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Chapter59 “卫生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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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啸她们离开基地后，钱欢愉一个人待在基地里，心里空落落的。
临行前，张啸郑重其事地将一项艰巨的任务交给了她，那就是教会黎明和岸最基础的医学常识。
在张啸看来，在这危机四伏的末世里，哪怕只是学会如何正确包扎、如何识别感染，至少能保证这两个小家伙在外面遇到危险时，不至于束手无策。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却无比骨感。
教两个只有五六岁的小孩学这些，实在是有些不容易，那些需要反复叮嘱的消毒步骤，对于连字都认不全的孩子来说，无异于听天书。
说实话，从张啸她们踏出基地大门的第一天起，钱欢愉就已经开始疯狂地想念她们了。
安静的卫生室里，没有了张啸那风风火火的脚步声，也没有了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声，安静得让人心慌。
她不知道她们这一路上怎么样了，有没有遇到成群的丧尸？有没有按时吃饭？她甚至无法想象，像张啸那样雷厉风行的人，此刻会面临怎样的困境。
而钱欢愉更加想象不到的是，张啸她们不仅一点都不顺利，反而还死死卡在找车这个最基础的环节上。
此时此刻，钱欢愉正坐在基地卫生室的椅子上。
百无聊赖中，她一只手无力地撑着脸颊，目光呆滞地盯着面前惨白的墙壁发呆。思绪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满脑子都是张啸她们可能遇到的危险。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稚嫩的呼唤将她从神游中拉了回来：“姐姐？”
钱欢愉猛地回过神来，眼神渐渐聚焦。
只见手术台对面，黎明和岸正踮着脚尖站在那里。
两个小家伙并没有在捣乱，而是正对着手术台上一个身上缠满纱布的小兔子玩偶笑得眉眼弯弯。
看到钱欢愉看过来，两人立刻齐刷刷地转过头，眼睛里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满脸期待地望着她。
她们这是在等钱欢愉的肯定呢。
看着那两个小小的身影，钱欢愉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水。
她收起眼底的忧虑，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俯下身凑近手术台，故作惊讶地夸赞道：
“哇，你们也太棒了吧！这个伤口包扎得这么平整，以后就算有怪兽咬到你们，你们也能自己救自己啦！”
听到夸奖，黎明和岸开心地笑了起来。
可笑着笑着，黎明却突然停下了动作，她低下头，小手轻轻抚摸着小兔子身上的纱布，小声嘟囔着：
“我想赶紧学会这些。等我学会了，我就可以像你们一样，一起出去执行任务，保护大家了。”
这话让钱欢愉的心猛地颤了一下。她有些错愕地看着黎明，这个才刚刚够上一年级的小女孩，钱欢愉完全没想到在这稚嫩的躯壳下，竟然藏着这样一份沉甸甸的心思。
钱欢愉伸出手，轻轻揉了揉黎明和岸的头发，温声安慰道
“你们能有这样的想法，姐姐很高兴。”
“但是不要担心，她们都很厉害，外面的危险一定难不倒她们的。现在你们还小，外面的世界太凶险了，打怪兽的事情，还是交给大人来做就好啦。”
听到这番话，黎明乖巧地点了点头。就连一向有些木讷的岸，眉眼也柔和了下来，不再像一个假人。
钱欢愉的目光重新落回手术台上那只充当教具的小兔子玩偶上。
盯着这只被绷带缠得严严实实的小家伙，她的思绪不由得飘远，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之中。
当初，她刚来到这个基地，成为这里一员的时候，大家都还很青涩。
那时候的基地里只有四个人——张啸、贺羿、陆离，还有她自己。
条件简陋到了极点，她们甚至连一张用来吃饭的桌子都没有。
每次开会讨论生存计划，大家就是并排站成一列，听着张啸条理清晰地布置任务。
钱欢愉清楚地记得，那个时候的她，头发留得很长，厚重的刘海总是遮挡住视线，让她显得有些局促和稚嫩。
每次开会时，她就习惯性地站在陆离和贺羿的中间，躲在刘海的阴影后面，偷偷地、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走在最前面的张啸。
张啸总是充满了干劲和活力，仿佛只要有她在，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她记得当时张啸开会的主题就是，队伍里不能只依赖一个医生，至少得再有一个人掌握基础的卫生常识和急救技能。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其他人就可以高枕无忧、什么都不管了。
在末世里，哪怕是擦破点皮，处理不当都可能引发致命的感染。因此，每个人都必须学会最基础的包扎和止血。
而当时的钱欢愉，一没有贺羿那样矫健的身手，二没有陆离那般爆破杀敌的“危险”属性，所以这个教导全队基础医疗的任务，理所当然地落在了她的肩上。
钱欢愉还记得，当初张啸教自己包扎和止血时，用的也是眼前这种小兔子。
记忆中的画面与眼前的场景奇妙地重叠在一起。
那时候的张啸总是风风火火的，她一边把绷带塞进钱欢愉手里，一边说道：
“压迫止血是第一步，然后才是固定。”
那时的钱欢愉总是紧张得手心冒汗，笨拙地把绷带缠成一团乱麻。
可每次她气馁的时候，张啸总会耐心地拆掉重来，握着她的手，一遍又一遍地纠正动作，直到她形成肌肉记忆。
