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6、迷局共舞·生母遗物 揭开谜底 ...


  •   一、江南的雨季

      江南的梅雨,总是来得缠绵又缱绻。

      细密的雨丝如银线交织,织成一张黏腻的网,笼住了整个小院,也笼住了整条街巷。雨珠落在青瓦上,汇成细流缓缓淌下,滴在院中的桂树叶尖,又轻轻滚落,沙沙的声响,像极了故人压在心底的轻声呢喃,绕耳不绝。

      苏云锦守在书铺柜台后,指尖漫不经心地拂过一本旧游记的扉页,目光却落在窗外的雨幕里,心思早已飘向千里之外的京城。也不知苏明远在翰林院是否安好,公务繁忙,是否还记得按时吃饭、入夜安歇,少年初入官场,她总免不了牵肠挂肚。

      正怔怔出神,一阵轻微的门铃声打破静谧。她抬眸望去,只见一个货郎立在门口,蓑衣斗笠上挂满水珠,雨水顺着帽檐不断滴落,在脚边积起一小滩湿痕。

      “夫人,京城寄来的包裹,说是给您的,特意用油布裹了好几层,怕被雨打湿。”

      “京城”二字入耳,苏云锦的心猛地一跳,指尖微微发颤。除却苏安与苏明远,再无他人会从京城寄来物件,她连忙起身接过包裹,指尖触到沉甸甸的分量,心头愈发忐忑。

      谢过货郎关上店门,她回到柜台后,小心翼翼拆开层层油布,一只红漆描金木匣露了出来。木匣样式古朴,漆皮虽已斑驳褪色,却仍能窥见当年的精致考究,边缘被摩挲得圆滑,显然被人珍藏多年。匣子无锁,她轻轻掀开盖子,一股淡淡的陈旧木香混着玉泽清辉,扑面而来。

      匣中物件不多,却件件藏着深情:一支青白玉莲簪,雕工细腻温润,莲瓣层叠舒展,素净内敛,全然不同于继母留下的梅花簪;一块青白玉佩,质地通透,上面刻着一个苍劲的“赵”字,与她手中那块,竟一模一样;最底下,躺着一封泛黄的信封,边角被反复摩挲得发软,封面上一行娟秀字迹,温柔又沉重——吾女云锦亲启。

      苏云锦的手抑制不住地发抖,眼眶瞬间泛红。这是亲生母亲的笔迹,此前在继母的遗物中,她曾见过母亲写给继母的绝笔信,这笔迹,她记了一辈子。这是母亲,留给她的信。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颤抖着拆开信封,抽出泛黄的信纸,密密麻麻的字迹,写满了母亲未曾说出口的牵挂与爱意。

      二、信

      “吾女云锦:
      当你展读此信,娘已长眠于九泉之下,再也不能睁眼瞧你,再也不能将你拥入怀中,亲口对你说一句,娘爱你。这是娘这辈子,最深的遗憾,最大的亏欠。

      娘是赵家嫡女,却因执意嫁你父亲,一个六品小官,触怒了族中长辈。他们嫌你父亲门第低微,辱没门楣,百般阻挠,逼娘与你父亲和离,更逼娘打掉腹中的你。娘誓死不从,你是娘的骨血,娘拼尽性命,也要护你周全。

      赵家之人狠戾无情,见娘不肯妥协,便暗中下毒,娘自知时日无多,生死早已看淡,唯独放心不下你。娘走后,你孤身一人,在这世间无依无靠,娘如何能瞑目?

      临终前,娘将你托付给你继母王氏。她是世间少有的良善之人,娘与她倾心相交,知她品性纯良,她答应娘,定会拼尽全力护你长大。后来她待你严苛,甚至打骂苛待,娘在天有灵,字字心疼,句句不忍,却从未怪过她。

      赵家之人从未放弃对你的监视,他们虎视眈眈,总想将你掳走,掌控于股掌之中。你继母待你刻薄,不过是做给赵家之人看,让他们以为她厌你、弃你,自然不会再将你放在心上,以此换你一世安稳。她以冷漠为铠甲,护你岁岁平安,这份恩情,你需铭记于心,切莫怨她,切莫恨她。

      娘给你留了几样遗物:这支玉莲簪,是你外婆祖传之物,赵家历代传予长女,你是娘唯一的孩儿,理当由你承袭;这块玉佩,是你外公所赠,刻有赵家族徽,凭此玉佩,可认祖归宗。可娘不愿你寻回赵家,那些人害了娘的性命,心术不正,亲近他们,只会引火烧身。但若他日你身陷绝境,走投无路,亦可持玉佩寻赵家旁支,念在血脉情分,他们定会出手相助。

      吾儿,娘走后,你要好好活着,平安喜乐,顺遂无忧,莫要执念过往,莫要心怀怨恨,好好待继母,好好待自己,便是娘此生最大的心愿。
      ——娘亲绝笔”

