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有别的赛车手？》燎原火

33、第 33 章 不

　　不管怎么样，他们确实无缘达喀尔，但程越川没法停下，也没法用什么不良的嗜好麻痹自己，对车手来说没有比身体更重要的东西。
　　他被迫保持着痛苦的清醒。
　　程越川的事业运说烂很烂，说好又实在好的离谱。
　　譬如wrb的揭幕战大多是一月，今年出于各种因素延到了夏天，原本程越川是要为了达喀尔而放弃这个相对平和一点的赛事的。
　　受冰川影响，第一站那个欧洲国家境内的湖泊星罗棋布，因此这个站点也被称为千湖拉力赛，平均时速高居所有分站之首。
　　程越川对千湖站大跳台神往已久，原本这个站点在他的计划里最早也要明年才会纳入行程，阴差阳错反倒是提前了进程。
　　以往年的成绩来看，这个分站的冠军得主有四分之三是本土车手，且战绩不俗的老将颇多，超高速的砾石路代表着车手要在极低的容错下追逐极速。
　　很合胃口的一场不是吗。
　　在程越川还小的无异于一条略通人性的狗的时候，赵黎女士带他来过这，也算是一场命中注定的相遇了。
　　夏季正是采摘浆果的好季节，程越川顶着时差和紧凑赛程愣是什么都没落下，世界只是一个后花园再次具象化。
　　勘路日平静无比的过去，因为这次没有任何一个熟人一起站在这，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达喀尔，就连周明博也是。
　　这里为数不多的亚洲面孔只有他和一个霓虹老将。
　　赛前采访依旧照本宣科，这里的极昼让程越川烦躁。
　　他和领航员并排坐，墨镜懒洋洋的推到发顶，刚刚试车结束，他身上只有在和机械相处时才能让人感觉到的轻快相当明显。
　　记者们陆陆续续围过来，长枪短炮架了一片，两人面前目光所及之处尽是采访设备，其他几个车手也饶有兴致的看过来。
　　亚洲面孔，实在少见。
　　程越川扫了一眼，来的媒体比他想的多，大概是因为今年的wrb推迟到夏天举办，因为这最具观赏性的赛事在本来的时间缺席，关注度反而比往年更高。
　　主持人是个芬兰本地人，英语带着浓重的北欧口音，简单介绍了几句就把时间留给记者们。
　　毕竟是新人，签的车队又是私人，程越川无缘最高组别拉力1，即便如此他收获的目光也绝对不少。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是第一个站在这里的人，而迎接他的第一个问题就颇为严苛。
　　一位金发碧眼的男beta记者问：“您是本次，也是近十年以来的第一位华夏车手，而这一场是wrb所有分站中平均时速最高公认难度最大的赛事，也是您拿到R照后第一次踏足国际赛场，您和您的领航员这次的期待是什么？”
　　程越川把墨镜抬了抬：“很荣幸站在这，我们的期待是分站冠军。”
　　他说英语时不知怎么是带着懒洋洋的腔调的，格外具有本人根本没想表现出的挑衅意味。当然，程越川可不需要考虑厂商赞助人或者其他什么人的脸色。
　　过于狂妄的答案，不难想象这将会把他推上怎样的风口浪尖。
　　在所有人或嘲弄或戏谑地眼神里，唯有坐在他旁边的那人饶有趣味，程越川不在乎，也不知道无关紧要的人怎么看着他，示意继续下一个问题。
　　“很不错的期待，但如果结局不能让您满意的话？”
　　这其实是个相当无礼的问题，明里暗里说他做不到，但程越川不在乎。
　　“如果没法让我自己满意，那这就不是属于我的结局。”
　　刘肆在一旁平静的注视着他，像过往无数个瞬间一样用那双眼睛注视着自己的主人，宛若一头被驯服的狼。
　　人生短短三万天，年少轻狂又有什么不好呢。
　　后半程的进程顺利，因为绝大数识趣的记者都把提问转向了刘肆，但仍旧有勇敢者愿意和车手们一样挑战极限。
　　一个男alpha将话筒给到程越川：“据了解，您和您的领航员原本计划参加今年的达喀尔拉力赛，却在开赛前临时转投WRB，能否透露一下原因？”
　　这已经涉及到私事范畴，就算是新人也没有这样揪住不放的道理，坐在旁边的那个外国车手要说什么，程越川自己先开了口。
　　“车队策略调整，有R执照的人太少了不是吗，恰巧，我的一位朋友心态不好，我就不去达喀尔给他添堵了。”
　　朋友是谁有待商榷，只是刘肆看似不动声色，实则脑袋里缓缓浮现出了周明博那张勉强可以称得上小帅的经常性表情浮夸的马脸，强迫自己的嘴角平下去。
　　记者显然对这个明显还有大爆料挖的回答很感兴趣，还没来得及追问程越川就已经主动颔首，示意下一个问题。
　　很明显的态度，他不想聊这个。
　　有眼力见的记者立刻把火力转向了刘肆，程越川的脾气谁不知道，此人的本质就是一个看起来像花瓶的定时炸弹。
　　而面对刘肆问的大多是领航相关的问题，大家也很清楚，刘肆稳定过了头，完成工作总是不会出错的。
　　刘肆应对得滴水不漏进退有度，每一个提问的回答都给得恰到好处，既不会透露太多细节，又不会让人觉得态度敷衍，展现出了相当强的职业素养。
　　程越川也不在乎受了冷待，颇有闲情逸致的撑着脸看自己男朋友应付记者，心里那点被追问的不爽相当快的相当没有原则的，因为领航员那张脸和不断开合色泽浅淡的漂亮唇瓣烟消云散了。
　　刘肆这人对自己颇为苛刻，事事要么不做要么做到最好，说英语几乎已经到达了母语水平，回答这类专业问题的时候声音会比平时低半度，偶尔遇到拿不准的专业词汇会停顿，程越川觉得简直可爱极了。
　　在他注视着自己男朋友的时候，同样也有一道目光如影随形注视着程越川，是坐在他们旁边的那个车手。
　　显而易见的，那是个欧洲人。金发璀璨耀眼，蓝眼睛像一汪冰湖，坐在那像个电影明星似的。
　　他面前的桌牌上写着“Mika Virtanen”。
　　刘肆不得不多留意这个人，无他，米卡身上的标签和程越川的一切都是相似的。
　　譬如天才。

