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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你紧张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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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见过很多次老板等人的样子,总是端得一副平静沉稳的模样,很少拿直白的目光看人。
从未见过他现在这样。
冷淡的眼神锁着一个方向,就像在狩一只猎物。
那是一位拿着盲杖的失明少女,正被人牵着过马路。
他从后视镜看见老板的视线跟随着他们走到街对面,停留了不到2秒,然后收回。
汹涌暗流被掩于眼底,顷刻潮退。
等了一会,没听到指示,他问道:“先生,要给沈小姐打个电话吗?”
后座的人已经闭上眼,声音很沉,“不用。”
***
到了马路对面,谢南舟立马松开了沈之念的手。
“抱歉,冒犯了。”
“没关系。”
沈之念脸颊绯红,慢腾腾地收回手。
手背被触碰的皮肤有股异样的不适。
她忍不住放进口袋蹭了蹭,想蹭掉那温度。
以前和宋清晏牵手时,她没有这种感觉。
她以为自己不排斥和别人牵手。
蓦地,她的动作一僵。
她想起每次碰宋清晏时,他总是身体僵住。
平静无波的表情看不出什么,直到这一刻,她终于了然,那也许不是单纯的紧张,而是在克制对她的排斥、厌恶。
“沈之念?”
骤然听到自己名字,沈之念啊了一声,“抱歉,学长你刚说什么?”
谢南舟提醒她,“到了,有个台阶。”
沈之念说了声谢谢,小心地抬脚。
老板有事出去了,只一位在修小提琴的老师傅看店,让他们自己先挑选下。
沈之念转头对谢南舟说道:“学长你回去吧,我买完就回家,有人来接我的。”
谢南舟忽然问道:“是你继兄?”
沈之念握着盲杖的手微微收拢,“嗯?”
谢南舟:“我前几天看到你坐他的车来学校,他以前也来接过你几次,同一辆车,你们……”
他犹豫了一会,还是问出口,“你们还住在一起吗?”
沈之念轻轻点了下头,“嗯,我出车祸后,一直都是他在照顾我。”
这件事他只要问她同学、老师就能打听到,不如大方承认,反而更不容易让人多想,她不能让他把关注点放到她和宋清晏的关系上。
但一句话并不能完全打消对方的疑虑,他又问道:“你的家人呢?”
她垂下眉眼,连语气一同低落了下来,“我没有家人了,爸爸不在了,那些亲戚为了得到我继承的股份,让我出车祸,是哥哥救了我,我看不见,一个人住不了,只能先住他那儿。”
谢南舟过了几秒才说道:“他收购了你们家集团,你不介意吗?”
她皱了皱眉,透出一股无力感,“可我能做什么呢,不是他,也是那些害死我爸又想我死的亲戚。”
对方沉默了好一会儿,她听到衣服窸窣的声音,模糊的影子朝她抬起手。
他的掌心触到她肩上皱起的衣料,犹犹豫豫间,最终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表示安慰。
“你要有什么困难,可以和我说。”他顿了下,“我也……可以帮你的。”
沈之念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像是在害羞,“谢谢学长。”
她又听到一声急促的呼吸,他的音量提高了不少,试图在掩饰自己的紧张,“我帮你选节拍器吧,耽误不了多久。”
沈之念还想再说什么拒绝的话,他却比往常更热情地带着她走到了柜台,“你喜欢电子的还是机械的?”
她暗暗吁了口气。
和宋清晏的关系,算是解释过去了。
二人从琴行出来,天色已晚。
谢南舟又借天黑的理由,陪着她等司机。
沈之念打了电话才知道今天换人来接她了。
车还停在原来的地方。
她还没走到,司机就先一步下车小跑过来扶她。
明明还隔着五十多米。
谢南舟原本还想多陪她走一段,现下只能作罢。
车门打开,不一样的香薰扑鼻而来,夹着熟悉的雪松香,她愣住了。
下一秒就听到清冷的声音,“发什么呆?”
她眉头微皱,俯下身,还没弯到平时的幅度就摸到了软皮的座椅,手感不对。
这不是平时接送她的那辆车。
不是换司机。
而是换车了。
她扶着座椅坐了上去,把盲杖放在一旁,仔细收拢好自己的裙边,才把车门关上。
胳膊贴着车窗,连裙角都收得好好的,没有多越过一丝距离,与宋清晏仿佛隔出一道天堑。
她感受到那道意味不明的目光,身子不由坐正了点。
虽然看不见,但黑暗中狭小空间的压迫感很重,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她轻声问:“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的进展。”
沈之念皱了皱眉,“他要看见你,这个计划就完了。”
“他没看见。”
“他认得平时送我的那辆车,刚刚还问我是不是和你住在一起,他已经怀疑了,要是再被看到……”
她忍不住说了一堆,蓦地感到一阵寒意扑面,声音戛然而止,又忍不住小声补上,“你不该来的。”
左侧的目光锁着她,声音凉凉,“你紧张什么?”
