日盛,又有穆清辞这般聪慧的贤内助相助,心中愈发忌惮,也愈发急躁。他知道,若是再不出狠招,日后便再也没有机会扳倒裴锦奕,自己的皇位梦,也终将化为泡影。
于是,一个更为阴毒的计谋,在他心中悄然成型。
这日,裴锦奕接到边关急报,称蛮族频频在边境滋事,烧杀抢掠,百姓苦不堪言,请求朝廷派兵增援。裴锦奕不敢耽搁,立刻入宫面圣,请求亲自带兵前往边关,平定蛮族之乱。
新帝心中大喜,裴锦奕骁勇善战,是平定边关的最佳人选,当即准奏,下旨命裴锦奕三日后领兵出征,拨付充足粮草军饷,务必击退蛮族,安抚边境百姓。
裴锦奕领旨谢恩,心中却隐隐有些担忧。他此去边关,路途遥远,战事未知,少则数月,多则一年半载才能归来。他走后,穆清辞独自留在京城,面对朝中暗藏的势力,他实在放心不下。
回到将军府,裴锦奕将出征之事告知穆清辞,语气中满是不舍与担忧。
穆清辞闻言,心中虽有不舍,却也明白家国大义在前,儿女情长在后。她没有半分阻拦,只是轻轻握住他的手,眸色坚定:“夫君,边关战事要紧,百姓安危为重,你尽管前去。家中之事,有我在,将军府我会守好,朝中的暗流,我也会稳住,绝不会给你添麻烦,更不会让那些人有机可乘。”
“清辞,我舍不得你,更放心不下你。”裴锦奕眉头紧锁,“此次出征,不知归期,京城之中,三皇子等人一直暗中蛰伏,我走之后,他们定然会对你下手,你孤身一人,我实在难以安心。”
“夫君莫怕。”穆清辞轻声安慰,“我穆家世代将门,家中尚有亲兵护卫,再者,我与将士家眷、朝中世家皆有往来,还有太傅、户部尚书等人相助,那些人想要动我,并非易事。况且,我会派人随时与你互通书信,告知京城情况,绝不会让自己身陷险境。”
她顿了顿,眼神愈发坚定:“你在边关,安心打仗,护家国百姓平安,我在京城,守好将军府,守好我们的家,等你凯旋。”
裴锦奕看着她眼中的从容与果敢,心中的担忧稍稍平复,却依旧千叮万嘱,让她万事小心,遇事切莫冲动,若是遇到危险,立刻派人传信给他,他定会立刻赶回京城。
接下来的两日,裴锦奕忙着整顿兵马,筹备粮草,安排出征事宜。穆清辞则亲自为他收拾行装,缝制护膝、暖袖,又备下充足的伤药、干粮,叮嘱随行的亲兵,务必好好保护将军的安危。
同时,穆清辞也暗中做了诸多安排。她将将军府的护卫重新调配,加强内院与府门的守卫,又命心腹丫鬟密切关注府中动静,防止奸细混入。她还亲自前往太傅府,告知裴锦奕出征之事,恳请太傅在京城多多照拂,若是朝中出现异动,还请太傅出手相助。
太傅素来敬重裴锦奕的为人,也钦佩穆清辞的胆识,当即答应,定会护将军府周全,若是三皇子等人敢轻举妄动,他定会第一时间禀报陛下,出手阻拦。
一切安排妥当,转眼便到了裴锦奕出征之日。
那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京城百姓自发走上街头,为裴锦奕送行。百姓们感念裴锦奕镇守边关、护佑百姓的恩情,纷纷拿出家中的干粮、茶水,塞给随行的将士,街头之上,一片动容。
裴锦奕一身银甲,身姿挺拔,骑在高头大马上,英姿飒爽,周身带着凛然正气。他勒马立于将军府门前,看向站在门口的穆清辞,眼中满是不舍与深情。
穆清辞身着素色衣裙,没有过多装扮,却依旧端庄温婉,她走上前,亲手为他整理好铠甲,轻声道:“夫君,一路保重,万事小心,我在京城,等你平安归来。”
“等我。”裴锦奕俯身,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声音低沉,“等我凯旋,再也不与你分离。”
说罢,他深吸一口气,调转马头,高声下令:“出征!”
