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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刘肆赢 ...

  •   刘肆赢了比赛也没有一点冠军领航员的自觉,周末一过完就像平常一样正点去上水课,丝毫没有任何恃才傲物迟到早退的痕迹。
      刚出宿舍门走到楼下,就见程越川蹲在自动贩卖机前拿饮料。
      这可是稀奇事,刘肆今早起来看他不在床上,还以为是这人突发奇想去品尝某家美味早餐店,没想到在这等着他。
      毕竟程越川绝不会为了节早八水课起床,在这也不可能是等着他一起去上课。
      果不其然,程越川站起身扔给他一罐可乐。
      “把课翘了,我们去勘路。”
      刘肆目瞪口呆,品学兼优的团支书做过最坏的事无非就是昧着良心给哥几个上课代签到,没想到还有此一劫。

      程越川要去的是下月初的贝尔湖拉力赛,一百多公里,有赞助商,比上次呼伦山民间车队自己玩的比赛要正规不少。
      幸运的是贝尔湖是他们附近很著名的景点,要过去有专线巴士,不必废多少时间。
      大概是月底了要发生活费的缘故,程越川相当慷慨的在山上租车行没用团购拿下了一辆福特烈马,老板笑嘻嘻的把车钥匙拿给他们。
      刘肆已经彻底认命了,坐在副驾上认真记路,赛方的视频他已经过了很多遍,但程越川恐怖疯狂的开法让他要到了实际赛道上才能写出真正可用的路书。
      一百多公里的赛程不算长,但加上有时要停车看弯和停下让刘肆整理数据,所有工作堪堪完成时已经到了太阳要落下去的时候。
      程越川开着开着突然不动了,刘肆以为是又到了要下车的大弯,从副驾驶上抬起头来。
      前面已经没有路了,不知道程越川是怎么把车开下来的,但这片地方无疑是落日的最佳观赏点。
      刘肆的时间抓的无比恰到好处,暮色将至夕阳西沉,一切颜色都变得浓郁起来,整片湖面镜子似的,灿金霞光映在玻璃上,车里相当安静,香槟酒混着机油与尘土的嚣张气味在此刻也显得静谧。
      车里过分安静,刘肆几乎听得到自己的心脏在狂跳。
      “我们真的能去跑环塔吗?”
      他听到程越川这样问。
      “我们会赢。”
      答案当然是肯定的,刘肆对于他这个人再了解不过。

      在程越川终于在刘肆的耳提面命之下把补考高分通过的一周后,贝尔湖拉力赛正式开赛。
      比赛日来的很快,别的车队忙着支起临时维修点,他们两个蹲在冷清的个人车队修理区一人一个啃路上打包的煎饼果子。
      不知道怎么了,运气一向不错的程越川今天手很臭,一伸手就抽出了他最避之不及的号码,但他总不能对着自己发作,假装没发生过这件事,和刘肆默契而统一的低头嚼起手里的煎饼。
      到了发车仪式,因为这次比赛更正式些,程越川没法指挥刘肆给他拍照片,好在有赞助的组委会很专业,也有不少记者端着长枪短炮在此守候。
      不得不承认的是程越川此人虽然个性很烂,但脸没得说,就算是单反原片也扛得住。身高腿长套着赛车服往那辆改装切诺基旁边一站,即使阻隔贴让人没法闻到他的信息素,硬派越野配帅哥alpha也相当引人注目。
      刘肆作为领航员站在他旁边,因为比程越川还高些被不知情的人想当然认为这是一对恐怖的双a搭档。
      他们的发车顺序偏后,因此刘肆得到一点短暂的时间把整个地图在脑子里过一遍。
      显然他的天赋在此,所有的弯道坡路刹车点都在他脑袋里完整的浮现,而程越川不需要复习,他好像天生就对所有事游刃有余,这会百无聊赖的靠着车窗不知道发的什么呆,甚至把手伸到刘肆这边来勾着他头盔的边缘蹭。
      程越川那双手就算再漂亮在发车前也要戴上手套,但刘肆偏偏就觉得偶尔擦过自己面颊的不是手套上粗糙的隔热纤维,而是程越川温热的指尖,不然实在没法解释为什么被碰过的地方暗暗发麻。
      过了好半天,下一个发车的就是他们,程越川把车开到指定位置,终于灵机一动找到了话题。
      “你想过没,我们去跑环塔的时候要是陷进沙地里铲子挖断了怎么办。”
      刘肆以为他想到了什么战术正洗耳恭听,而且正为自己的胡思乱想而感到隐隐的愧疚和做贼心虚,没想到问的是这么一句不着边际的,简直要被气笑了。虽然信心满满,但现在他们全靠自己那点钱往里填,几百万的环塔还没影呢。
      “那你就下车用手刨,刨不出来就用你垫轮胎。”
      程越川撇撇嘴,准备比完狠狠踩他一脚,把头转到一边去不说话了。