沈之念动了下发麻的脚,“我只是觉得因为一辆车被认出,也太不应该了。”
“是吗?”
这一句话反问意味深长,问得她心头一颤。
那是他以前开的车,现在这辆车成了她上下学的专属,她当时没想换,只因为坐习惯了,看不见后,熟悉的事物总能令人更有安全感。
被他这么一问,她骤然惊醒。
她在他身上找安全感?
如同她从未承认在公寓,她不会反锁卧室的门。
一边害怕着他的靠近,一边贪婪恋着陌生的黑暗里唯一熟悉的气味。
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裙子。
她到底在紧张什么?
紧张被他看见打乱了计划?
他是那样心思缜密的人,又怎么可能做出自乱阵脚的事,分明是自己在紧张,在心虚他会不会看见了什么。
方才那一副着急与他撇清关系的语气无疑把她的心思暴露,他一眼就看穿了,还平淡地说道:“看起来你颇有收获,问出什么消息了?”
沈之念喉咙发痒,羞愧难当,“还没有,但他应该放下戒心了。”
空气中一声轻嗤。
车行驶得比以往更久。
沈之念终于察觉到不对,“要去哪里?”
“去金迈市。”
“做什么?”
“见一个人。”
他不多解释,但他还是第一次带她去见什么人,这个人要么和她有关,要么她有用。
以他们现在合作关系,他应该不对自己做什么,她想明白后,逐渐放松下来,靠着车窗休憩。
晚上八点,他们到了金迈市的一家旅店,空气里充斥着品质低劣的香薰味,沈之念不适地捏了捏鼻子,“今晚要住在这里吗?”
话刚落,听到了一个熟悉而轻浮的声音,“哎,小念念也来了呀。”
“傅……亦泽哥。”
对方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眼睛好点了吗?”
他啰里啰嗦了一堆,被宋清晏打断,“人呢?”
傅亦泽这才收起玩世不恭的语气,“已经叫了,马上来。”
旅馆很小,三人坐在大堂的麻将桌旁。
傅亦泽百无聊赖地拿出烟盒,还没打开就被宋清晏收了,他又拿出几颗糖,自己吃了一颗,分给沈之念一颗。
她正努力听着周围的动静。
这里看起来生意不怎么好,坐了这么久,一个客人都没有,唯一的响声是傅亦泽在咬糖。
过了一会儿,终于有脚步声靠近。
“几位客人,是来投资度假村的?”
这应该是傅亦泽胡扯的身份。
宋清晏开了口,“我来问一件事,你记不记得十年前的东辽岛项目。”
提到这名字,沈之念立马感受到那个陌生男人的气息变了,他有意屏住了呼吸,似乎很紧张,也很警惕。
“你们不是开发商?”
宋清晏:“放心,我不是他派来的,我只是需要一个真相。”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既然不是来投资的,那就请回吧。”
这回宋清晏还没说话,傅亦泽嗖地一下站了起来,“怎么说话的?信不信老子拆了你这破旅馆?”
沈之念吓了一跳,往远离他的位置挪了挪,生怕被拳脚波及。
这一挪,差点挨到宋清晏身上,她又低着头往后缩,手腕忽然被他握住。
她呼吸一滞,他没松手,依然镇定自若地说话,“你替他做了三年的账,手里一定有他不想让人知道的东西,否则你也不会隐姓埋名逃到这地方,我能找到你,他也能。”
对方已经被傅亦泽震住,再听到他的话,只剩下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宋清晏说道:“如果你把东西给我,我可以保证你的安全。”
“你是什么人?!拿什么保证?”
话落,一声脆响,什么东西被傅亦泽丢到桌上,随即那男人发出嗬嗬的颤音。
“我说了,我能找到,他也能。”
宋清晏没有兴趣看他挣扎的过程,拉着沈之念起身,“想好了打电话。”
傅亦泽:“喏,收好,这是我的电话。”
不到五分钟,谈话结束,目标心理防线已被击溃。
这是沈之念第一次看见他的锋芒,看见他藏于冷淡之下的锐利。
明明每一句话的语气与平时并无区别,但她觉得自己像是被他剥了一层皮。
走出旅馆的脚步有点虚浮。
宋清晏问她,“累了?”
傅亦泽咬着糖,“我来开车?”
宋清晏视线还在她身上,手也还在她手腕上,“明早再走。”
这话说完,傅亦泽的目光也落在了她的身上,半晌应了声,“好吧。”
被他握过的手腕那圈皮肤原本是凉的,现在被冷风越吹越热。
比被谢南舟牵过的手背更烫,她怕自己碰一下会烫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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