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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心态这方面 “别这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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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这样了,下辈子做个好人吧。”
苏继笙记得自己只在参加超度仪式的时候才听过这话。
“神经病。”
周围的人还在笑个不停,苏继笙白他一眼,径直离开了。
平时放学都是两人乘一辆车回家,但是当天,苏继笙却没有跟他一起回来,陈勉见只有一个人的时候还特意问了一嘴。
夜晚,何栗缩在被窝里写“罪名清单”,这是他给自己的空白书起的名字,觉得这样叫十分霸气。
[苏继笙欺负同学!都把人揍地上了!]
想了想,他补充道:[附:没有亲眼看到,不一定是他本人揍的,但他一定旁观了,请阎王大人酌情处置。]
将近十二点,夜深人静,屋外有风吹落叶的声音,这是繁忙生活中为数不多的属于自己的时间,对于保镖来说却不是。
晚上是最容易出事的,保镖们需要轮流值班。
何栗趴在窗台边赏月,听着风吹树叶的沙沙声,笔尖在书本上轻点。
他突然听到了别墅大门开锁的声音。
戒备心顿起,何栗悄悄摸索出去,顺着走廊走到大厅,身体半蹲着贴在墙壁上,一双又黑又亮的眼睛盯着大门的方向。
门被打开了,一个人影出现在门口,原地站了会儿,没有进来。
“是谁?”何栗轻声问。
片刻之后,那人回复:“谋财害命的。”
是熟悉的声音,苏继笙背着月光,何栗没有看清他的脸,但苏继笙却是清清楚楚看到了何栗。
这人半鞠着身子,从阴影处谨慎地探出半个头,客房准备的睡衣不符合他的身材,领口处露了一半锁骨和大片皮肤,肤色很白,白得像鬼。
与此同时,苏继笙闻到了空气中隐隐飘着的香灰的味道。
“你是鬼吗,到处飘的都是你。”
苏继笙怼他,反手关上门。
没了月光之后,室内漆黑一片,声音从身前不远处响起,何栗这才惊觉苏继笙已经走到自己面前了。
何栗脊背发毛,想到自己把他当成小偷,心虚地开口:“原来是你啊,这么这么晚才回来。”
挺奇怪的,眼睛习惯了之后,即使没有光,两个人也能在黑暗中看到对方。
“在我家把我当小偷,你觉不觉得奇怪。”
苏继笙语气疲惫,绕过何栗往楼梯上走,两人擦肩而过时,何栗突然嗅了嗅鼻子,声音在安静的客厅分外明显。
苏继笙脚步顿住,戒备地回头。
何栗像是在自言自语:“有血的味道,你……”
他想说你去打人了吗,话绕了一圈在脑子里过了一下,变成了:“你受伤了吗?”
无人回复,苏继笙扶着扶手独自上了楼,何栗看他的背影,总觉得他脚步像是站不稳似的。
第二天一早,过了吃饭的时间苏继笙还没下楼,何栗对着台阶处张望半天,犹豫着要不要到他门前喊他一声。
虽然这活儿不归他管,但万一自己能通过这番对话又掌握什么信息,比如知道苏继笙以及苏家人的其他“恶行”之类的。
心有灵犀一样,苏继笙这时候从台阶上下来,何栗看他一眼就迅速回过头,心虚地埋头吃自己的饭。
苏继笙看起来像是没休息好,穿着宽松的外套,头发打理的也没往日精致了,走到位置上开始吃饭,从始至终没开口。
何栗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去外面等他,外面的气氛可比屋内的强太多了,至少他能跟陈勉这个正常人聊天解闷。
没来得及出别墅的门,何栗在玄关听到外面传来争执的声音,推开门发现苏继笙的二哥苏挽澜正拎着陈勉的衣领,凶神恶煞地骂着什么。
这也倒是稀奇,苏挽澜一周回来不了几次,没想到一回便是找打工人的麻烦。
门口围了几个苏挽澜的保镖,低着头默不作声的围观。张管家听到声音也上前劝,苏挽澜没有放手的打算,嘴里还骂着:
“你们招人的时候不会审核吗?这小子偷我东西你们还敢让我放手?让人把他给我送到警局里去!”
