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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同修 “啊!我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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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不要!”子鹭惊叫着睁眼,从梦中醒来。
她抚着剧烈跳动的心脏,环顾四周,还是那个溶洞,已经不见那男人的身影。
子鹭手忙脚乱爬起来,被长长的裙摆绊倒后又爬起,跌跌撞撞奔向洞口,却在出口处被迫停住。
她脚下是一片断崖,崖下深不见底,最近的山头距离这里看起来也有百丈之遥。
子鹭全身瘫软,跪坐在洞口,彻底绝望了,除非练有上乘轻功,否则,她一个人不可能离开这里。
那个男人已经不知所踪,是把她扔在这让她自生自灭了?
这个想法让子鹭浑身发冷,她拖着身子走回已经熄灭的火堆旁,她已经超过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但此刻她竟然感觉不到饥饿。
逃生无路,子鹭坐在火堆前抱着双膝默默垂泪,除了哭一哭,她也不知还能做些什么。
不如跳下悬崖?死的可能更痛快些,总好过活活饿死。
正当子鹭胡思乱想的时候,洞口处光线一暗,一条黑色身影闪进洞内。
子鹭先是一愣,而后万般喜悦的抬头看过去,发现那个男人竟然又回来了!只是又戴上了穷奇面具。
女孩脸上有两滴未干的泪珠,满是惊喜的抬头看他。
饶是百里兀燹闯荡江湖多年,见过了太多善于伪装的人,也被子鹭此刻欢喜、热切的眼神看的滞了下。
他脚步一顿,在原地停了一瞬才走进洞里。
男人摘下面具,把手中拎着的灰扑扑兔子扔在一边,重新燃起火堆,又慢条斯理给兔子扒皮、掏出内脏,用树枝插好后架在火堆上。
男人做完这些,蹲在洞内的活水潭边洗手。子鹭偷偷抬手抹掉脸上的眼泪,再三鼓起勇气终于问出口:“那个,你的伤没事了,我们是不是可以离开这了?”
百里兀燹踱回火堆边给兔子翻了个面,语气似是单纯的不解:“被我掳走,你还指望着回去能嫁给那水月小鬼?”
子鹭顿了下,低头看了看身上的大红嫁衣,脸上坦然:“从我选择挡在你刀前的那一刻开始,就不再希冀能嫁给弗月了,他本性纯良,暗算你只是不懂事,需要人善加引导。”
男人又换回了嘲讽的语气:“哦,原来你还没傻到底。”
这人总是阴阳怪气的。子鹭不禁追问:“我们什么时候离开这?”
“本座有说过要离开么?”男人说的波澜不惊,却在子鹭脑海中扔下一个炸弹。
她嚯一下站起来,险险碰到火堆上的烤肉,急道:“我们不离开?那我们留在这做什么啊?你伤都没事了,总不能永远躲在这吧?”
百里兀燹扶住烤肉的树杈,半真半假道:“嗯····留在这干什么?这个问题问得好,反正你也嫁不成那水月小鬼,不如留在这与本座做对野鸳鸯如何?”
子鹭简直要尖叫,深吸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同他讲道理:“百里先生,咱们素不相识,毫无感情,如何能凑做一对,况且此地也不是久居之地,我们还是赶快出去,桥归桥路归路的好。”
男人越是看她着急,越是不紧不慢翻转着手中的烤肉,似是认真,又好似戏谑:“非也,那是你的想法,若是本座不想与你桥归桥路归路呢?”
子鹭此时也看出百里兀燹就是故意看她心焦,反倒没刚刚那么怕了,无奈地坐回原位,语气颇为沮丧:“那你、那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带我出去嘛!”
男人见她不再焦急,没了兴味,也不与她兜圈子了,径自从怀中掏出一卷丝绢扔到子鹭膝上,话语间有了几分强硬:“练成它,我就带你出去。”
子鹭捡起那极薄的丝绢,低头去看,入眼是极工整的字体:“经天五诀。”
再下面,赫然写着一行小字:“此功法须阴阳二人双修,方至大成。”
子鹭手持绢帛喃喃:“这是双修功法,我和你······我们不是夫妻,不能练。”
百里兀燹盯住她:“喔,你是在暗示本座,要与我做货真价实的夫妻吗?”
子鹭摸不准他哪句话是真,连忙说:“当然不是,我虽不通武功,但在水月宗待久了也有些见闻,这功法明明是要男女二人双修,而武林中双修之人,大多为夫妻。”
“你也说了是大多数,我已详细看过,此功法只需阴阳二人即可,不一定是夫妻。”男人颇有耐心与她周旋。
子鹭见他坚持,真的有些怕了:“可是、可是我毫无武功,根基与你相比何止天差地别,我可能会耽误你练成功法,不,是一定,我一定会拖你后腿的!”