      他们所在的城市处于国内极北的地段,贝尔湖拉力赛的整个赛段要经过相当多的冰雪路面,这意味着就算是程越川也不能太肆无忌惮。
      倒数归零,引擎声轰然响起,刘肆的声音在其中就像是做了特殊处理,简直清晰的不可思议。
      “起步,直八十米接左二。”
      程越川一言不发,精准的执行领航员给出的指挥,他的操作太激进,还没完全热起来的轮胎发出刺耳的尖响,但今天的后程赛道似乎是为了让他赢准备的。
      虽然冰雪路面会让控车难度增加,但也能让过热的轮胎降温,恰好适合让程越川放开了跑。
      刘肆在副驾驶没空看多余的东西,他只需要专注于眼前的路面,剩下的没法多做。
      程越川再次证明他确实很有资本,赛程过半竟然又一次紧紧咬上了他前面发的那辆车。
      正悬在空中的直升机本来没打算给这玩票性质的车和选手多少镜头,此刻意想不到的精彩赛点让直播里主持人的声音相当激动。
      “前几年的这个赛段也在下雪,但显然是积雪变相支持了这位车手的极端开法,这是一只自费参赛的个人车队,没想到车手有这样的技术!”
      远在数控中心里临时被从组委会雇佣来的经理人和维修工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前方十五公里的地方下起了雨夹雪。他俩拿着汽联的工资上班,雇佣他们的多半也就是半吊子富二代心血来潮,实在是很难遇到真有点实力的车手,因此忍不住为刘肆他俩捏了把汗。
      已经有专业车队的车辆因为天气路面原因和机械故障原因退赛,这个时候翻车可不是闹着玩的,留下的基本都是熟悉赛道或经验老道的车手,没人会用自己的生命逞英雄。
      程越川能感觉到车况似乎不是很好,但也没有叫停的意思,他想参加环塔就必须把积分升上去拿到A照,时间紧迫。
      他们的车已经过了最凶险的连续弯道,程越川大概真是英雄病犯了,有些忘乎所以,如果他注定要面对灾殃,那么在此刻也不错。
      刘肆喊着刹车,甚至已经过了最晚刹车点的时候程越川依旧不停,胆大包天的在冰雪路段上漂移,这是所有人都未预料到的,再聪明的经理人再熟悉车的修理工都没法预判一个精神病下一步要做什么,他们又不是占卜师。
      为了这次的冰雪路段他们已经换了特制的轮胎,车斜着擦过赛道时扬起的雪尘简直就像骑士授勋时披在肩头的丝绸缎带,航拍视角下漂亮的不得了。
      跑过大半时程越川的油门一直是焊死的,他没办法拒绝这种难得的在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
      刘肆的心率随着越来越激进的速度飙高,但除了报他的路书之外没有任何指挥,如果他说减速那么程越川会忠诚的执行命令。
      此刻雪山巍峨的景色在他们身边急速倒退,天气阴霾的很,雨密密匝匝砸在玻璃上,好像天地间就剩下了他们两个和这台不住轰鸣的机械。
      奇妙的是谁都没有感受到孤独,甚至让两个人不约而同生出如果此刻慢下来就再也出不去的错觉。
      于是他短暂的放任私心作祟,此刻已经到了海拔颇高的地方,云海匍匐在他们脚下,呼吸就像风一样自由。
      程越川额前的发丝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这样油门焊死的跑法,如果我失误,我们可能会死。”
      这话优柔寡断的不像程越川,刘肆当然不想这时扫兴,在给路书翻页的间隙给出自己的回答。
      “但松掉油门的话我们的生命将会毫无意义。”

