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初访巴比伦 有借有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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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到达巴比伦是在深夜。考察队员们走下台阶。这个时代的火车想来类似安娜·卡列尼娜所见的那种，医学研究生扎拉·扎雅克看着铁轨想。李华趴在她的肩上呼呼大睡。这位中国高考怨念的狸花猫化身应当还算个孩子，扎拉也就没将它喊醒。埃及卡术师奈芙媞走在一边。另一位队员莱蒂西亚留在学院处理事务，没有到场。
就在前一天，就业难小队接受了亚历山大学院长希帕提娅的私人委托，前来向收藏家Susan White讨要二十年前借去不还的三本珍贵的古代魔法书。以扎拉的经验，凡是借书的人，就没一个会还，但这本就是图书馆的职责所在。按理说这种古书应该放在专门的架子上甚至锁在柜子里，标明仅限馆内阅读，但那位学者似乎是希帕提娅的老熟人。传说她以极其超凡的谈吐赢得了年轻院长的好感，成功取到了目标书籍，而后突然消失不见。再有消息时，她早已回到了自己的家乡巴比伦。希帕提娅自己事务缠身无法离开亚历山大，也难以保证这事交给其他人会不会导致书籍再次被抢夺——Susan White至少是个明面上的目标。真是悲哀。
那之后此事就这样一路拖下来，直至现在。在帮助学院度过危机之后，深得院长信任的考察队成功取得了这项委托。虽然这位收藏家早在二十年前就成功迷惑了见多识广的希帕提娅，也就是说她现在起码得五六十了，没准儿比三个人加起来还大，忽悠水准与当年相比说不定还要翻一番，她们也绝不愿就此放弃这笔高额报酬。没准儿这些书上还有法术能穿越时空，将扎拉和李华送回满是大考小考和就业压力的现代人生。如果埃及难以找到归家之路，同是神话古国的巴比伦也是重要的藏宝地。但是现在，她们自然还是得先在能保障经济基础的范围内探索。
来在巴比伦，奈芙媞一心想看空中花园，反正那几本书已经拖欠了二十年，也不差这么一时半会。在扎拉和李华的世界，这个奇观早已毁之一旦，难道此处的还在？那自然不能不去。她们在马车里望着两边的建筑。和埃及一样四四方方，只是细微处有些差异。李华说还是中国的传统建筑好看，这些干旱国家的从外面看就像大土块。奈芙媞说你们的是木头做的剩个地基好看在哪里。眼见两大文明古国势力就要打起来，扎拉忙打岔说这空中花园是不是长得像中国南方的吊脚楼。
“怎么可能。”奈芙媞笑道，“既是离埃及更近，自然更近似埃及的审美。”
埃及审美？扎拉想不出。埃及的布局是高度平面化的，他们的花园都平摊在地上。一个飞在天上的平面？这更像是游戏中的建模错误而非现实存在的事物。
马车来在一座湛蓝的城门，甚是醒目明艳。奈芙媞说这也是个名景点，她们就下了车绕着转。此门是古巴比伦内城的北入口，覆着鲜亮的琉璃砖，饰以细长的棕黄色动物图形。奈芙媞说此门是古巴比伦王为信奉的女神所修建，也是王权的象征。人们的信仰总是服务于自己的实际需要，不论是多神教还是一神教都没什么两样。
过了美丽的大蓝门，目的地就相当接近。“那边怎么还有个绿油油的金字塔!”扎拉指着远处说。
“那个就是空中花园!”奈芙媞说。
好吧，那还真是一以贯之的沙漠审美。原本的世界里早已化作传说的古老建筑逐渐地近了，多么奇妙。扎拉和李华都打起十二分注意，她们这辈子也没想过会有亲眼见到这座建筑的机会，这趟异世之旅可真值了。然而奈芙媞却叹了一口气。
“假的。”她说，“复制品。”
听她的口气，仿佛这神奇建筑直到近代仍然存在，她还见过原版，至少是照片。但是扎拉和李华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已经太迟了，多么可惜!
扎拉说：“不要紧，花不还是真的吗？它们开得多好啊！”她是多么遗憾!
李华说：“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园不同!”