数万将士齐声呼应,声音震天动地,大军浩浩荡荡,朝着边关而去。
穆清辞站在府门前,望着大军远去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才缓缓转身回府。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要独自扛起将军府的一切,面对京城的暗流涌动,她不能有半分退缩。
裴锦奕走后,穆清辞每日早早起身,先是打理将军府中事务,查看帮扶处的情况,安抚将士家眷,随后便坐在书房,翻看裴锦奕留下的军中典籍与朝堂札记,了解朝中局势,时刻关注边关战事。
她每隔三日,便会派人快马加鞭,给裴锦奕送去书信,告知京城近况,叮嘱他保重身体;裴锦奕也会在军中抽空回信,诉说思念,告知边关战事进展,夫妻二人虽相隔千里,却心意相通。
起初,京城之中一片平静,三皇子赵珩并未有任何动作,仿佛真的安分守己。可穆清辞心中清楚,这份平静,不过是表象,赵珩定然在暗中筹谋,等待最佳时机。
果然,半月后,边关传来消息,裴锦奕率领大军,初战告捷,大败蛮族,士气高涨。消息传回京城,百姓欢呼雀跃,朝中上下,无不称赞裴锦奕骁勇善战。
可就在此时,京城之中,却突然传出一则致命流言,直指穆清辞与裴锦奕。
流言称,裴锦奕在边关拥兵自重,故意拖延战事,不愿早日凯旋,实则是想借机扩充兵力,意图谋反;而穆清辞在京城,借着将士家眷帮扶处,暗中勾结军中将士家眷,笼络人心,为裴锦奕谋反作内应,裴穆两家,早已蓄谋已久,想要谋夺大靖江山。
这则流言,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阴毒,直接扣上了“谋反”的罪名,这在历朝历代,都是诛九族的大罪。
流言一出,瞬间席卷整个京城,街头巷尾,议论纷纷,朝中百官,人心惶惶。原本依附裴锦奕的朝臣,开始心生疑虑,态度摇摆;那些本就对裴锦奕心存忌惮的人,更是趁机煽风点火,要求新帝立刻彻查裴穆两家,收回裴锦奕的兵权,软禁穆清辞。
三皇子赵珩则在暗中推波助澜,联合朝中部分官员,接连上奏,请求新帝严惩裴穆两家,以正朝纲。
新帝看着满朝文武的奏折,听着京城沸沸扬扬的流言,心中陷入两难。他信任裴锦奕的忠心,可流言太过致命,又有百官施压,若是不彻查,恐难服众;若是彻查,又怕寒了
裴锦奕的心,影响边关战事。
穆清辞得知流言后,并未慌乱。她坐在书房中,冷静地分析局势,一眼便看穿了这是三皇子赵珩的阴谋。赵珩是想趁裴锦奕远在边关,无法自证清白,用谋反的罪名,一举扳倒裴穆两家,既除去了心腹大患,又能借机掌控兵权,为自己谋夺皇位铺路。
府中的下人听闻流言,皆是惶恐不安,生怕引来灭门之祸,纷纷恳请夫人想办法平息流言,保全将军府。
穆清辞看着下人们惶恐的模样,语气平静却坚定:“大家莫慌,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将军忠心耿耿,绝无谋反之心,这些流言,皆是有心人恶意造谣,我们只需稳住阵脚,自证清白,便可化解危机。”
她立刻着手安排,先是命人封锁将军府,不许府中之人外出散播流言,也不许外人随意进入府中,避免奸细混入捣乱;随后,她亲自写下书信,快马加鞭送往边关,告知裴锦奕京城情况,让他安心打仗,切勿分心,京城之事,交由她来处理。
紧接着,穆清辞换上庄重的诰命服饰,以镇国将军夫人的身份,再次前往太傅府、丞相府等世家府邸,逐一澄清流言。
她依旧是那般从容不迫,不卑不亢,将裴锦奕在边关的战绩、一心为国的忠心,一一诉说,又将自己设立帮扶处的初衷——体恤将士、稳固军心,娓娓道来,条理清晰,言辞恳切,戳破流言的荒谬之处。
“裴将军在边关浴血奋战,舍生忘死,只为护我大靖百姓,护陛下江山,何来拥兵自重、意图谋反之说?我设立帮扶处,不过是为了照料将士家眷,让前线将士安心,何来笼络人心、做内应之说?这般恶意造谣,分明是想陷害忠良,动摇军心,居心叵测!”
穆清辞的话语,掷地有声,让原本心存疑虑的世家主母、朝臣们,纷纷醒悟,意识到这是有心人故意陷害裴将军。
与此同时,穆清辞还召集了所有将士家眷,将流言告知众人,恳请她们出面,为裴锦奕与自己作证。将士家眷们早已受过穆清辞的恩惠,深知裴将军的忠心,听闻这般恶毒流言,皆是怒不可遏,纷纷表示愿意出面,当众澄清,绝不让忠良受冤。
第二日,穆清辞带着数十位将士家眷,一同前往皇宫外,请求面圣,自证清白。
新帝听闻穆清辞带着将士家眷前来求见,心中已然明白了七八分,立刻下旨,让她们入宫。
大殿之上,穆清辞领着众家眷,躬身行礼,神色从容,没有半分惶恐。
“陛下,臣妇穆清辞,携军中将士家眷,求见陛下,只为澄清流言,为臣夫裴锦奕,为裴穆两家,自证清白。”
新帝看着阶下从容淡定的穆清辞,又看着身后一众神色恳切、义愤填膺的将士家眷,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穆清辞起身,将裴锦奕在边关的战报、帮扶处的账目、将士家眷的证词,一一呈给新帝,条理清晰地驳斥谋反流言,字字句句,皆是真情实意,皆是证据确凿。
众将士家眷也纷纷跪地,齐声说道:“陛下,裴将军忠心为国,穆夫人贤良淑德,绝无谋反之心,求陛下明察,严惩造谣生事之人,还裴将军、穆夫人清白!”
