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上学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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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日头偏移，朗月巡山回来，风尘仆仆地推开院门。四下无人的院子空旷寂静，廊下竟不见陈青青和小梅的身影。
这可比较少见，若是以往两个人搬着凳子就坐在屋檐下或是苎麻或是制作学堂要用的小玩意，可今天……难不成是跟着阿娘去田里了？
朗月这般想着，将背篓放下，先进灶房掀开板子往锅里瞧瞧，只见里面温着一锅水，她伸出手探了探温度，不冷微热，应是方才用灶膛烧火做饭热的，洗个澡刚好合适。
她又看了看天时，已是下午，日光正渐渐往西沉。倘若这会儿都在地里，过不久也该回来了。
朗月转过身，准备回房拿身换洗的衣服，收拾好再开始做饭。她推开侧门，穿过正厅的廊下，拐个弯往楼梯走去，孰料余光瞥见躲在左侧套屋、耳朵贴着门，呈一排排偷听状的婶婶们。
朗月：“？”
脚一转，下意识走了过去。
阿红婶是第一个发觉她回来了，连忙招招手，这动作很快就让其他婶婶回过神，压低声音道：“阿月回来啦？”“阿月，快来这边。”
但不等朗月回应，“嘘。”婶婶们就一致朝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朗月不明所以，正待询问发生什么事了，却听到隔壁传来稚嫩的声音：“我数出来五十颗。”“我的比你多，有六十。”“你们都少，我的最多。”
小孩子争辩的声音此起彼伏响起。原来在她去巡山的第二天，村学堂就开了，孩子们已经在家里学了两天。
朗月疑惑退到自己阿娘身旁问：“那岂不是青青这会儿在教孩子们？”
蒙春禾点头。
“别说，青青还挺会教学生的。”一旁的阿红婶道，“我们家那闺女，这几天就常常念叨着青青，天还没亮呢，就想来学堂了。”
“我家也是！”另一位婶婶接过话题道，“哎哟，第一天回去吃晌午饭，在桌上就说起早上学了什么，还背了一小段三字经呢！”
朗月嘴巴张了张，想问怎么这么快，但婶婶们七嘴八舌起来孩子们回家都是如何情绪高涨。她想了想，凑到阿娘耳边低声问：“那青青的拜师宴？”
她可没忘记当时那群小娃在她这里拜师时，陈青青亮晶晶的目光，这会学堂可开了，她也有同样的待遇，不知是否还觉得有趣。
却听阿娘道：“青青说一切从简，本身读书习字已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因而就没举行拜师宴，只在学堂拜了天地与先师。”
朗月眉头一皱，听说没举行拜师宴，心里下意识就有些不舒服，几桌吃食又费得几个钱，怕不是陈青青又与她们客气。
“怎么了？”蒙春禾见她抿唇不由开起玩笑，“是生气我们没等你回来吗？”
“不是。”朗月摇摇头，“阿娘你和婶婶们继续，我上楼拿身干净衣服。”
“好，快去吧。”
朗月便出了门，却没上去而是站在廊下遥遥望着学堂的窗口。这会儿又变得安静，读书声交谈声都没了，她心里仍是没滋味，一想到住这么些日子，陈青青还同她们客气，特别是她以为她们已经很亲近了。
结果原来只是她以为吗。
思索再三，朗月没忍住，悄然走到学堂檐下，透过敞开的窗户，看到了穿着浅青色交领长裙的陈青青。
日光浅浅照进去，照出一张光滑匀净的脸，像尊瓷白的玉瓷，水墨似的眉毛映在上面，愈发衬得人眉清目秀有种别样的素净之美。此时恰好低头与小孩说话，眉眼微垂，隐隐约约似看到一抹淡淡的愁。
朗月一怔，以为自己看错了，不禁多看了几眼她的眼眉。怎么会觉得陈青青愁呢，她一向坚强乐观又积极，哪怕苎麻时累到浑身酸痛，不过抱怨几句很快又笑盈盈继续做活。
难不成短短几天就被孩子们折磨得开始感伤了？
她连忙去看屋里正在学习的娃娃们，这一看就发觉同自己小时候的启蒙截然不同。
偌大的屋子，靠窗放着两张拼凑起来的长桌，左手墙角同样放着长桌，中间则是用双排四张柜子隔开。大点的孩子就在靠窗这边，另一边是较小的幼儿，此刻娃娃们皆是盘腿坐在竹席上，面前摆着一张小桌子，桌上放着两只碗，其中一只装着白豆。
朗月一开始没明白这是干嘛，待看到大孩子用筷子匀速夹豆子到另一碗里，2—3岁的孩子则是拿着调羹运送豆子，这才恍然大悟。
不过她没明白上课怎么还玩起豆子，不自觉又往前走了几步，终于看清大孩子的手边的叶片和炭管笔，还看得夹一颗嘴里就念念有词，时不时拿起竹管笔在叶片写下一笔。
原来是正在做数数和计数吗。
朗月看得出神，就在这时余光注意到陈青青看过来，下意识地扬起唇笑了笑，但陈青青却避开她垂下眼眸，手轻轻地侧过头去帮孩子调整捏筷子的手势。
似乎并没有看到她，还是说因为做了老师，要在学生面前保持威严端庄的仪态，所以装作没看到她。