她们究竟还是在这庞大的复制品上来回走了几圈。扎拉捡了些花儿给奈芙媞戴上，多么好看。
“空中花园就是为花而存在的，只要花的布局没有变，那么不论花园的砖是否还是原本那些，它的意义就仍然不变。”见大家情绪还是有些低落，李华跳过来说，“本来它的卖点也不是图案精美，和那个大蓝门不一样。”
“走吧，去见我们的目标人。”奈芙媞起身，径自迈开了步子。
收藏家Susan White是巴比伦的名人。从既往的报刊和资料来看，她居于古城区附近。凭借希帕提娅院长的信物，考察队联络了当地的行政长官，没有提要书的事，只说亚历山大学院打算邀请进行这位学者进行友好的学术交流。然而对方却说：“去登报吧，她一定会看到。”
“这很难保障的，没有她的联系方式吗？”扎拉问。
“贤者Susan White是非常谨慎的人。”对方回答，“她从不留下能够长期使用的联系方式，登记的几处住宅也始终闲置。她的法术实力深不可测，且从未违法，我们也无法强迫限制这样一位人物的自由。”
这听着像是奈何不了吧，扎拉想。她究竟是何方神圣啊？要几本魔法书做什么？难道她就是在吃透了这些秘而不宣的古代魔法之后摇身一变成为了一方地头蛇？那考察队本身都有必要把这些书借来看看了。
被官员礼貌地敷衍了一番，考察队开始商议登报的事。这位学者怎么看都不像是单纯忘记还书的样子，那么只要一提亚历山大学院，对方肯定立刻就会知道她们的来意。然而不巧得很，除了学院考察队员，她们还真拿不出什么别的身份。美国神医？中国高考化身？这都啥啊。埃及名门贵族？别把奈芙媞家族的仇人给招这边来。那还能怎样呢？
“看来只能按最土的办法了。”扎拉说，“我们造一个足够有噱头的假古董，然后拿出去拍卖，像她这样的收藏家肯定会感兴趣!”
“用不着造，我家有真的。”奈芙媞掏出一个满是浮雕的圆筒，“古巴比伦王恩赫杜安娜兼下埃及维西尔萨蒂亚的圆筒印章!”
她所说的恩赫杜安娜并非那位古阿卡德的诗人。在法老的时代，这位王族随身为巴比伦公主的母亲流亡至埃及，在那儿得到女王的赏识，做了下埃及维西尔也即宰相，后来又借着两河女神的名头回国即位，扎拉此前在埃及的博物馆对这段历史也有所了解，当时队友还和她开玩笑说这好比她扎拉借着圣母玛利亚的名头打回美国。这个印章想来就是她年轻时的东西，只是不知为何到了埃及贵族的手里。奈芙媞的祖先该不会就是欺负外来户的强盗吧，这事没证据也不能乱怀疑。
“这么珍贵的东西怎么能用来做诱饵，我们还是造个假的吧！”扎拉说。
李华说：“你这古董有证吗，能不能在地摊上随便买一个，然后带上真品的证一块儿卖。或者我们在这边直接拿真的找专家做个鉴定，然后替换成假的。就是不知道专家自己会不会掉包。”
扎拉说：“证上按说会有照片吧，哪有这么现成的一模一样的假的？找人现场仿造吗？”
奈芙媞说：“我有，我爱雕刻，以前练过!”
她拎出两个一模一样的印章，扎拉和李华眼都直了。
“你自己可别给搞混了啊。”李华说。
“我的所有雕刻作品都有我自己的暗纹防伪标识，所以没有防伪标识的就是真的!”奈芙媞得意道。
“可是还有个问题。”李华说，“有名有姓的人物的东西都比普通古董受重视，保存完好的更是。我们那边有个越王勾践剑，一把剑就占了一整个展厅，进去看它得专门排队，假期里队伍能绕博物馆几圈。古代传奇女王的印章，保存这么完好，如果也是这个待遇，那绝对会被当局弄去，根本不可能流到市面上拍卖，就算Susan想要也只能偷或抢，那我们根本接触不到她本人。”
“哦，其实这个印章是她母亲送她的，上面没有她本人只有她母亲的名字，尤塔宁公主。”奈芙媞说，“古巴比伦叫这个名字的公主多了去了，定位不到女王恩赫杜安娜她妈头上的。我们说是一个普通的古代公主印就行了。”
“习惯加父名？好奇怪。那和父亲关系不好的也得加呗。”扎拉说。
“因为没有姓，重名率会很高。”奈芙媞说，“埃及叫奈芙媞的也很多。不过恩赫杜安娜女王本人的印章不是这个格式，因为她的血统来自母亲，她的合法性来自女神，所以她加的是母亲和女神。”
“那你们家是怎么知道那个公主印就是来自女王的母亲，祖传的吗？来自巴比伦的埃及宰相、未来巴比伦王连她小时候的印章都送给埃及人了？”李华发出了和扎拉的内心相同的疑问。
“这究竟是为什么就很难说了。太古老了。”奈芙媞说，“不过的确是家中自有的不是去外面买的。”
扎拉说：“那肯定没证吧！”
奈芙媞说：“没有呢，只好现在去找专家鉴定了。或者能买到靠谱的假证也行。”
“鉴定的话我们怎么找专家啊，但凡有点身份的人都不好约，而且说不定很能拖。”扎拉说，“用亚历山大学院的名头去找官方倒是快些，个人是很难被搭理的吧。”
李华说：“那我们先一口咬定这个就是恩赫杜安娜女王的引人注意然后让专家们自己看出只是个普通的公主印？”
扎拉说：“我们直接登报，说我们接受了Susan White的委托，要把她新得的这个印章拿去拍卖!”