　　赛前采访散的很快，程越川倒是松弛，一边向外走一边偏头去和刘肆说这东西实在难吃我们今天要不要去华夏城。
　　虽然刘肆不懂他为什么千里迢迢都要吃兰州拉面，但还是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打扰一下。”
　　有人站在他们俩面前，非常正好非常具有策略性的把路挡了个严严实实。
　　程越川不认白人面孔，但这个人着实出众，在阳光下那双蓝眼睛漂亮的不得了，是程越川喜欢的颜色。
　　刘肆不喜欢这个人。
　　方才那些车手看着程越川的目光有戏谑，嘲弄，不可思议，有的人连头都没抬，只有米卡露出一种饶有兴致的神情，就像老练的猎人见到了从未见过的漂亮动物。
　　非常纯粹以至于懒得遮掩的，对于程越川这个人本身的兴趣。
　　程越川把墨镜抬起来，不是很明白这人突然拦下自己干什么，他可不记得对手在赛前应该有这种环节。
　　“有事?”
　　米卡没回答，而是歪了歪头，就像是某些以为自己还是小狗的大型犬。虽然他的脸很漂亮，但一个接近一米九的alpha做出这种神态来着实有些惊悚了。
　　程越川挑了挑眉毛，等他继续说下去。
　　“好久没有在赛道上见到有意思的人了，我喜欢你。”
　　周围的目光有意无意往这探过来，程越川和米卡确实都是今年拉力2组别的冠军热门人选。
　　而这金毛说这话的时候坦荡的不得了，几乎显得有点天真了，程越川只觉得有意思。
　　那些注视无足轻重，程越川懒洋洋的把墨镜从额头拿下来别进衣领，他对于敌意倒是很敏感，但眼前这人似乎没有这个意思。
　　“这里的赛道会很有意思，我也很喜欢。”
　　欧洲人的视线不受控制的在程越川领口停留了几秒，很快意识到不妥，又挪回到程越川脸上。
　　“我没有说赛道，我指你。”
　　程越川难得有了闲聊的兴致，一边勾着刘肆手上的那枚戒指玩一边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个大概比他长不了几岁的alpha。
　　“今年也是你的第一次wrb不是吗，不想要冠军?”
　　米卡似乎没料到程越川有耐心和他聊这么久，毕竟这个华夏人脾气不那么好众所周知，于是很快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想要，但恐怕有点麻烦。”
　　支支吾吾可不是程越川想听的，他玩够了刘肆那枚戒指又把手揣回兜里，指尖摩挲着车钥匙，思考一会还要买什么当夜宵回来吃，随口应着。
　　“没信心?”
　　他们两个谁都是天之骄子，对彼此的了解更多基于自己。
　　两个人间毫不掩饰的亲密落在米卡眼里很有趣，他没想到程越川愿意和一个beta有如此郑重的关系，即使那是他的领航员。
　　欧洲人轻轻笑出来，可惜程越川铁石心肠，对那个明媚的笑容毫无触动，毕竟米卡给出的回答无异于挑衅。
　　“因为有人要来抢，比如你，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