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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会面 烧烤摊的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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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知玙的话,让林安如遭重击,浑身发抖,他不受控地呼吸急促,极速且夸张的呼吸,让周围的空气变得稀薄,林安感到呼吸困难。
为什么?陆知玙的话总是能够精准的扼住林安的咽喉,总是能够轻而易举冲垮林安的一切伪装。为什么,他像是能够掌握一切,能够将林安的把戏一秒看穿。
林安好像干什么都在失败,他永远也找不到真相,永远。他什么也找不到,明明只要自己能够想起那么一点点,他就不会这样。可是他什么想不起来。
林安好像是在囚笼里的困兽,他极力的想要摧毁一切。
当角落里的吉他在林安面前碎落一地,巨大的声响唤醒了林安的理智。
陆知玙在吉他摔碎的一瞬间,立刻起身,却又将刚迈出的脚步迅速收回,呆愣愣的站在原地。
林安看着面前的吉他碎片,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双手,他摔了陆知玙的吉他!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故意的,我不是故意不对,我是故意的,对不起,对不起……”林安泄了力气,蹲在钢琴旁边,抱着头不停的呢喃道。
不受控地信息素还在不停的往外冒,陆知玙被困在原地,只得急忙出声安慰道:“没关系,没关系的。林安,你看着我,我没有生气,没关系的,不要着急,好不好。”
林安抬起头,眼角挂着泪珠,看着陆知玙,小心翼翼的说道:“对不起,我会赔你的,我会赔的。”
这次的易感期来得突然,陆知玙望着林安楚楚可怜的模样,心底的那股火焰似要喷发,“好的,我知道了,你先离开这里好吗?等我有时间再去找你,好不好。”
陆知玙极力控制着自己信息素,走到林安面前,将他牵出那满地狼藉,把他送到电梯里面。
在靠近陆知玙的瞬间,林安被陆知玙身上若有若无的信息素包围,竟然感到些许安心。林安下意识的想要待在陆知玙的身边,他死死地把住电梯门,不让它关闭。林安直愣愣的盯着陆知玙,态度强硬的想要留在这。
陆知玙对着林安露出个安抚的微笑,轻轻地拍拍林安的手背,“你到下面去等我,好不好。”
看着那个笑容,林安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好像在哪里见过,呼之欲出的答案像是水中月,镜中花,林安永远也触碰不到。
电梯门阖上,强烈的失重感让林安一下回到现实,他感觉自己的双腿没了力气,却又在电梯门开的瞬间冲了出去。
夏日的骄阳不断的炙烤着大地,微风裹着热浪扑面而来,林安脸上的泪痕在风的作用下有些刺痛。
林安在脸上狠狠地抹了一把,感受着自己指尖的湿润。
他好像生病了。
为什么会生病呢?
林安浑浑噩噩的走回宿舍,浑身泄气的倒在床上。宿舍空无一人,简易难得的几天假期被一通电话搅得一团糟,他被勒令回家去了。因此,林安能够卸下一切伪装躺在床上。
很快,林安便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林安又回到了那里——那间破败的厂房。大雨不知疲倦的砸在厂房顶的铁皮大棚上,咚,咚,咚……像是钟声,是催命的钟声。
有人要林安死,又有人要林安活,他看不清谁是谁,不知道谁要他死,又谁要他活。他睁不开眼,只有模糊的身影在他眼前晃荡。他只知道最后他活了,是父亲用命换他的命。
当枪声响起,父亲温热的鲜血喷溅到林安脸上,父亲的头炸开了。一瞬间,林安耳边一阵轰鸣,所有的一切变成空白,只有脸上的湿热提醒着林安,他还活着。
两方交战,子弹不停划过空气引起的呼啸声让林安下意识的想要躲进父亲的怀里。可是他抱不住,父亲好像变成了一滩水,软绵绵的向下滑落,跟着雨水落在土地上。
他们明明已经逃出来了。
林安没了力气,他躺在地上,轻轻地蜷在父亲怀里。水滴滑过脸颊,他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没关系,爸爸在我旁边呢,不要害怕,有爸爸在呢。