李华说：“啊？”
奈芙媞说：“啊？”
李华说：“我们没她信物啊，只有学院的。”
扎拉说：“我们就说这是Susan要学院帮她找来的。”
李华说：“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一说学院那肯定还是书的事。”
奈芙媞说：“一定要有信物吗？噱头足够就可以。就说这是恩赫杜安娜女王的印章，Susan因为不喜欢这个历史人物所以决定卖掉。反正她这个人性格也怪，说不定就是任性呢。报社一定也喜欢这种话题度强的新闻。”
“不过还有一点，那样的话，这个印章就默认是Susan所有了，说不定最后会落到她手里。”扎拉说，“所以不能用真品。先用真的做鉴定再调包成假的，我们不一定有那种机会，再说我们赌的是他们惹不起Susan，但当局要是真的直接扣下就麻烦了。那么，假印的话，能骗过那些专家吗？”
奈芙媞骄傲地笑了。
她说：“能!”
三人当即下了决定。为和埃及彻底撇清关系，奈芙媞搞了假证和一身巴比伦传统服装，自称巴比伦女孩阿娜玛坎奢，带着醒目的外国人扎拉和猫术师李华来到了报社，张口就说起Susan White和恩赫杜安娜女王的事，引来一阵骚动。报社联络拍卖行的速度很快，看样子这位大收藏家是不止一次做这种事了。专家们很快出现并当场鉴定文物为真，连上面只有公主的名字没有女王的这么大的问题都没有提及，扎拉相当怀疑他们纯粹是看熟人的面下菜碟，只要是Susan White的东西就算是棵新鲜大白菜也能讲成五千年前的。话又说回来，就没有任何人怀疑她们吗？按理应该有很多怀疑才对啊。真奇怪。这是否意味着主要的交涉将与收藏家本人及亲信进行？那可太好了。
作为大收藏家的代理人，考察队订了豪华的酒店，奈芙媞付钱的时候眼都不带眨的，扎拉和李华只觉肉疼。不过大酒店的设施的确是好。两人一猫直接定了个大床房，排在上面绰绰有余。床边还有可以用来学习和会客的桌椅与软榻，浴室整洁宽敞，还配有全身的大镜子。“我同学的妈妈说，在旅馆睡觉不能关灯，因为孤魂野鬼平常都会寄宿在旅馆!”李华说。
“怕什么，有伊西斯派的术师在呢!”扎拉看了一眼奈芙媞。
她们坐在床上又商议了许久，方才关灯入眠。在一些人看来，梦是危险的东西，它模糊世界的边缘，让人坠入鬼神之境。扎拉倒是不觉得。人只有在将要入眠或醒来时能记得自己的梦。对她来说，前者是令人欣慰的，这意味着她摆脱了失眠。作为学医人，失眠可真是太正常了，科室里所有的医生都饱受这个问题的困扰。这样入睡就好，之后还得应付那么多事——
蓝色是宝石的颜色，是女神的颜色。我得去寻找蓝色。爸爸的股票是绿色。妈妈的辞退书是白色。它们都不是蓝色，所以爸爸和妈妈都不快乐。要是有蓝色的话，他们就不会每天都这样吵架。
今天我不去上学了，我要去寻找蓝色。我顺着河一直跑。天是蓝色的，水是蓝色的，但是它们都没有女神的大门那样蓝。我跑得可急了。要是一个小孩子这时候在外面，别人只会觉得她是自己去上学，再过一会儿所有人都会来抓我，所以我得跑得快一点。我看到好多人。他们的脸都有点发黄。现在还是可以谈话的，所以我问他们是怎么回事。
还不是因为没有蓝色!胖胖的摊主说，现在生意不好，没有人买我的菜。我旁边摆摊的前天热死了，苍蝇落满他的饼!
