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月末集会 决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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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刚至，灰石领就开启了轰轰烈烈的领地建设。
自从伊西娅任命马尔曼正式成为工事官。
他和所有徒弟连夜搬来灰石领，从头开始做灰石领的工事规划，他想为伊西娅重修领主府，至少比现在更庄重贵气，但伊西娅安排他从民用设施开始。
苦力工人们，在马尔曼手下开始系统规律的学习工匠知识，从前的经验中难以总结，想也想不出来的东西被大匠一句点破，核心技巧一瞬顿悟。
他们见做工时没有持鞭监工督促吆喝，又不缺边角料的木材、铁钉等废料，便抓紧完成当日工作后，大胆模仿马尔曼和几个徒弟平时做的手艺练习。
几个徒弟平时习惯了老师毫无保留的倾心教授，只要肯问、肯下功夫练习的人，哪怕做把木剑表皮都刨得坑坑洼洼，他们还是会耐心地一遍又一遍仔细演示。
少部分人是路过的流民想靠力气讨口饭吃，马尔曼他们也一视同仁教学，许多人在辗转反侧的夜里立下了要学好手艺加入灰石领的志向。
亚娜居然是“老师”里最受欢迎的一位。
年龄最小，她经常不按马尔曼布置的作业练习，喜欢做自己琢磨出来的小玩意，不少人向她求教如何给家里的孩子做玩具。
亚娜就一个劲地教他们做，催他们快完工，不要让他们的小孩等急了，连她最心爱的武器模型都减少了制作频率。
灰石领的工匠储备在伊西娅不知道的情况下快速增长。
有些农民也想多攒钱，麦子发芽期只需要隔天灌溉，空闲时他们不再需要去其他领地找工作。
就在领地内，日结的活到处都有，搬碎石、去边缘森林伐木、打泥砖、挖建房的地基……
每天20-30铜币揣进汗湿的衣兜里，拿着长条黑面包回家，灰石领内到处都是与从前完全不一样的快活气息。
伊西娅之前就让让布里去换了5万铜币1千银币，又给了10金币要他买原麦回来，陈年的也行。
布里一度怀疑她要给近百口人直接发粮食，不然怎么要得了那么多麦子。
养猪房的规格至少能养20头猪，快赶上丰穗领的杀猪坊了，牛和鸡鸭鹅数量也不少，家禽家畜大军浩浩荡荡进入灰石领那几天，光是公共服务征来的清洁员都增加了5个。
对，灰石领把每个领地都会强征劳役的部分，变成了“公共服务”，优先让触犯法律的罪犯进行苦役赎罪。
没有罪犯，领主的政务厅会出钱招募本地领民去做，如果没有人主动报名就抽签，但也有薪水拿。
建设进度却在近几天连绵不绝的阴雨中被迫暂缓。
望着天空发愁的不只有工事官马尔曼和徒弟们，还有苦力工人和担心田地新播麦种的农民。
清晨的领主府后院，众人顶着微不可见的细雨往马车上搬食材。
伊西娅为难得看着天色，她穿着盲盒抽出来的“农民雨披”、“农民筒靴”，白棉衬衫布裤，头发了个马尾辫再盘拢，撑着一把大大的牛皮伞，走动为大家遮雨。
老玛莎不想让她在雨天里踩到泥水，便说他们几人可以自行去河湾领集会开店，让伊西娅在领主府休息。
不然雨越下越大，身上湿漉漉的容易生病。
伊西娅上了马车：“越是在下雨天，大家越喜欢吃口热乎的，炸鱼薯条今天能大卖，我肯定要去。”
席洛席恩换班，席恩特地把去集会放松的机会给弟弟，他叮嘱席洛：“注意路面，别让小姐摔了，你别穿软甲带上雨衣，这里气候比老家湿润很多，容易风寒。”
很久没听到来自大哥的关心，席洛不自在的点头，拿起雨披带上兜帽，逃去马车前跟汉克坐在一起。
到了河湾集会，受到天气影响不出门的并不多，月末依旧人潮涌动，各式各样的遮雨工具占满伊西娅的视线。
只少了露天表演的流浪乐团和魔法艺人。
少了的歌声乐声被淅淅沥沥的雨滴填补，砸在泥土地面绽开一朵又一朵泥花。
雨带来的风是好东西，在平原是湿湿的绿色草木味道，伊西娅感觉大脑都被吹清醒了不少。
集会里稍微难闻一点，泥水难免混上畜生的粪便，再被众人一脚两脚带的到处都是。
热闹的叫喊声没停。
伊西娅的经验判断无误，雨水带来的潮湿让许多人更渴望热食带来的温暖氛围。
炸鱼从第一锅开始，霍兰食铺门前就排上了比前两次集会还要夸张的队伍。
烤鱼不稀奇，炸鱼做法不是没想过，实在是太难实现。
五条比手掌长的鱼直接下锅，发出更爆裂的“滋滋”声，给等待的顾客一种它很快就能熟透进嘴的期待感。
深沉的牛油在铜锅里托着鱼浮浮沉沉，脆皮快速形成，在后面处理鱼肉的汉克脚边，三个大桶鲜活的鱼还在蹦。
旁边的肉铺副店长谈下来这么大一个单子，月末集会上，走路都着带风。
他举着伞跑到霍兰食铺外，跟小伙计一样，帮着排队的人遮雨，也不管人家有没有雨披和雨伞，凑上去就关心起来：“贵客哪儿来的？”