男人不为所动,取下火上吱吱冒着油花的烤肉,掰下一只腿递给她:“那就不需你操心了,本座自有办法。”
子鹭再次绝望,自从遇上这个诡谲莫测的男人,短短不到两天,她的心真是大起大落,反复横跳。
看着递到眼前的焦黄兔腿,子鹭接过,腹中饥饿驱使她咬下肉麻木的咀嚼,脑中飞快转动着。
不得不说,男人烤肉的手艺可谓上乘,兔肉外焦里嫩,连一向不爱吃肉的子鹭都不知不觉吃下一只后腿。
子鹭拒绝再吃一块,百里兀燹显然食欲很好,慢条斯理将剩下的肉全吃光。
子鹭恢复了些体力,站起身沿着洞内墙壁慢慢走了一圈:“这里与世隔绝,温度宜人,又有水源,你是怎么发现的?”
男人到水边细致清洗双手,话语间不似有保留:“飘荡江湖,不过杀人人杀,杀的人多了,被人杀的时候自然也多,当然要有稳妥藏身之处,这不过是我早年练功之地罢了。”
他对手上的油渍很是不喜,皱着眉认真清洗指缝。
子鹭不经意间走到他身后,用手轻轻触摸溶洞略微潮湿的墙壁和从洞顶流下凝结成一条条的水柱,口中惊叹:“真是神奇,造物之神果真奇异。”
男人反复在水中冲洗双手,冷哼:“造物之神能造至纯之物,也能造至恶之物,只凭你遇见的是哪一样。”
子鹭口中反问:“是么?”瞅准时机微微扬手,细如牛毛的鸢尾针从她袖中连串发出,直射向百里兀燹,破空声几近于无。
子鹭知道机会难得,必须一击即中,否则只怕这万丈悬崖下会多她一具枯骨。
男人反应极快,足尖轻点,旋身避过第一波针锋。
鸢尾针连串发出,溶洞内的有限空间,到底不如外面方便施展身手。
面对连番而来的数根鸢尾针,百里兀燹衣袍翻飞,辗转腾挪间避过大半,但一时也近不得子鹭身旁。
子鹭眼见首发不中,但已经出手,只能继续扬袖发针,利用地势之利让百里兀燹一时无法擒她,脚下快速跑向洞口。
她打定主意,哪怕外面是万丈悬崖,她宁可跳下去粉身碎骨,也不要被囚在这洞里任他摆布!
转眼之间,子鹭已经跑到了洞口。
男人敏捷避过所有鸢尾针追上她,两人间约莫有三丈距离。
意识到子鹭的目的,百里兀燹冷声道:“你若跳下去,本座发誓,明日定去杀了那水月小鬼,送他与你陪葬,我百里兀燹说到做到!”
子鹭知道他说的是真的,但没有丝毫犹豫:“我能救他一次,不能救他十次百次,随你的便吧!”说着闭上眼睛朝外狠狠纵身一跃。
男人略有惊讶:“啧,竟连那未婚夫的命也不顾了。”
百里兀燹没有骗她,洞外果真是悬崖,子鹭闭着眼感受身体在疾速下落。
她想,若是这样摔死,竟也不觉得十分难过,恩情已还,短短十九年的人生,既无大喜也无大悲,了无牵挂四个字,最适合她不过。
就是这个死法她不太满意,怕是得脑浆迸裂、死无全尸了。
耳边风刃凌厉刮过,子鹭一心待死。
倏然,一只有力大手揽住她腰间,止住她下降的身体,一个阴渗渗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遇上我,你的生死就由不得你做主了。”
百里兀燹一手抱住子鹭,一手握刀插入悬崖石壁缝隙间,足间翻飞,借力使力施展轻功。
不过片刻,两人又回到溶洞内,子鹭被甩在地上,头晕脑转的趴着,一时缓不过来。
她仍是一身红彤彤的喜服,满头珠翠早已不知所踪,妆已经掉没了,白皙皮肤在洞内略显昏暗的光线下愈渐清透,整个人狼狈不堪。
鬼门关走过一遭,子鹭手脚都有些发软,仍费力抬起头去看。
男人收刀审视着她,他脸上和颈间各有一丝血痕,看来是方才被鸢尾针划伤的,可惜了,还是没有针射中他。
子鹭笑了,清丽的脸在昏暗光线下越发柔和,说出的话却尖锐:“在这个空间狭小的溶洞,即便是武功高强如你,也没能尽数避过鸢尾针,短短两天之内,在同一种暗器上栽倒两次,赫赫有名的赦生道之主,也不过如此。”
男人并不生气,反而也笑了,抱臂盯着她:“原来你也听过赦生道,现在这是寻死不成,又想激怒本座出手杀你吗?真是愈发有趣了。”
他用拇指轻轻摸了下脸,瞧着指尖沾上的点点血痕,笑的邪肆:“真是很久没有遇到这么善良单蠢的人了,善良到连在暗器上涂毒都不会,噢,我说的单蠢是愚蠢的蠢。”
“你!”饶是子鹭脾气好,此时也管不住嘴了:“早知你会强人所难,我便心狠到底,昨晚为你挖鸢尾针时就该在你的伤口下毒,让你全身溃烂、流脓而死!”
把一个软绵绵的小姑娘气得张口诅咒,百里兀燹竟然心情极好的大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