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朝夕幸惠》风起飞腾

16、第16章 银色的荣光 大巴启动，

　　大巴启动，驶离体育馆，驶向神奈川。回神奈川的大巴上，车厢里很安静。
　　队员们大多靠在椅背上睡着了。切原歪着头，嘴角还挂着一丝没干的泪痕。真田坐得笔直，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事情。柳的笔记本放在膝盖上，手还搭在上面。和惠坐在靠窗的位置，幸村坐在她旁边。
　　窗外是飞速后退的夜景，远处的灯火像星星一样闪烁。车厢里只有空调的低鸣声和偶尔的鼾声。和惠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夜色。她的脑海里一直在回响那句话——“等毕业后，我有话对你说。”
　　什么话？
　　为什么要等到毕业后？
　　她不敢猜。又忍不住猜。
　　心跳一直很快，快得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远处能看见东京塔的灯光，渐渐远去。车厢里很安静，没有人说话。和惠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夜景。过了一会儿，她感觉到手被轻轻握住了。她没有睁眼，也没有抽开。只是嘴角，弯了起来。
　　大巴行驶了很久，窗外的灯光越来越少，夜越来越深。和惠睁开眼睛，发现幸村正看着窗外。
　　“睡不着？”幸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她转过头，发现他正看着她。
　　“嗯。”她点点头，“有点。”
　　幸村笑了笑，也靠在椅背上，看着前方的椅背。
　　“我也是。”他说，“脑子里一直在想今天的事。”
　　和惠沉默了一会儿。
　　“在想什么？”她问。
　　幸村沉默了一会儿。
　　“在想今天的比赛。”他说，声音很轻，“想了很多。”
　　和惠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真田赢了手冢，那一场真的很不容易。”幸村说，“切原和柳那一场……虽然青学弃权了，但切原那孩子一直在说，想真刀真枪打一场。仁王输了，但他打得很好。丸井和桑原也是，他们拼到了最后一刻。”
　　他顿了顿，“然后是我。我输了。”
　　和惠握紧了他的手。
　　“遗憾吗？”她问。
　　幸村想了想。
　　“有一点遗憾。”他说，“离冠军就差一步。大家都那么努力，切原那孩子……他比谁都想要这个冠军。”
　　他转过头，看着她，“但更多的是……另一种感觉。”
　　“什么感觉？”
　　他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能站在那个球场上，能打那样一场比赛，能和那些人交手——我觉得很幸运。”他说，“住院的时候，我曾经想过，也许再也打不了网球了。那时候最害怕的不是输，而是再也没有机会站在球场上。”
　　“但是，不遗憾也不行。越前那孩子确实很强。我还没有完全恢复到最好的状态，他抓住了我的每一个破绽。”
　　他笑了，那笑容很淡。
　　“而且，能站在那个球场上，能打那样一场比赛——本身就很好了。”他顿了顿。
　　“虽然输了，但我还能打。还能和队友一起战斗。还能……”
　　和惠看着他，窗外的灯光一格一格掠过他的脸，明明灭灭的，但她能看见他的眼睛。那双浅紫色的眼睛里，没有沮丧，没有不甘，只有一种很平静的东西。他转过头，看着她，“还能让你在场边看着我。”
　　和惠的心又漏了一拍，幸村笑了笑，转回头。
　　“所以，不全是遗憾。还有感谢。”
　　和惠低下头，看着怀里的速写本。
　　感谢。他说感谢，可她才是那个该感谢的人啊。感谢他让她看见那样的光芒，感谢他让她能够用画笔留住那些瞬间，感谢他一直在那里，让她可以默默地陪着。
　　“你明年会更强。”她说。
　　幸村愣了一下。
　　“明年，后年，以后。”和惠继续说，声音轻轻的，却很认真，“你会变得更强。立海大也会变得更强。”
　　幸村看着她，忽然笑了，“你这么相信我？”
　　“嗯。”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握紧了她的手。
　　“谢谢你。”他说，“一直陪着我。”
　　和惠摇摇头。
　　“不用谢。”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远处能看见神奈川的灯火。大巴载着他们，驶向那个熟悉的地方。过了一会儿，她感觉到手被紧紧握住了。她没有动，也没有转头。只是嘴角，弯了起来。
　　和惠又闭上眼睛，这一次，她真的睡着了。梦里，她看见紫藤花开满了整个庭院，他站在花下，回头朝她笑，胸前的银牌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大巴到达神奈川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队员们各自下车，被家人接走，或者自己步行回家。和惠和幸村一起下了车，站在夜色里。
　　“我送你。”幸村说。
　　“不用，你家在另一边。”和惠摇摇头。
　　幸村笑了笑，没有争辩，只是走在她身边。他们走过那条熟悉的路。夜色很深，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路边的那家团子店已经关门了，暖帘收起来，只留下一扇紧闭的木门。那棵老樱花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夜空。走到岔路口的时候，他们停下来。
　　“明天见。”和惠说。
　　“明天见。”幸村点点头。
　　他没有立刻走。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递给她。和惠低头一看，愣住了。
　　那是一块银牌，全国大赛亚军的奖牌，在路灯下泛着淡淡的光。
　　“这个……”她抬起头。
　　“送你。”幸村说，声音很轻，“留个纪念。”
　　和惠看着那块奖牌，又看看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是我复出后的第一个奖牌。”幸村说，“虽然不是金牌，但对我来说，它比金牌更重要。因为它证明我还能站在球场上，还能战斗，还能……”
　　他顿了顿，“还能和你一起回家。”
　　和惠的眼眶忽然湿了，她接过那块奖牌，握在手心里。银牌很轻，却像有千钧之重。
　　“谢谢你。”她说，声音有些哽咽。幸村笑了，他伸出手，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回去吧，很晚了。”
　　和惠点点头，握着那块奖牌，转身往自己家走。走了几步，她回过头。幸村还站在路灯下，看着她。昏黄的灯光落在他的身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柔和而温暖。她朝他挥了挥手，他也挥了挥手。然后她继续往前走，没有再回头。