      信纸从颤抖的指尖滑落,苏云锦捂着嘴,泣不成声,泪水打湿了衣襟,也打湿了泛黄的信纸。

      原来她从未被抛弃,原来她一直被两份深沉的爱意守护着。生母拼尽性命护她降生,继母以冷漠为盾护她长大,那些她曾以为的苦难与刻薄,全是藏在岁月里的深情。

      顾云深从雨中归来,刚进书铺便见她哭得浑身发抖,心疼不已,快步上前,轻轻将她拥入怀中。苏云锦靠在他温暖的肩头,压抑许久的委屈与思念尽数爆发,哭了许久,直到泪水哭干,声音沙哑,才渐渐平复。

      三、玉簪

      心绪稍定,苏云锦擦干泪痕,轻轻拾起那支玉莲簪。

      青白玉质地温润细腻,触手生凉,簪头莲花雕得栩栩如生,花瓣层层叠叠,脉络清晰,花心嵌着一颗极小的红宝石,似露珠凝于莲心,惊艳又内敛。这是外婆传给母亲,母亲又拼死留给她的念想,是血脉的传承,是母亲未曾言说的爱意。

      她起身走到铜镜前,将玉簪轻轻插入发髻,微微侧头,镜中的女子眉眼温柔,玉簪衬得她愈发温婉清雅。她望着镜中的自己,轻声呢喃,声音带着哭后的沙哑,却满是温柔:“娘,我戴上您的簪子了,好看吗?”

      窗外雨丝沙沙,风拂过树叶,轻轻作响,像是母亲在天际,温柔地回应。

      四、玉佩

      苏云锦又拿起那块青白玉佩,与自己一直贴身佩戴的那块并排放在一起,两块玉佩质地、雕工、字迹全然相同,正面刻着“赵”字,背面皆是“赵氏长女”四个小字。

      泪水再次滑落,她是赵家嫡长女,有着尊贵的血脉,可她却从未想过认祖归宗。赵家之人狠心毒杀生母,逼得继母一生隐忍,这样的家族,她不屑相认。

      她的家,是苏家;她的亲人,是护她长大的继母,是手足情深的苏明远,是陪在身边的顾云深。苏家虽不富贵,却给了她安稳;继母虽曾严苛,却给了她周全;苏明远虽无血脉之亲,却待她胜过亲姐;顾云深虽无血缘牵绊,却许她一生安稳。

      她忽然明白,生母临终前将两块玉佩都交给了继母,继母却一直将这块藏着,迟迟不肯给她。不过是怕她年少无知,持玉佩寻上赵家,引火烧身,便替生母守着这份秘密,等她长大成人,历经世事,有了分辨是非的能力,再将遗物归还。

      “娘,您说得对,继母是世间最好的人,女儿懂了。”她握着玉佩,轻声说道,满心都是感激与释然。

      五、苏安的信

      木匣最底部,还压着一封短信,是苏安的笔迹,字迹苍老,却字字恳切:
      “小姐:
      这些物件,是老夫人临终前亲手交给老奴的,千叮万嘱,等小姐长大成人,历经世事,心性沉稳,能辨是非善恶之时,再交予小姐。老奴愚笨,不知何时才算真正长大,可看着小姐一路走来,历经风雨,扳倒奸佞,守护至亲,老奴知道,小姐已然长大了,懂事了。

      老奴年事已高,恐时日无多,这些承载着夫人与老夫人心意的遗物,放在老奴手中,终究不放心,唯有交予小姐,老奴才能安心。小姐,老夫人与您的生母,都在天上看着您,往后日子,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平安顺遂。
      老奴苏安拜上”

      苏云锦看着信,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

      苏安在苏家做了一辈子仆役,看着她长大,看着继母严苛待她,他不是不心疼,不是不想阻拦,只是身不由己,只能默默守护,将心疼藏在心底。这么多年,他守着继母的遗愿,守着生母的遗物,守着苏家,从未有过二心,这份忠诚与守护,她此生难忘。

      她提笔研墨,写下一封回信,字迹温柔坚定:“苏安叔,遗物已悉数收到,感激不尽。您年事已高,务必保重身体,待他日我赴京,定去看望您,共叙家常。云锦敬上。”

      写完信,她小心封好,待雨停后,便托人寄往京城。

      六、顾云深的安慰

      雨渐渐停歇,月色透过云层,洒下清辉,落在庭院的桂花树上。

      苏云锦坐在树下,手中握着两块玉佩,玉泽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思绪万千。顾云深轻步走来,在她身边坐下,默默握住她微凉的手,掌心的温度,温暖而安心。

      “还在想着夫人?”他温声问道。

      苏云锦轻轻点头,眼底带着淡淡的忧伤:“我从未见过她,却能感受到她拼尽全力的爱,总觉得亏欠她太多。”

      “她是位伟大的母亲,你是她的骄傲,她在天上,定然只盼你安好,不会求你回报。”顾云深语气轻柔,满是宠溺。

      “你从未见过她,怎知她是好人?”苏云锦抬眸看他。

      顾云深笑了笑,指尖轻轻拂去她眼角的泪痕:“因为你这般良善温柔,定然是继承了她的品性,有其母,必有其女。”

      苏云锦靠在他肩头,心中满是暖意:“云深,你说,她能看到我现在的样子吗?能看到我过得很好吗?”