      当切诺基接近最陡的那个发卡弯时所有人都理所当然的认为程越川会在这个时候减速。
      程越川确实踩了刹车,绝大多数人都松了一口气,但仅限于短短几秒钟。那再短暂不过的减速只是弯前制动罢了。
      数控中心一大半的人都在看着这辆切诺基,漂移入弯后又通过控制油门的持续动力性维持住了车身的平衡,有惊无险的划过了那道弯。
      今天这场比赛里甚至还有一位总积分排第三的专业车手,但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在这样的路面顶着低过头的能见度这样开。
      刘肆很佩服他这真要飞起来的劲,也对于他敢这样信任自己的路书心里生出些隐秘的满足,同时又不得不承认天赋实在是个很可怕的东西。
      他有赛照不假,但对于业内行情半点不了解,即便如此也不难猜出来没几个人有这种控车能力。
      经理几乎要惊叫出声,他从业十几年,从没见过一个第二次上赛道的新手敢用这种开法,好在维修工和他关系不错不担心冒犯,怕他惊到了全神贯注的程越川,强行捂住了他的嘴。
      直升机上就不一样了,程越川听不到解说在说什么,解说员的声音兴奋的发抖,甚至已经有些嘶哑。
      “17号车,处于断层领先优势,最后的八公里,目前他们在每一个计时点都是最快的。”
      疾驰的切诺基冲破雨雾,程越川比谁都清楚涡轮和悬挂已经到了极限,但他没有减速保护动力的意思。
      “别再这么跑了!已经没人比你更快了!”
      维修工听出他们的涡轮声音相当不对,也顾不上其他的不得不出言提醒。
      刘肆意识到程越川大概已经忘记了这台车的来路,拼凑起来的改装车可能没法支撑车手的恐怖才能。
      程越川当然没有要理他们的意思,甚至好像为了证明自己不需要减速,愈发刻意的忽视逐渐下落的抓地力,即使是副驾驶上的刘肆都能感觉得到相当难开。
      他能看得出来程越川竭尽全力控着方向,但车依旧在滚下悬崖的边缘徘徊,甚至偶尔后轮都会出去小半。
      他们已经没有任何迟疑后悔的余地,追求急速带来最直接的后果就是对领航员和车手的配合度要求无比严苛,一丁点差错都可以让他们从山边滚落下去,直接升上长生天。
      刘肆不得不提高了语速,显得有点严厉了。
      “出弯一百二十米直路,注意路烂,左四接右三,五十米回头弯,别切那么狠!”
      车在弯心处几乎已经把轮胎边缘甩了出去,短暂失去了抓地力,就连远在数控中心的经理和维修工也忍不住屏住呼吸。
      程越川此刻只是凭着本能和刘肆的路书在开,全世界只剩下他和他的领航员。
      方向盘猛的反打,车尾甩过去又被救回来。刘肆猛舒了一口气,继续报他的路书。
      “前方带坡度,可以飞,落地后右三!”
      程越川怀疑自己听错了,身体忠诚的执行操作,却也问了出来。
      “飞?”
      这个时候激素急速飙升,兴奋感强势的填满了整具躯体,吊桥效应让他俩的心跳紧密的纠缠在了一起。
      “飞!”
      程越川毫不犹豫地把动能榨到最高,车离地的同时失重感几乎要将刘肆的内脏纂成一团,车重重落地,又以一个近乎不可能的角度切进最后一个弯道。
      减震结构起了作用,幸运的撑住了。
      刘肆已经被汗浸透了,而程越川意识到自己今天好像被上天眷顾,疯子一样愉快的笑出声。
      最后一点五公里。
      前面已经没有弯路,同组发车的另一个选手被甩得看不见影子,刘肆清楚的很,这个状态与其试图让程越川减速,不如直接顺了他的意。
      “全油冲刺,踩!车可能会撑不住,但我们赌它能!”
      没有哪个赛车手能拒绝这几个美妙的字眼,刘肆此刻发现原来刚才这人还有所收敛,现在完全放开了跑,车上的异动太多,已经分不清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事情到了这一步,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为他的车手祈祷。
      说来也奇怪,程越川这人平时一身少爷病,金贵又讲究,神经敏感的不像话,任何规律刺耳的声音都会让他烦躁。
      而此刻萦绕在他们耳边的除了轮胎引擎的轰鸣,还有赛车割裂风的呼啸声响,程越川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冲过线的那一刻程越川就知道这辆车多半废了,但他们成功了。
      程越川竭力控制着开上了收车台,熄火,摘掉头盔,脱力的靠上椅背。
      “十七号车,七十二分十七秒!”
      耳麦里响起经理控制不住兴奋的发抖声音。
      “第一,领先七十二秒!”
      此刻车里已经顾不上成绩,香槟酒味从被汗水浸湿以至于逐渐失效的阻隔贴下漫出来,程越川勉强撑起身来解开自己的安全带。
      刘肆是beta,现在也能感受得到那像在车里开了场庆功宴的信息素,浓度可想而知。
      医疗组也通过车里的信息素检测装置察觉到了异常,在通讯里叫他们原地等待。
      alpha的信息素失控这种事故在赛车运动里是再常见不过的。
      程越川靠在车窗边看着那些渐近的医护人员,偏头看向刘肆。
      “你报的路书是最好的,我最喜欢的。”
      这句话已经有些暧昧了,实在有点超越兄弟的范畴。
      程越川确实在试探他。
      刘肆不被信息素影响,但他不太喜欢酒味,此刻被弄得有些昏头胀脑,又不舍得把程越川一个人扔在这,只得尽量屏住呼吸。
      飙升的肾上腺素带给他的兴奋感还未完全褪去,因此说话显得格外不过脑子。
      “怎么,你还有别的领航员给你报路书?”
      程越川偷鸡不成蚀把米,被质疑对领航员的忠诚度,信息素冲昏的脑袋又组织不出什么能反驳的话,只能劝自己别和直男计较,不爽的又把头扭到一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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