张管家问:“您具体是少了什么东西呢?”
“目前还没发现,他未经我允许上我的车,还鬼鬼祟祟的,谁知道碰了什么东西!我车还能开吗?”
何栗刚走上前,苏挽澜就放开了钳制着陈勉的手,陈勉后退几步,被何栗用手扶住了。
好歹在这儿生活了一段时间,何栗对他们每个人犯病的症状都有所了解,他尝试着替陈勉解释:“是不是看错了,因为陈勉也是司机,可能是不小心上错车之类的。”
苏挽澜一点都不想搭理他,视线都没有望过来,暴怒道:“我和你一样眼瞎吗!你什么身份来教育我!”
一片混乱中,苏继笙吃完早饭推开大门出来,视线扫过这里,凉凉地说:“大早上就这么热闹。”
说完就先行上了车,没有帮谁的意思,甚至连看笑话都嫌浪费时间。
大早上谁都忙,苏挽澜自己的公司也一堆事等着处理。陈勉一直好声好气地解释,说自己真的只是看错了车牌号,说自己上车真的什么东西都没有碰。
求来求去,最后又保证自己再也不会犯同样的错,又说自己得到这样的岗位不容易,苏挽澜这才放过他。
何栗十分同情,两人上车时还一路说着悄悄话,安慰对方的方式无非就是在背后说苏挽澜的坏话。
何栗正顺着对方的意思抱怨着,拉开车门就看到了苏继笙松垮着倚在车坐上闭目养神,双臂环在一起。
这车的隔音效果不错,在车内应该听不到什么。
猜测这两兄弟的感情一般,但当着人家的面吐槽人家家里人总觉得不太好,何栗很有眼色地闭上嘴。
车内一如既往的安静,苏继笙刚还在闭目养神,下一秒突然睁开眼:
“今天发挥失常了。”
何栗反应了一会儿、确认对方手里没拿电话才知道是在叫他。他转头看见苏继笙眼尾上挑地看向这边,明明声音疲惫,那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姿态却怎么都遮掩不住。
何栗平静道:“什么发挥失常?”
“管闲事的功夫,昨天不是还教育我不能欺负同学?”
这人在看笑话。何栗很想说你哥脑袋上的黑气没你多,看起来你更需要洗心革面。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不给自己找麻烦,他折中选了个理由:“你看起来脾气比你哥好,不会真的揍我。”
这是一句接近于拍马屁的话,正常人就算没被奉承到也不至于生气,但苏家盛产不正常的人,苏继笙深色怪异,他问:“我给你的感觉很好欺负?”
不知道他是怎么把一句好话曲解成这样的,何栗这个大圣人决定适当提点他一下。
他说:“你看起来比你哥善良一点……我的直觉。”
何栗感觉自己直觉很准,尤其是在看人这方面,趋利避害嘛,可以帮助人躲过某些不必要的麻烦。
“那如果昨天打人的是苏挽澜,你就不管了?”
“也不是,如果是那样的话可能真的会打起来。”何栗笑笑:“那个比喻叫什么来着?你就是雷声大雨点小,嘴上这么说,不会真的动手。”
提点得够多了,何栗觉得自己真是个大善人,如果苏继笙因此改邪归正的话,说不定就不用死了,也算是做了一桩好事。
事实证明他想多了,苏继笙并不领情,正巧汽车到站,他扭过头威胁:“不打你只是怕麻烦,下次再敢耽误我的事儿,你看我打不打你就完了。”
说完把车门摔得震天响,留下一脸懵的何栗,双手合十拜了拜。
陈勉看了一路的戏,看得自己都不难过了,反而兴致勃勃地吃瓜:“哥,你拜啥呢?”
何栗心里想着:“拜阎王早点把该收的人收走。”嘴上却说:“没事,拜拜保佑我心态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