      “能。”顾云深紧紧抱住她,语气笃定,“好人一生都有灵,她一直在天上看着你,看着你平安喜乐,看着你得遇良人,定然满心欣慰。”

      “谢谢你,一直陪着我。”苏云锦轻声说,泪水滑落,却不再是悲伤,而是满含幸福。

      “我会陪你一辈子,不离不弃。”顾云深的声音,温柔而坚定。

      七、方婶的来信

      几日后,书铺又收到一封来自清河县的信,是方婶寄来的。

      信中言语亲切,说县衙一切安好,芸娘勤学医术,如今已能独立坐诊看病,救治乡邻,颇有医者风范;还特意寄来一包上等银耳,叮嘱她梅雨时节湿气重,炖汤饮用,滋补身体。

      苏云锦看着信,嘴角不自觉扬起笑意。方婶依旧那般细心周到,从清河县到江南,始终记挂着她,这份温情,如同家人般温暖。

      她立刻提笔回信,字里行间满是感激与牵挂:“方婶,银耳与书信均已收到,多谢您时时挂念。我在江南一切安好,明远已入翰林院为官,我心中再无牵挂。芸娘医术精进,实属难得,烦请您替我多多夸赞她。您也要保重身体,待我闲暇,定回清河县看望您与芸娘。云锦敬上。”

      八、苏明远的信

      与此同时,京城苏明远的书信也如期而至。

      少年的字迹愈发沉稳,信中说他在翰林院供职顺遂,同僚友善,师长提携,一切安好;末了,带着几分少年的腼腆,说自己已到婚配之年,想寻一位温婉良善的女子共度一生,问姐姐是否有合适的人选,可代为留意。

      苏云锦看着信,忍不住笑出声,眼底满是欣慰。

      那个当年在清河县雪地里,瘦小怯懦的少年,如今已长成意气风发的翰林官,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时光匆匆,岁月流转,她的弟弟,终究是长大了。

      她提笔回信,语气温柔又宠溺:“明远,你有心婚配,姐姐甚是欢喜,定会为你细心留意,寻一位知书达理、温婉贤淑的女子。你身在官场,切记坚守本心,勤勉为官,莫要负了圣上信任,莫要丢了苏家颜面,姐姐在江南,盼你一切安好。姐姐字。”

      九、夜谈

      月色皎洁,桂香淡淡,苏云锦与顾云深并肩坐在桂花树下,聊了许久。

      聊远在京城的苏明远,聊清河县的方婶与芸娘,聊江南的烟雨,聊过往的风雨,聊当下的安稳,更聊未来的期许。

      顾云深望着她,眼底满是温柔:“等来年春日,我想在院中再种一棵桂花树,与这棵相映,花开之时,满院飘香,你定会喜欢。”

      “好。”苏云锦笑着点头。

      “书铺旁的铺面空着,我想盘下来,开一间小茶馆,煮茶待客,闲暇时陪你坐看云起,闲听风雨。”

      “都依你。”苏云锦眉眼弯弯,满心欢喜。

      顾云深握住她的手,语气带着几分羞涩,却无比认真:“云锦,我还想与你生一个孩儿,像你一样温柔,像我一样护着你,一家三口,安稳度日,可好?”

      苏云锦的脸颊瞬间泛红,娇羞地低下头,指尖轻轻攥着他的衣袖,轻声应道:“好。”

      十、尾声

      夜深人静,月色透过窗棂,洒在床榻上。

      苏云锦躺在床上,手中紧紧握着两块玉佩,玉泽温润,贴着掌心,如同生母与继母的守护,从未离开。

      她想起未曾谋面的生母,想起一生隐忍的继母,想起忠诚的苏安,想起情深的弟弟,想起暖心的方婶芸娘,更想起身边的顾云深。那些爱她的人,她爱的人,都在岁月里,护她周全,伴她安稳。

      泪水悄然滑落,她轻声呢喃,满是释然与坚定:“娘,继母,你们放心,我会好好活着,平安喜乐,不负你们的守护,不负岁月深情。”

      窗外风轻拂,树叶沙沙作响,像是故人温柔的回应。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三更已过,天边渐渐泛起微光,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过往的风雨皆已平息,心中的执念尽数释怀,苏云锦闭上双眼,嘴角带着笑意,安然入眠。往后余生,皆是安稳,皆是温柔。

      【第四十六章·生母遗物完】

      章末悬念
      深夜,月色温柔,玉佩微凉。
      苏云锦将两块贴身收好,心中再无阴霾。
      生母的爱意,继母的守护,良人的相伴,早已填满岁月的缝隙。
      风过庭院,桂香暗涌,新的日子,满是期许。
      可她不知,一封血书,正将过往的黑暗,重新拉回眼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迷局共舞·生母遗物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