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直播间连通异闻司》雨佘

8、热搜第一

　　早上七点，林知序被手机震醒。
　　她迷迷糊糊摸过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屏幕——微信消息99+，未接来电12个。
　　她瞬间清醒了。
　　坐起来，划开手机，群里已经炸了。
　　“异闻司干饭群”里，小周的消息从凌晨四点就开始刷：
　　“林姐！你上热搜了！”
　　“卧槽怎么回事？”
　　“谁把消息捅出去的？”
　　“林姐醒了没？快看微博！”
　　林知序心里咯噔一下，赶紧点开微博。
　　热搜榜第三位：#灵异主播协助破案#
　　她点进去，置顶的是一个营销号的帖子：
　　【独家爆料】据知情人士透露，近日朝阳区某小区发生的命案能迅速告破，竟是因为一名灵异主播的“特殊能力”！该主播长期在直播间讲述灵异故事，被某神秘部门邀请协助办案。更离奇的是，案发地死者前妻的“灵异现象”正是被该主播识破，才让真相浮出水面！ps：该神秘部门据说叫“异闻司”，你们听说过吗？
　　评论区已经两万多条。
　　“异闻司？这名字听着像编的”
　　“灵异主播协助破案？编故事也得有个限度”
　　“我知道这个主播！她讲的故事特别真！”
　　“不会是炒作吧”
　　“哪个主播？求指路”
　　“楼上，应该是‘知味’，她最近确实涨粉很快”
　　林知序的手开始抖。
　　她往下翻，翻到一条点赞很高的评论：
　　“我就是那个小区的住户！那天确实看见有穿制服的人进出，还有一辆黑色越野车停了一整天！当时就觉得不对劲！”
　　下面跟着几百条回复：
　　“卧槽是真的？”
　　“所以真的有异闻司这个部门？”
　　“国家承认这种存在吗？”
　　“我信了，我早就觉得世界上有那些东西”
　　林知序退出微博，点开微信。
　　沈彻的消息在最上面，凌晨五点发的：
　　“看到消息别慌。等我电话。”
　　她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心跳稍微缓了一点。
　　然后她点开直播间后台——
　　粉丝数：127万。
　　她昨晚睡前看还是17万。
　　一夜之间，涨了一百多万。
　　私信栏更是炸了，红点显示999+。她随便点开几条：
　　“主播你真的能看见那些东西吗？”
　　“异闻司是真的假的？”
　　“求直播！我要看现场！”
　　“骗子！肯定是炒作！”
　　“姐姐快出来解释一下！”
　　林知序把手机扣在床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电话。
　　沈彻。
　　她接起来，还没开口，那边就传来沈彻的声音，比平时急了一点：“看到热搜了？”
　　“看到了。”林知序的声音有点干，“怎么回事？谁捅出去的？”
　　“还在查。”沈彻说，“可能是邻居，也可能是当天出警的人里有人漏了嘴。”
　　林知序沉默了几秒，问：“那我怎么办？”
　　沈彻也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说：“有两个选择。”
　　“你说。”
　　“第一，异闻司可以出面，把热搜压下去。我们有这个能力。”他顿了顿，“但这样等于变相承认了你的身份，以后可能会有更多人盯着你。”
　　林知序听着，没说话。
　　“第二，什么都不做，让它自然降温。”沈彻说，“但你这几天可能会很难熬，网上的舆论你也看到了。”
　　林知序咬着嘴唇，想了很久。
　　“如果什么都不做，”她问，“对异闻司有影响吗？”
　　沈彻顿了一下，说：“有。”
　　“什么影响？”
　　“会有人开始查异闻司是什么。”他说，“会有人质疑我们存在的合法性。会有上面的人来问话。”
　　林知序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问：“那你会受影响吗？”
　　沈彻没说话。
　　“沈彻，”林知序叫他名字，“你会受影响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沈彻的声音传来，比刚才轻了一点：“会。”
　　林知序深吸一口气。
　　“那选第一个。”她说，“压下去。”
　　沈彻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长到林知序以为电话断了。
　　然后他开口：“林知序。”
　　“嗯？”
　　“你知道选第一个意味着什么吗？”
　　林知序愣了一下：“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要彻底藏起来。”沈彻说，“以后你不能在直播间提任何跟异闻司有关的事。不能提我，不能提任何一个案子。如果有人问起这次的事，你要说全是编的。”
　　林知序张了张嘴。
　　“你的粉丝会以为你骗了他们。”沈彻继续说，“那些支持你的人会失望。那些骂你的人会觉得自己骂对了。你会被当成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林知序的喉咙有点紧。
　　“但你会安全。”沈彻说，“不会被盯上，不会被人肉，不会有人堵在你家门口。”
　　林知序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那些粉丝。那些每天在直播间等她讲故事的人。那些在她只有三十七个观众时还陪着她的人。
　　“沈彻。”她开口。
　　“嗯？”
　　“那些粉丝，他们一直在支持我。”她说，“我骗不了他们。”
　　沈彻没说话。
　　林知序接着说：“而且那个案子是真的。赵敏是真的。她真的很委屈，真的很想给前夫做顿饭。这是真的。”
　　她顿了顿，声音有点抖：“我不能说这是假的。”
　　电话那头，沈彻沉默着。
　　过了很久，他说：“那选第二个。”
　　林知序愣了一下：“可是你会受影响——”
　　“我知道。”沈彻打断她，“但我更不想让你说违心的话。”
　　林知序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这样。”沈彻说，“这几天别出门。我让老李去你家楼下守着。吃的我送。”
　　“不用——”
　　“听我的。”
　　电话挂了。
　　林知序举着手机，愣愣地坐在床上。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脚边。
　　她忽然有点想哭。
　　下午两点，林知序的直播间开了。