朗月的唇边的笑不自觉收敛，疑惑地望着陈青青。却见她起身走到最里面的墙拿了两片劈开的竹子走过来，在柜子两侧搭出一座小小的引水桥，接着将娃娃们聚集起来，讲起下面的任务。
很快找好三两伙伴的娃娃们就开始行动，一个小孩舀起豆豆倒在竹片上，另一个则用碗接住，她帮边就是负责数豆子的伙伴。豆子咕噜噜一路滚到碗里，负责数数的小脸绷紧小脸，聚精会神地将豆子数出来，数对多少颗她们就能拿走多少颗白豆。
一时间，整个学堂变得鸦雀无声，只有数豆子的声音，还有一张张绷紧的小脸，可严肃了。
朗月安静看了一瞬，转身回房。“阿月——”直到阿娘的声音响起，她才回过神，自己是走到灶房而不是三楼卧房。
“不是准备换身衣服吗？怎么还没换？”蒙春禾诧异地问。
朗月摇摇头：“没什么，我这就去。”
洗个澡再换了身衣服，等她下楼，天色已是傍晚，原本安静的院子洒满笑声，陈青青唇角扬起大大的笑容，正同娃娃们在宽阔的院落玩耍。
这些都是下了学，还留念着不肯走。陈青青主要是怕把教具弄烂了，这时不像现代那样工业发达，烂了就买新的，目前学堂里大部分教具都全靠阿柳婶手工制作。
因此遇到这种不肯走的情况，她就给安排成体育课。不过在玩之前，得先分年纪，大大小小混在一起实在不够安全。
她微微带上学堂的门，嘴里喊着名字让一个个都先坐在廊下喝点水歇歇脚，接着就大一点的娃娃走到一边，拿出游戏道具，讲明规则又陪着她们玩了两轮，眼看小的坐不住了这才退出转而陪小的娃娃玩起游戏。
一时间整个院子热闹得不行，笑声传出三里地。直到村子里陆陆续续响起喊吃饭的吆喝声，一个接着一个的回家才渐渐变得安静。
朗月立在屋檐下，也不知站了多久。陈青青一转头就看见她，身姿挺拔修长，目光淡而平静，宛若匀速的风平和而稳定。她吐了口气，扬声笑道：“阿月，你回来啦？”
“嗯。”朗月仔细打量她的神情，没有将才的生疏还和以前一模一样，她想着，脸上不自觉跟着带出一点笑意，问：“这么多孩子，是不是很累。”
“刚开始很累。就是第一天的上午，当时要管理纪律还要教大家怎么使用教具，而且孩子们年纪差距大，小点的有些连话都说得很不明，交流起来就比较费劲。不过到今天已经好啦。”陈青青认真回答。
朗月目不转睛看着，从炯炯有神的眼睛，一直看到她的手，注意在举例子时手指也下意识比比划划，她唇边的笑意跟着陈青青的手势加深。
“刚才浅浅看了一瞬，孩子们被管理的很好，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恰在这时小梅满头是汗汗地冲过来，一把抱着朗月的的腿，激动地手舞足蹈，迫不及待地讲今天都学了什么。
此时小梅看陈青青的眼神不再是需要照顾的朋友，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崇拜，觉得青青阿姊长得漂亮懂得多还很玩，好生厉害呀。
朗月不禁揉揉她的头发。
“准备吃饭了。”蒙婶从灶房探头喊道。
“来了。”两大一小朝她的方位看过来，齐声声应道。陈青青个子要略低些，朗月微高，分别牵着小梅向灶房走来，孟婶望着情不自禁眯眼笑了，心情愉悦盛饭。
朗月同陈青青将屋檐下的桌子搬到院子里，就着昏黄的天色，一家人吃起晚餐。桌上放着一碗清炒蒌蒿，呈紫红色，不注意还以为是蕨菜或者红苋菜。
陈青青夹了一筷子，以为是和灰灰菜、空心菜差不多的口感，谁知入口脆嫩，甚至几乎都没费什么力气就嚼碎。口感是吃过所有青菜里最爽利清脆的，那股子淡淡似菊花的清香也有别于其他。
她不禁抬头瞄了眼朗月，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从山里里带出来的。
朗月觉察到她的目光，看了过来。视线将将一接触，陈青青就低下头，又夹了一筷子蒌蒿。
朗月眉梢微扬，是她的错觉吗，怎么觉得今天避开她眼神的次数有点多？
她准备待会儿就问问，谁知等洗碗出来，没在套屋看到陈青青，朗月有些诧异。
蒙春禾看出她寻找的视线道：“青青洗漱后上楼休息去了。”
“这么早？”
“教学生也是很累的。”
朗月坐下来，看看阿娘又看看小梅，往常坐在她旁边的陈青青不在，虽然小梅叽叽喳喳变得活泼许多，以至于一个人的话能顶两个人，但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感觉到一种冷清。
先前在山里，就她自己都不觉得冷清，现在回到家里有阿娘还有妹妹，她竟然觉得冷清了。
朗月有些坐不住，也早早洗漱，走到二楼时不由停了停，长长的走廊很是安静，前不久叫陈青青起来练武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当时她激动雀跃却又带一点羞涩的神情恍惚浮现，朗月不禁抿了抿唇。
明天也像上次那样叫她起床吧练武吧。
她的心情稍微好了点，上楼睡觉。翌日，天还没亮就坐起来，准备下楼去叫陈青青。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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