数十人的声音,整齐划一,响彻大殿,让朝中百官为之动容。
此时,太傅也出列,躬身道:“陛下,臣以性命担保,裴将军与穆夫人,绝无谋反之心,此流言定然是有心人恶意陷害,意图动摇军心,祸害江山,还请陛下彻查造谣之人,还忠良清白。”
丞相、户部尚书等一众正直朝臣,也纷纷出列,附和太傅,为裴锦奕与穆清辞作证。
三皇子赵珩看着这般场景,脸色惨白,心中慌乱,却依旧强装镇定,想要开口狡辩,却被新帝冷冷的眼神打断。
新帝看着阶下的穆清辞与众家眷,又看着手中的证据,心中已然明了,厉声说道:“裴将军镇守边关,战功赫赫,忠心日月可鉴;穆夫人深明大义,体恤将士,贤良淑德,何来谋反之说?此等流言,皆是恶意造谣,意图陷害忠良,动摇国本,朕绝不轻饶!”
“朕下令,即日起,全城搜捕造谣之人,彻查幕后主使,一经查出,严惩不贷!再有敢散播裴将军与穆夫人流言者,一律治罪!”
“陛下圣明!”满朝文武齐声高呼。
穆清辞悬着的心,终于落下,躬身谢恩,眼中泛起一丝泪光。她知道,自己守住了将军府,守住了裴锦奕的名声,没有让他在前线浴血奋战时,还要受后方的冤屈。
新帝看着穆清辞,眼中满是赞赏:“穆夫人深明大义,临危不乱,替夫分忧,稳固后方,实属难得。朕特赐你黄金百两,锦缎千匹,以嘉奖你的功绩。”
“臣妇谢陛下恩典。”穆清辞躬身谢恩,心中满是感激。
出宫回府后,穆清辞立刻派人将京城之事的结果,快马送往边关,让裴锦奕安心。
远在边关的裴锦奕,收到书信后,得知穆清辞凭借一己之力,平息了致命流言,守住了将军府,心中既心疼又骄傲,眼中满是思念。他提笔写下回信,字里行间,皆是深情与心疼,承诺她,定会早日平定战事,凯旋,与她团聚。
而幕后主使三皇子赵珩,终究没能逃过制裁。新帝派人彻查,很快便查到了他的头上,证据确凿,赵珩无可辩驳。新帝念及兄弟情分,免去他的死罪,将他废黜皇子身份,软禁于封地,永世不得入京。他麾下的党羽,也被一一清除,朝中的暗流,终于被彻底平息。
经此一事,穆清辞的胆识与智慧,传遍了整个京城,百姓与朝臣,无不敬佩这位聪慧果敢的将军夫人。裴穆两家的声望,不仅没有受损,反倒更加稳固。
日子一天天过去,穆清辞依旧在将军府中,安稳度日,打理府中事务,照料将士家眷,每日盼着边关的书信,盼着裴锦奕凯旋。
而边关的战事,在裴锦奕的指挥下,节节胜利,蛮族节节败退,终于在三个月后,彻底投降,归顺大靖,边关恢复了往日的安宁。
裴锦奕平定边关之乱,率领大军,凯旋。
那日,京城万人空巷,百姓夹道欢迎,欢呼声响彻云霄。
裴锦奕骑着高头大马,身披战袍,带着满身荣光,回到京城。他没有先入宫复命,而是第一时间,策马赶回将军府。
府门前,穆清辞早已等候在那里,一袭华服,眉眼弯弯,笑意温柔,眼中满是思念与欢喜。
裴锦奕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她面前,一把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声音哽咽:“清辞,我回来了。”
“欢迎回家,夫君。”穆清辞靠在他怀里,泪水滑落,却是喜悦的泪水。
历经权谋暗流,历经千里相思,夫妻二人终于再次团聚。朝堂的风波已然平息,后宅的安宁得以守护,你守家国,我守你,同心同德,终破万般困局。
镇国将军府的桂树,在初夏的风里,枝叶愈发繁茂,仿佛预示着往后的日子,安宁美满,再无风雨侵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