还不是因为没有蓝色!矮个子的工人说，我的工友受了重伤，老板就赔这么一点，全家以后可怎么办!
还不是因为没有蓝色!灰头发的中年人说，这病病歪歪的得有个专人照顾，我拦着他们，难道我自己活儿不干了要接手!
问他们是没有用的!带翅膀的神使说。他们只是被旁边人的颜色溅到，你得跟我来!
她抓住了我的肩，我就高高地飞了起来。大地上到处都是黄色，有的浅些，有的深些。远处零零星星有点蓝色。我问为什么不把我带到那边去？她说它们不是我的。我学习好，只有一直去上学才能带回来一点蓝色，但那也不一定。没准我根本就上不起学。我问这些黄色是什么，为什么没有蓝色？她说这是一种会钻到人肚子里的怪物，人一旦沾上了就会变黄，只有蓝色才能治，但是一般都不会去治，因为买不起蓝色。她抓着我飞到医院，黄色的人被抬进抬出。她抓着我飞到偏远的街上，黄色的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她说好了，现在她要放我下来!我说不要，我是个小孩子，现在我应该被关在课堂里，要是被大人发现我在外面，他们就会抓我回去!我要跟着你飞!
然后她就抓着我飞。黄色的人走在大街上。黄色的人坐在房子里。越来越黄。越来越黄。没有人了。她抓着我飞，沿着这条河。飞呀飞呀，没有房子，没有马车，没有人，没有黄色。我问前面有蓝色吗？她说快了。快了!
我看到一大片金子。金子做的山，那样高。金子做的地，那样晃眼。要是有金子就可以换来蓝色了，我对神使说，我要去告诉大家金子就在这里!
你再看。神使说。
然后我就朝着金子看去。山不是平整的，地也不是平整的，它们坑坑洼洼，层层叠叠，像是老教室倒了一地的桌椅，像是弟弟倒了一地的玩具，看不清是什么，像是令人烦躁的东西。神使带着我飞近了。我看清了，这些金灿灿的，并不是金子，全是一个个人体。就在我下面的那个看上去鸡胸驼背，旁边的像是骨折了，扭成这样怎么看都得切开复位。地面张开大口，这些完全变成金色的人体就掉进去了。神使抓着我的肩，带我一路朝前飞啊飞。后面的地还在开裂。已经没有可以立足的地了。有什么像是炮弹一样飞过来，金子的颜色，仍然是人。“人为什么会变成金子？”我问。
“因为那些人需要。”神使说。
“谁需要？”我问。
“认为自己是神的凡人。”神使说。
“要来做什么？”我问。
“你抬头看看!”神使说。
我就抬起头，前面是大片大片的蓝色。比天还蓝，比海还蓝，我所找寻的蓝色。金色的人像流星雨一样投进去，蓝色就像喷泉一样涌出来了。神使放开了手，于是我坠落，坠落，那片喷泉之上，和那些金色的人一起，我坠落。
扎拉猛地睁开眼睛。没有蓝色喷泉，没有神使，没有金色的人。夜深了，她立在路灯之下，一些穿着睡衣的人在街上狂奔，怎么喊也不理睬。集体梦游症。——一种未知的法术!
扎拉沿着街道往回奔跑。她根本不认识巴比伦的路，现在到处都是梦游的人，一个清醒的也没有，不知这种状态究竟是谁造成的。难道是收藏家Susan White发现印章是假的气得发了疯？那也不至于把那么多人卷进去吧。还是说，这是一个梦中梦，她现在还是没有醒？扎拉觉得自己的思维是比做梦清楚的，和刚刚那个颠三倒四的属于孩子的视角完全不同，但那也可能只是她觉得。不论如何，即使仍然是梦也好，她得先找到李华和奈芙媞!