　　那天晚上，和惠回到家，把那块银牌放在桌上，看了很久很久。
　　银牌在台灯下闪着光，正面刻着“全国中学网球选手权大会准优胜”的字样，背面是立海大的校徽。她翻来覆去地看着，想象着它挂在他胸前时的样子，想象着他站在那里，微笑着接受所有人的目光。
　　她想起他说的话：“对我来说，它比金牌更重要。”
　　因为那是他复出后的第一个奖牌，因为那是他用尽全力拼来的证明。她把它拿起来，贴在胸口。银牌凉凉的，却让她觉得温暖。
　　然后她打开抽屉，拿出那个小盒子。盒子里有紫藤花瓣，有紫色石头，有他送给她的画，有没送出去的信封，有病房里的速写，有雨后的那张画，有复出战那天她留下的那页画。
　　现在又多了一样——这块银牌。她把银牌小心地放进去，和其他东西放在一起。合上盖子的时候，她轻轻笑了。
　　这个盒子里，装着她最珍贵的全部。

　　第二天早上，和惠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照进房间。
　　她坐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打开那个盒子，看看那块银牌还在不在。
　　它还在。安静地躺在那些画和花瓣中间，泛着淡淡的光。
　　她看了好一会儿，才合上盖子，开始洗漱。去学校的路上，她在那个熟悉的街角停下。真田已经在那里了，还是那副双手抱胸的严肃表情。幸村站在他旁边，仰头看着那棵光秃秃的樱花树。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来，朝她笑了笑。
　　“早安，和惠。”
　　“早安。”她点点头。
　　真田也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三个人并肩往学校走去。
　　走了几步，幸村忽然放慢脚步，走在她身边。
　　“昨晚睡得好吗？”他问。
　　“嗯。”和惠点点头，“你呢？”
　　“还好。”他说。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今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看那块银牌还在不在。想起来已经送给你了，愣了一下。”
　　和惠忍不住笑了。
　　“我也是。”她说，“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看它。”
　　幸村看着她，眼睛里带着笑意。
　　“那你要好好保管。”
　　“嗯。”
　　他们继续往前走，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把一切都染成温暖的颜色。身后，真田大步流星地走着，偶尔咳嗽一声，提醒他们不要走得太慢。但谁都没有加快脚步，因为这样的早晨，这样的路，这样并肩走着的人，值得慢慢走。
　　慢慢走，慢慢珍惜。

　　全国大赛结束了，日子还在继续。
　　训练，上课，画画，一起回家。一切看起来和以前一样，但又有些不一样。
　　队员们似乎更拼命了。切原每天都加练到天黑，真田的呵斥声比任何时候都响亮，柳的笔记本上记满了新的数据，丸井和桑原的配合越来越默契，仁王和柳生的幻影越来越难以捉摸。
　　幸村还是站在场边指挥，但和惠注意到，他偶尔会拿起球拍，亲自下场示范。他的动作还是那么优雅，但每一次挥拍都带着一种新的力量——那是经历过失败之后，依然选择站起来的力量。
　　和惠还是坐在那条绿色长椅上，画夹摊开，铅笔沙沙作响。她画切原的进步，画真田的严厉，画柳的记录，画所有人的努力。偶尔，她的目光会和幸村的目光相遇，两个人都会微微一愣，然后移开视线。但那份默契还在，那个约定也还在。等毕业后，还有一年多。
　　和惠低下头，继续画画。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她知道，不管多久，她都会等。因为那个人，值得。
　　窗外的榉树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但和惠知道，春天还会来，叶子还会长出来。
　　就像他说的，紫藤花落了，还会再开。就像立海大输了，还会再来。就像他们之间，那份说不清的情愫，一直在静静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