林安躺在地上,任由雨水打湿衣衫,他紧紧的握着父亲警察服的第二颗纽扣,父亲说那是离心脏最近的地方,可以感受到心跳。
有心跳就说明人还活着,雨滴打在父亲的胸膛,那是父亲的心跳。
青草被踩碎碾进土里,血腥味混着雨气,他们不断侵蚀着林安的脑神经,林安睡着了,枕在父亲的臂弯……
林安从梦中醒来,泪水早已打湿枕套,他又梦到父亲了。
夕阳西下,黄昏将整个屋子照成橙红色,林安摸出手机,给一个人打去电话,“王叔,我们见一面吧,老地方。”
简单的谈话过后,林安挂断电话,拿上衣服去洗了个热水澡。
林安的审美几乎死绝了,夏天是白T或者白衬衣加牛仔裤,春秋多搭一件黑色外套,冬天再把黑色外套变成黑色棉服。林安衣柜里那几件其他色系的衣服还是简易好说歹说塞到他手里的。
穿着他自己的经典老搭配,林安匆匆的出门去了。
无数个小摊一个接着一个,在空旷的地方凭空生出一条美食街。小贩们此起彼伏的叫卖声,鱿鱼在铁板上被翻来覆去的煎烤,发出滋滋的声响,米饭、米粉和着鸡蛋被丢进锅里翻炒,冒着锅气……好一个烟火人间。
林安垂着头,快步穿到小吃街的尽头,那里有个烧烤摊。他随意拿了几把烤串,递给老板,便寻了个角落坐下,等着他约好的那个人。
“诶,老板,还是老样子啊。”来人冲着老板熟络的招招手,打开冰柜门,从里面拿了瓶啤酒,又到收银台要了瓶白酒,风风火火的走到林安面前,“拼个桌啊,小兄弟。”
“王叔。”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叫你小兄弟,你叫我王叔,不就差辈分了吗。”王清和跟林安开了个不好笑的玩笑,然后自顾自的拿着瓶起子将那瓶啤酒起开。
“确实,咱俩哪能各论各的?”林安拿过纸杯,又从王清和手里夺过那瓶白酒,给自己倒了杯,“我今天想喝这个。”
林安闻了闻杯中的白酒,壮意凛然般猛喝了一大口。林安感觉自己的舌尖发麻 ,紧接着像是有一团火顺着喉咙直窜进胃里。强烈的不适让林安剧烈的咳嗽起来。
王清和急忙给林安倒了杯大麦茶,让他缓缓,“白酒不是这样喝的,你得细品,像这样……”说着,王清和便拿起自己的那杯白酒,轻抿一口,然后享受般发出一声“啊”来。
林安靠在塑料椅上,极力的压制着胃里的不适,见到王清和这般模样,突然呵呵的笑出声来。
“诶~这白酒啊就得这么品,人生百味,就在其里。”说着,王清和又故技重施,抿了一口酒,只是那声“啊”发得更为夸张。
林安原本收着的笑意在这一刻终于没了束缚,老少两人就这样在烧烤摊前笑得东倒西歪。
林安学着王清和的模样轻抿一口酒,那声“啊”却停在唇齿间死活发不出。
王清和不免笑道:“你道行浅,发不出来很正常。”
烧烤很快上桌,烤串还在滋滋冒着油,香料入味,香气四溢。
因为这家烧烤摊离警察局很近,味道也极好,因此两人便常在此会面。
“怎么样?在学校还好吧。”王清和一边撸着串,一边以长辈关心小辈的语气问道。
“挺好的。王婶怎么样?好点了吗?”林安还在孜孜不倦的学着品酒,杯中的白酒快要见底。
“时好时坏,离不开人。”
“阿澜呢?”
提起王澜,王清和就像打开了话匣一般,恨铁不成钢的骂到,“那小子,就踏马被他妈惯坏了。以前还叫着嚷着要当警察,现在倒好,三天两头的被抓到局里去。我看迟早有一天,他得被他老子拷着送进警察局。”
“他年纪还小。大点就好了。”林安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林安伸手想要给自己再倒一杯。
“喝茶。”王清和夺过林安手里的酒,将大麦茶递到林安手里,“他年纪小,你就年纪大吗?你们一个明着坏,一个暗着坏,都是不让人省心的。”
王清和还在不停念叨着,突然,他的手机响起一阵急促的铃声。王清和眯着眼,关掉手机,一脸歉意的盯着林安,“你来的不巧,今天我值班。下次到家里去,我给你炒两好菜。”
王清和站起身来,盯着林安,“没喝醉吧?”
“放心,走得回去。”
“行,到了给我发消息。”
“嗯。”
王清和拿着那半瓶白酒,怀里又搂着起开的那瓶啤酒,“我带走了,你别贪杯。”
“知道。”
王清和走到前台,将那瓶白酒存在老板那,又将那瓶啤酒递了过去,跟老板说说笑笑闲聊了两句。
正当王清和掏钱包结账的时候,林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结过了。”
“你诓得了我一次,诓不了我第二次。”
王清和结了账,朝着林安挥挥手,快步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陆知玙,不能拥抱爱人,你也很无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