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乌女相师》小阿美吖

39、沉疴难愈，凤氏疑密 沈青乌

　　沈青乌醒来时，已是三天后。
　　她躺在小镇客栈的床上，窗外是祁连山皑皑的雪峰，阳光透过窗棂洒在被子上，暖融融的，却驱不散四肢百骸的酸痛。胸口像是压着块巨石，每呼吸一下都牵扯着内伤，疼得她倒抽冷气。
　　“沈姐姐，你醒了！”小石头趴在床边，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哭了很久，看到她睁眼，瞬间喜极而泣，“我去叫大夫！”
　　“别……”沈青乌拉住他，声音沙哑，“我没事，不用叫大夫。”她能感觉到，体内的灵气正在缓慢修复伤势，只是风清玄那一掌带着浓郁的阴煞，侵入了经脉，恢复起来需要些时日。
　　小石头却不依，固执地跑出去叫来了军医。军医检查后，眉头紧锁：“沈姑娘，你体内的寒气很重，已经伤及肺腑，若是不尽快驱散，恐怕会落下病根。”他开了几副驱寒的草药，又嘱咐要用烈酒擦拭四肢，促进血气流通。
　　赵武端着药碗走进来，看到沈青乌醒了，松了口气：“沈姑娘，你可算醒了。孙大帅发电报来问情况，我说你需要静养，让他先不要派人来打扰。”
　　沈青乌点了点头，接过药碗，一股苦涩的味道扑面而来。她捏着鼻子一饮而尽，才问道：“风清玄有消息吗？”
　　“没有。”赵武摇头，“我们派人搜了黑风口附近，只找到几个血影卫的尸体，他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我们在尸体上发现了一些奇怪的纹路，和之前血影门的人不一样，倒像是……某种诅咒。”
　　沈青乌心中一沉。风清玄能操控血影卫，又懂得诅咒之术，显然比她想象的更难缠。
　　“小石头这几天怎么样？”她看向一旁默默收拾药碗的小家伙。
　　“不太好。”赵武叹了口气，“知道自己身世后，他就一直闷闷不乐，总问是不是自己害死了爹娘。我劝了几次，都没用。”
　　沈青乌看向小石头，他正背对着他们，肩膀微微耸动，显然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她招了招手：“小石头，过来。”
　　小石头磨磨蹭蹭地走过去，低着头不敢看她。
　　“看着我。”沈青乌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爹娘是英雄，他们为了守护龙脉牺牲，值得所有人尊敬。风清玄做错了事，不是你的错，更不是他们的错，明白吗？”
　　小石头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泪水：“可他是我二叔……他为什么要杀我爹娘？防风氏到底是什么样的家族？”
　　这正是沈青乌一直在思考的问题。她从怀里掏出那卷羊皮卷，摊开在桌上：“上面说，防风氏是上古时期的部落，协助大禹治水后，被封为‘镇水侯’，掌管天下水脉。镇鸦卫印就是那时铸造的，用来镇压水脉中的煞气。”
　　“那后来呢？”小石头追问。
　　“后来防风氏的首领因为居功自傲，被大禹处死，部落也随之分裂。”沈青乌指着羊皮卷上的图案，“一部分人带着镇鸦卫印的残片隐居，世代守护龙脉，成为后来的昆仑堂；另一部分人则心怀怨恨，认为大禹背信弃义，一直想夺回印，复兴部落，风清玄应该就是这一脉的后裔。”
　　“所以他不是坏人，只是……”小石头还想辩解，却被沈青乌打断。
　　“用杀戮和煞气来实现野心，无论有什么理由，都是错的。”沈青乌看着他，“小石头，你记住，血脉不能决定一个人的善恶，选择才可以。你爹娘选择守护，风清玄选择掠夺，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小石头沉默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眼中的迷茫渐渐散去：“我知道了，沈姐姐。我不会像他一样，我要像爹娘那样，做个守护龙脉的人。”