因为外面的病毒感染，钱欢愉不敢找有伤口的小兔子。
所以小兔子来到基地时必须是完好无缺的，还要经过严格的消毒，尤其要在基地里先观察几天，喂一点杂食。
等到确定了这只兔子身上没有带着外面的病毒时，她们才能真正确认安全，然后开始试验。
钱欢愉人为地在小兔子的腿上弄出一道伤口，带着黎明和岸观察，最后再教她们包扎伤口。
于是此时，黎明正趴在手术台上，用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盯着那只昏睡的兔子。
钱欢愉给兔子打了麻醉药，它这会儿还在沉沉地睡着。
黎明伸出小手，轻轻地摸了摸小兔子的头，对着它小声说：
“辛苦了。”她顿了顿，又认真地说，“我一定好好学，让你少受点罪。”
接着，黎明抬起头问钱欢愉：“是不是等这个小兔子的伤口好了，我们的卫生课就算合格了？”
钱欢愉笑了笑，点了点头：“是的。”
黎明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是得到了什么了不起的承诺。
她小心翼翼地把下巴搁在手臂上，就那么静静地守着手术台上的小兔子，仿佛守着一个小小而又庄严的使命。
岸也凑了过来，蹲在黎明旁边，两只小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学着姐姐的样子，安安静静地等着。
钱欢愉看着她们，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酸涩和温暖。
基地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夜色如浓墨般笼罩了基地，走廊里的感应灯随着钱欢愉的脚步一盏盏亮起，又在她身后次第熄灭。
她轻手轻脚地推开卫生室隔壁的房门，将黎明和岸安顿在两张并排的小床上。
两个小家伙白天消耗了不少精力，此刻已经沉沉睡去。
钱欢愉替她们掖好被角，又在床头各放了一杯温水，这才轻掩上门，退了出来。
偌大的基地瞬间安静得只剩下她自己的脚步声。
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感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鬼使神差地走到了张啸的房间门前。
手搭在门把手上时，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轻轻拧开了门。
房间里没有开灯，空气中弥漫着张啸的气息。
淡淡的汗味混合一丝若有若无的皂香。这股味道并不精致，甚至有些粗犷，但对钱欢愉来说，却比任何安神香都更能让她感到安心。
想念那个总是走在最前面的背影，那双明亮而坚定的眼睛，想念她拥抱着自己的温度。
钱欢愉就这么一头扑到了张啸的床上。
床垫并不柔软，却也让钱欢愉感到足够了。
她整个人蜷缩在被褥之间，双手紧紧抱住那床被子，把脸深深埋了进去，然后用力地、贪婪地吸了一口气。
那股熟悉的味道瞬间充盈了整个鼻腔，温柔地抚平了她心底所有的不安与惶恐。
困意来得很快。钱欢愉抱着被子，意识渐渐模糊。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微光刚刚透过基地的通风口洒进房间，钱欢愉就被一阵杂乱无章的脚步声给吵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还没来得及睁开眼，耳边就传来了黎明兴奋的说话声：
“姐姐！姐姐你快醒醒！”
钱欢愉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勉强撑起身子，这才发现黎明已经站在了她的床头。
小女孩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仿佛盛满了星星，正激动万分地跟她说着什么，随后不由分说地拉起钱欢愉的手，拽着她往客厅走去。
刚踏进客厅，钱欢愉就看到岸正乖巧地盘腿坐在沙发前面的地板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而在他面前的地板上，那只昨天还在手术台上昏睡的小兔子，此刻正活蹦乱跳地啃食着散落在地上的粮食。
“姐姐你看！小兔子会走啦！”黎明兴奋地指着地上的小家伙，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骄傲，
“它自己站起来吃东西了！这就说明我们昨天的包扎很成功，对不对？”
钱欢愉看着眼前这一幕，昨夜残存的困意瞬间烟消云散。
她快步走过去，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小兔子的伤口。绷带依然平整，没有渗血，也没有感染的迹象，小家伙甚至还能灵活地挪动那条受伤的腿。
“真的成功了。”钱欢愉抬起头，看着两个满脸期待的孩子，眼眶微微发热。
她内心也十分惊喜。
她伸出手，将黎明和岸一起揽进怀里，说道：“太棒了，太棒了！”
黎明欢呼了一声，一把抱住钱欢愉的脖子。就连一向安静的岸，嘴角也上扬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然而，这阵欢快的笑声还没持续多久，黎明却突然停下了动作。
她松开抱着钱欢愉脖子的小手，小脸皱成一团，大颗大颗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吧嗒吧嗒往下掉。
钱欢愉吓了一跳，连忙蹲下身，心疼地替她擦着眼泪。
黎明吸了吸鼻子，抽噎着摇了摇头，眼泪汪汪地看着钱欢愉。
这下好了……卫生课迎来初步成功，钱欢愉可以盘算着去找张啸她们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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