夜晚的路乱得很。地面并不平坦，人人都赤着脚，突起的路石上挂着血迹，大概是梦游者踢破了脚。扎拉找到最近的店铺，那儿关着门，她就从窗子里爬进去，放下钱，取了拖鞋和地图。在附近找到地标建筑确定了位置，扎拉计划先回到旅馆确认队友们是否还在，若是也都梦游起来，还得想个法子将她们喊醒。李华作为一只猫，显然比人更难找，但还能怎么办？要是有什么法子破解这些法术就好了。奈芙媞呢？她懂那么多埃及的赫卡术，说不定了解一点。不论如何得先找到她……等等。前面的那个，不就是奈芙媞吗？!
扎拉全力奔了过去。奈芙媞作为贵族，跑起来还是没她快的。扎拉猛地抓住她的肩膀，说：“奈芙媞，醒醒啊，麻烦了!”
奈芙媞抬起一双空洞无物的黑眼睛，像埃及古代的雕像。“我要去找一个人。”她说。
“谁啊!”扎拉问。
“前妻。”奈芙媞说。
这显然还在梦里呢，并且梦境的主角还是个老男人!
“你醒醒啊！”扎拉大喊，“你是奈芙媞!”
奈芙媞并不理她，还在试图挣扎。人对自己的名字总会有些反应，这个估计不是她的真名。作为一个全家罹难可能至今还在被仇人追杀的流亡贵族，她不说真名倒也无可厚非。但是她总不会忘记自己的神吧。扎拉大喊：“伊西斯来了!”
这时忽有什么声音响起。两个梦游者很响地撞在一处，而后瘸着腿爬起来继续跑去。奈芙媞趁着扎拉分神钻进小巷不见了。看来她的信仰坚定程度和牧师家庭出身的扎拉也没什么两样嘛。扎拉在这一带找了一会儿，奈芙媞还是不见踪影。这贵族法师平常体力就那样了，需要她停下的时候倒像是喝了能量饮料。扎拉又徒劳无功地找了一番，突然听到广播的声音。一阵吱啦啦的怪声。两声“喂，喂”的调音，之后是清楚的中文：“扎拉，奈芙媞，能听得到吗？快到广播室来。扎拉，奈芙媞，能听得到吗？”
扎拉来到广播室。李华坐在桌子上，对着话筒还在讲。“有见过奈芙媞吗？”见了扎拉，它问。
“她跑了。”扎拉说，“跑得可真快!”
李华说：“她也在梦游吗？扎拉你醒得还挺快。”
扎拉说：“我做了个噩梦，可恐怖了，给我吓醒了。你有做梦吗？”
李华说：“我梦到我是个服务员在端盘子，我想我哪来的人手呢？这手到底是谁的？想着想着我就醒了。平常我都只会梦到读书考试出成绩的。”
扎拉说：“奈芙媞梦到她是个老男人在找前妻。除了生病和欠账谁会去找前妻啊，真是个渣男。我喊她喊伊西斯都喊不醒，太绝望了。”
李华说：“一般电视里不都是要打一巴掌吗？”
扎拉说：“我两个手都抓着她，一不注意她就跑了!她滑溜着呢!”
扎拉又用广播喊了若干声奈芙媞和伊西斯，完全没见埃及法师的影子。看来这个一时半会是真醒不了了，而且这么长时间早不知跑哪儿去了。扎拉和李华只得暂且自己行动，希望她不要踢到石头。
“现在我们去哪儿？”李华说，“市政府？那儿说不定有全城范围的扬声器。”
扎拉说：“先去拍卖行看看吧。按理说应该和我们的印章没关系，可是万一呢？”
一人一猫来到拍卖行。现在那儿的人都不在了，虽然警报系统大声作响，但也无济于事。要是有谁想要在这时打劫，那可容易极了，可是事发这么久，一切还是好好的，看来扎拉的确是想多了。于是她们也什么都没动，沿着地图一路来到市政府，试图寻找防空警报，但两人都完全没有政府部门的工作经验，对此处的一切一无所知。说不定防空警报根本就不在她们此刻所处的建筑里呢，真是绝望。东方开始发亮了，窗外那些梦游者还是走来走去，他们跑不动了。扎拉和李华也愈发累了。又穿过一间办公室，一个头上生有牛角的女子舒服地坐在宽大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饶有兴致地看着一份文书——她显然没有在梦游。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访巴比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