　　她本来想晚上再开，但私信太多了，有人已经扒出了她的住址范围，再不回应，可能真的会有人堵门。
　　开播前一分钟，在线人数就破了十万。
　　开播那一秒，弹幕直接淹没了屏幕：
　　“来了来了！”
　　“主播解释一下！”
　　“异闻司到底是不是真的？”
　　“骗子滚出！”
　　“姐姐别怕我们支持你！”
　　林知序看着那些弹幕，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头笑了笑。
　　“今天不讲故事。”她说，“就聊聊天。”
　　弹幕刷得更快了。
　　林知序清了清嗓子，开口：“关于那个热搜，我只说一次。”
　　弹幕突然安静了一点。
　　“那个案子是真的。”她说，“我确实去了现场，也确实看到了那个东西。”
　　弹幕炸了：
　　“卧槽！”
　　“真的假的？！”
　　“所以异闻司也是真的？”
　　“主播你敢发誓吗？”
　　林知序继续说：“但异闻司是什么，我不能说。我签了保密协议，说了就是违法。”
　　弹幕又开始刷：
　　“保密协议？这么正规？”
　　“所以真的是官方部门？”
　　“我信了！主播眼神很真诚！”
　　但也有质疑的：
　　“演戏谁不会？”
　　“签保密协议？你倒是拿出来看看啊”
　　“炒作，绝对是炒作”
　　林知序看着那些骂她的弹幕，心里堵得慌。
　　但她还是继续说：“我知道有人不信。不信就不信吧，无所谓。”
　　她顿了顿，又说：“但我得谢谢那些一直支持我的粉丝。你们陪我走过了最难的三年，在我只有三十七个人的时候还在听我讲故事。”
　　弹幕里开始有人刷：
　　“三十七人之一路过”
　　“我也是那三十七人！”
　　“看着主播从三十七到一百三十七万”
　　林知序的眼眶有点红。
　　“以后我还会继续讲故事。”她说，“但关于那个案子，关于异闻司，我不会再提了。希望你们理解。”
　　她说完，对着镜头鞠了一躬。
　　“谢谢你们。”
　　弹幕又炸了，但这次是另一种画风：
　　“姐姐别哭！”
　　“我们支持你！”
　　“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信！”
　　“黑粉滚出去！”
　　林知序看着那些弹幕，忽然觉得鼻子特别酸。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笑了笑：“好了，今天不讲故事了，早点下播。明天见。”
　　她关掉直播，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手机响了。
　　微信。
　　沈彻：“直播我看了。”
　　林知序回：“嗯。”
　　沈彻：“说得很好。”
　　林知序看着这四个字，嘴角翘了一下。
　　她回：“谢谢你。”
　　沈彻：“谢什么？”
　　林知序想了想，打字：“谢谢你让我说实话。”
　　隔了几秒，沈彻回：“实话本来就该说。”
　　林知序看着这条消息，笑了。
　　她又看了一眼热搜榜。
　　#异闻司到底是个什么部门# 已经从第三掉到了第九。
　　再过两天，应该就会慢慢消失了吧。
　　她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老李的车停在路边。车窗摇下来一半，老李正坐在里面抽烟。
　　看到林知序出现在窗口，他冲她挥了挥手。
　　林知序也挥了挥手。
　　她忽然觉得，就算被全世界当成骗子，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因为有这么一群人，在她身后。
　　晚上九点，林知序的手机又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那边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很客气：“请问是林知序女士吗？”
　　“我是。您哪位？”
　　“我是《都市晚报》的记者，想采访您一下关于那个案子的事——”
　　林知序直接挂了电话。
　　刚挂，又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
　　她又挂了。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她把手机关机，扔在床上。
　　坐在黑暗里，她忽然有点害怕。
　　那些人知道她的号码了。那地址呢？会不会真的有人找上门？
　　门铃突然响了。
　　林知序的心猛地提到嗓子眼。
　　她轻手轻脚走到门口，凑到猫眼上往外看。
　　楼道灯亮着。
　　沈彻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
　　林知序打开门，愣愣地看着他。
　　“你怎么来了？”
　　沈彻把保温袋递给她：“晚饭。怕你没吃。”
　　林知序接过来，打开一看——红烧肉，清炒时蔬，米饭。还热着。
　　她抬起头，看着沈彻。
　　沈彻站在门口，没进来。
　　“记者那边不用担心。”他说，“号码是我让人泄露的，都是假号，打不进来。地址我也让人处理了，查不到。”
　　林知序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彻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这几天别开门。吃的我送。”
　　“你每天送？”
　　“嗯。”
　　林知序看着他的脸。楼道灯光有点暗，但他的眼睛很亮。
　　“沈彻。”她叫他。
　　“嗯？”
　　“谢谢你。”
　　沈彻看了她一眼，然后移开视线。
　　“走了。”他说，“明天早上给你送粥。”
　　他转身往电梯走。
　　林知序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直播的事，我也看了。你做得对。”
　　然后他进了电梯，门关上。
　　林知序站在门口，愣了很久。
　　然后她低头看着手里的保温袋，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
　　她关上门，走进屋里。
　　打开保温袋，拿出那盒红烧肉，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味道和她自己做的一样好。
　　不，比她做的好吃。
　　因为这是沈彻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