“这炸鱼的鱼料正好就是我家供应的，您闻，排这么老远都能闻到香味。”
“我家的肉连霍兰小姐都满意！这可是大贵族，你想想，你家要是也吃我们铺子的肉，岂不是您的品位也跟贵族……”
听到这话的顾客心领神会，能沾上贵族的边都不容易，来霍兰食铺买吃的何尝不是因为平民习以为常对贵族示好呢？
“行吧，待会吃完炸鱼，我再去你们铺子逛逛。”排队的客人很受用副店长的吹捧。
副店长已经挪去下一个顾客，握手言笑，从霍兰食铺的包子聊到新出的炸鱼，惹得周围人都在悄悄听。
“单条炸鱼40铜，炸鱼块25铜，都附带同样大小份量薯条赠送。”
小罗南给询问的客人解释新品搭配，心里还一惊一乍地拿并不好的算数算着这一锅能赚多少钱。
肉铺副店长全是按桶来供货，大小不一样的鱼分好，一桶大概15-20条鱼，小姐预备今天要10桶鱼，副店长居然大手一挥准备了15桶以供小姐可能需要的临时加购。
中等长度的鱼是专用在整条炸鱼出品的，过大或稍小都是切开专做炸鱼块。
这样一桶鱼，只卖110铜币的进货价，那副店长还笑得眼睛都没了，小姐即使是搭上炸土豆条当赠品，一条鱼也能赚3倍左右。
罗南没算明白具体数字，只知道上次河湾集会他的奖金都有1银币，今天感觉能翻一倍呢！
还没到中午，副店长准备的额外5桶鱼已经被伊西娅要求留在店铺里了。
柠檬奶酪酱绵密的白色裹住金黄的炸鱼，口水疯狂分泌，受不了香味的人也不管其他人视线，果断站在排队人旁边原地开吃。
咬下一口，奶香和鱼肉的清甜在舌面蔓延，面糊脆香的快上天了！他都不知道先感受哪个味道才好，太配了，怎么奶酪和炸物会般配得像鱼和水呢？！
他啧啧摇头，和吃包子不一样，这个价位，舍不得太大口，他一定得细细感受每一口鱼肉的滋味。
再把一个树叶四角攥在一起的简单酱汁包，取下顶上固定的竹签，淋到整条炸鱼的下半部分，这是麦醋酸黄瓜做的料汁。
褐色汁液迅速浸入炸鱼面糊壳和露出来的雪白鱼肉上，再咬一口，酸黄瓜碎口感很明显，搭配上肉汁鲜嫩的淡咸鱼肉。
和奶酪酱不一样，是带着微辣的酸味刺激爽感。
“一定是光明神的指引。”他忍不住腾出一只手放到胸口，闭目陶醉了一会才继续享用食物。
吃得太慢，旁边人不断打量他，穿着皮甲配着铁剑的年轻人脸长得还有些许孩子气，鼓鼓囊囊的臂膀很容易让人猜到他是预备骑士。
很快他的美妙心情就被一道声音喝破了：“喂，娃娃脸，预备骑士要去河湾领主府集合，你快去。”
他抬头，来的人果然是毕汉斯，边境丰穗领主不知道排第几十个的儿子。
毕汉斯上次还佩的铁剑，现在已经换成了骑士才能用的银剑，他还没通过骑士考核呢，居然这么笃定自己能过。
铁剑少年啃下炸鱼的尾端，几下把纸盘和树叶托扔到霍兰食铺旁准备的大垃圾桶里。
自己在身上一拍，把炸鱼的碎屑拍走，才和毕汉斯走到草棚街的角落里。
他不情不愿回毕汉斯：“我又不准备进河湾领主府，他们要做什么事，不必要等我一个预备骑士吧。”
毕汉斯神情一下倨傲起来：“你要是想进我父亲领地做骑士，现在就更得去这个河湾领集合了。”
“因为我不打算去，所以你去了以后，考核官点到我的名字你就应到，知道吗？”毕汉斯只管吩咐，这个平民出身的预备骑士之前蹭他吃喝，现在还想受自己庇佑进丰穗领，肯定是不敢拒绝他的要求的。
说完毕汉斯就走了，留下身后一脸无语的铁剑青年。
他什么时候说要去丰穗领了？
撇撇嘴，转回去准备排队，再买两条炸鱼给绿林领的预备骑士小队当礼物送去。
当然，一整条的炸鱼是给沙珂菈吃的，另外一条其他人分着吃就够了。
少年眼力很好，一眼就看见在街口急奔而去的另一个预备骑士。
“这不是绿林小队的人吗？不对！”铁剑少年立马跟了上去，往河湾领主府的方向跑。
刚从河湾领主府出来的苏西往铺子里赶去，和少年擦身而过。
她上午替伊西娅送【谷物摇扇脱粒机】图纸给河湾领主夫人，被领主夫人提醒早点闭店回家，河水涨得太凶，内城比外城的地势高许多。
外城很有可能会被水淹。
一路狂奔，苏西刚跑到店铺口，伊西娅温柔的笑意还在嘴边：“多谢信使，想吃什么去老玛莎那儿拿。”
“噔！”
刺耳的集会登记员敲铁声骤然大响在集会四处。
“噔！”
“噔！不要慌乱！”
“啊！让开啊！”
不明所以的排队人群看去，目之所及已经全是乱跑喊叫的人。
隆隆闷响自天际缓缓碾过人的心口，压的胸膛发沉。
他们的声音终于清晰地传到霍兰食铺这边：
“决堤了！快跑啊！”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月末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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