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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成被迫成婚的夫郎   “咚咚 ...

  •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骤然响起,将床上的人惊醒。
      “谁啊,大早上的……”方知眼还微眯,语气含糊,手下意识摸索着想拉过被子再睡,却没摸到被褥,反而触到一片陌生又温热的肌肤。
      睡意瞬间惊散。
      他猛地睁眼,才发现身侧竟躺着一个男人,对方连方才的敲门声都未惊动,依旧沉睡着。
      方知瞳孔骤缩。
      前一刻还在看小说的记忆清晰地涌上来——眼前这一切,分明就是他书里看过的场景。
      他穿进了那本炮灰秀才小说里。
      入目是一片压抑的红。头顶悬着半旧的大红喜帐,料子普通,没有繁复绣纹,身下是一张木板大床,铺着红布棉褥,不算柔软,却收拾得干净。
      床侧的男子呼吸轻浅,安静地沉睡着。
      他这身子虚弱,全是不久前为了救落水的自己,不慎受寒伤了根本,才变得精神不济、容易疲惫。
      成婚拜堂那日,他虽能勉强起身行礼,可身子到底还虚着,一场仪式草草收场,半点喜庆热闹都无。
      这是一间再普通不过的小破屋,狭小简陋,半点喜房的热闹都没有。
      窗边摆着两张矮木桌,都铺着块洗得发旧的红布。一张桌上空荡荡的,只孤零零搁着一盏半燃的油灯,与一碗早已凉透的药渣。另一张则放着几本书籍,桌脚旁还立着一只旧书箱。
      木格窗糊着新纸,贴着一方小小的喜字,颜色淡得像是被水汽浸透过,浅得几乎看不见。一旁立着半旧衣柜,柜门上也只简单贴了张喜字,再无多余装饰。衣柜旁摆着一只木箱子,里面放着十几本手抄书籍,墙角堆着药罐与铜盆,浓重苦涩的药气,将那点可怜的喜庆冲得一干二净。
      地面是踩实的泥土,扫得还算整洁,却安静得可怕。
      满室淡淡的药香,混着这一室勉强凑出来的红。
      一切都和小说里写的一模一样。
      他忽地想起自己这个身份究竟是为何被送来婚嫁,只是眼下不急着细想,先应付外面的人才是。
      门外等不到回应,又轻轻敲了两下,声音隔着破旧的门板传进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哥,哥夫醒了吗?爹爹让我送热水和吃的过来。”
      方知心底微沉,没有应声,只轻缓地坐起身,尽量不扰动身侧之人。
      他成了书里那个被人设计、强行送来给秀才贺景渡成婚的夫郎。
      事已至此,想再多也无用,只能先安稳过好眼下。他轻吸一口气,扬声应道:“醒了,你进来吧。”
      门一开,只见门外站着个瘦小的哥儿,瞧着不过十二三岁的模样,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他双手端着一只旧木盘,上头放着一碗温水、两块粗粮馍馍,还有一碗冒着淡淡热气的药汁,黑褐色的药汤看着便苦涩难咽。
      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上打着几块补丁,衬得他脸色微微泛白。眉眼干净,只是太过清瘦,下颌尖尖,一双眼睛又黑又亮,却怯生生的,看人时总垂着眼帘,不敢抬头直视。明明已是十四岁的年纪,却因常年吃不饱、身子弱,瞧着倒比实际年纪小了一截,看着格外让人心疼。
      小哥儿见门内有人应了,才轻手轻脚地跨进门,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床上那位久病的人。
      他低着头,将木盘轻轻放在窗边的矮桌上,声音细小又柔弱:
      “哥夫,这是热水和吃的,还有……给哥熬的药。”
      说完,他便局促地站在一旁,小手紧紧攥着衣角,一副不知该站还是该退的模样。
      方知瞧他这副局促不安的模样,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得轻声道:“放桌上便好。你吃过了吗?若是还没,便拿块馍馍垫垫。我尚不饿。”
      小哥儿听他这般说,连忙摆了摆手:“不用不用,我已经吃过了。那我就先走了。”
      话音刚落,人便走得飞快,像是身后有人赶他一般,还轻手轻脚顺手带上了门。
      人走后,屋里重归安静。
      方知松了口气,脑海里也终于能静下心,将原身的遭遇细细梳理一遍。
      那人不久前为救落水的原身,不慎受寒伤了元气,身子一时虚弱下来。
      碍于世俗眼光与规矩,二人既已有肌肤之亲,便只能成婚。
      原身自幼被家人娇纵惯了,性子骄纵任性,对这门婚事满心抵触、百般不愿。可世俗难违,他无力反抗,亲眼看着自己被家里人强行送过来,一时接受不了,当场便昏厥了过去。
      也就在这时,他一朝穿书,成了这具身体的新主人。
      也罢,他在原来那个世界本就是孤身一人,无牵无挂,更何况本就喜欢男子。如今既已穿到这里,倒不如安心留下来,好好过日子。
      方知盯着桌上那碗还冒着微弱热气的黑褐色药汁,指尖微微蜷了蜷。
      药味浓重,苦气扑鼻,光是闻着便让人眉头紧锁。原身从前最是厌弃这些苦涩汤药,别说喂给旁人,便是自己沾一口都要闹上半天。
      可现在……
      他轻手轻脚走回床边,垂眸看向床上依旧沉睡的男人。
      对方脸色微微发白,唇色浅淡,呼吸轻而平稳,明明是新婚之夜,却半点喜意都无,只透着一身久病初愈的虚软。若不仔细看,倒真要让人误以为他还在沉睡。
      方知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涩意,伸手轻轻碰了碰男人的额头,温度不算烫,只带着几分刚受寒后的微凉,不算严重,却也看得人格外心疼。
      他记得小说里写过,这人若是不好好用药、好好休养,这冬日里怕是要反复缠绵病榻,迟迟好不了。
      而原身从前每次喂药,要么直接泼掉,要么就粗暴硬灌,每每呛得人咳嗽不止,半分情分都无。
      还好他刚成婚便穿了过来,不然这般折腾下去,贺景渡的身子迟早要被彻底拖垮。
      方知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到桌边,端起了那碗药。
      药汁微烫,正好入口。
      他重新蹲在床边,犹豫了一瞬,还是轻轻伸手,指尖碰了碰男人的脸颊。
      “醒醒,该吃药了。”
      声音放得极轻,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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