　　沈青乌欣慰地摸了摸他的头，刚想再说些什么，胸口突然一阵剧痛，忍不住咳出一口血。血落在羊皮卷上，竟渗入了图案的纹路中，原本模糊的地方渐渐清晰起来，露出一个隐藏的符号——与镇鸦卫印中央的凹槽一模一样！
　　“这是……”沈青乌和赵武同时愣住。
　　“这符号好像在哪里见过。”赵武皱眉思索，“对了！孙大帅的书房里有块上古石碑，上面也刻着类似的符号，据说是从防风氏的遗址里挖出来的。”
　　沈青乌心中一动：“孙大帅现在在哪？”
　　“在西安，处理西北军务。”赵武答道，“沈姑娘，你想去见他？”
　　“嗯。”沈青乌点头，“这符号很可能是镇鸦卫印的核心，只有找到石碑，才能弄清楚印的真正秘密。而且……”她看向窗外的雪山，“风清玄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尽快集齐剩下的残片。”
　　赵武有些担忧：“可你的伤……”
　　“不碍事。”沈青乌挣扎着坐起来，“我们明天就出发去西安。”
　　第二天一早，一行人启程前往西安。沈青乌的伤势还没好利索，骑马颠簸得厉害，只能坐在马车里静养。小石头寸步不离地守着她，一会儿给她递水，一会儿给她盖毯子，像个小大人一样。
　　马车在黄土高原上行驶，沿途的景象渐渐从雪山变成沟壑纵横的黄土坡。偶尔能看到衣衫褴褛的灾民，背着包袱往西安的方向走，脸上满是疲惫和绝望。
　　“今年西北大旱，好多地方颗粒无收。”赵武骑马走在马车旁，叹了口气，“孙大帅开了粮仓赈灾，可杯水车薪，还是有很多人饿死。”
　　沈青乌撩开窗帘，看着那些灾民，心中沉甸甸的。龙脉受损，天地失序，旱涝灾害频发，受苦的终究是百姓。她握紧手中的镇鸦卫印残片，更加坚定了要集齐残片、修复龙脉的决心。
　　走了约莫五天，终于抵达西安城。孙大帅亲自在城门口迎接，看到沈青乌脸色苍白，连忙让人将她送往帅府静养。
　　“沈姑娘，你的伤要紧，石碑的事不急。”孙大帅看着她，“风清玄那边我已经派人盯着了，他要是敢来西安，我定叫他有来无回。”
　　“多谢大帅关心。”沈青乌虚弱地笑了笑，“我想先看看那块石碑。”
　　孙大帅拗不过她，只好让人带路，将她和小石头领到书房。书房的角落里，立着一块半人高的石碑，上面刻满了古老的符号，年代久远，有些地方已经风化，但中央的符号确实与羊皮卷上的一模一样。
　　沈青乌走到石碑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符号。指尖刚触碰到石碑，一股古老而磅礴的力量突然从石碑中涌出，顺着她的手臂涌入体内，与镇鸦卫印的残片产生共鸣。
　　残片在空中飞起，自动贴在石碑的符号上。奇迹发生了——残片与符号完美契合，石碑上的其他符号突然亮起，投射出一道光柱，在墙壁上形成一幅完整的星图，星图上标注着最后一块镇鸦卫印残片的位置——东海之滨，蓬莱岛。
　　“蓬莱岛……”沈青乌喃喃道，“原来最后一块残片在那里。”
　　孙大帅看着星图，眼中满是震撼：“传说蓬莱岛是仙岛，常年被迷雾笼罩，根本无人能找到。”
　　“不管多难，我都要去。”沈青乌语气坚定，“只有集齐所有残片，才能彻底修复龙脉，化解天灾。”
　　就在这时，赵武慌张地跑进来：“大帅，沈姑娘，不好了！南京的李特派员带着人来了，说要见沈姑娘，还说……还说风清玄已经投靠了南京，要与我们合作守护龙脉。”
　　“什么？”沈青乌和孙大帅同时愣住。
　　风清玄投靠南京？这怎么可能？
　　沈青乌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她隐隐觉得，这背后一定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而这个阴谋，很可能与最后一块残片，与蓬莱岛有关。
　　她看向墙壁上的星图，东海的位置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仿佛在召唤，又像是在警告。
　　西安城的风，似乎也变得紧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