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梅籽》点雾水馅

12、第12章 复读更顺利

　　陈澈无所谓地耸肩，走向魏月和罗林的方向，发现魏月的哥哥在边上，“咦，哥，你就不管管？”

　　万年闻声，偏头看陈澈，“管什么？”

　　“你妹妹这盆花，要被搬走了！”陈澈纳闷这当哥哥的淡定。

　　万年浅笑，“他还搬不动。”

　　万年在想，如果他的出现，能让魏月开心一点，那也挺值得。

　　注意到过魏月有次下课后，目光全都停在罗林身上，会轻轻地牵起唇角。

　　陈澈笑着看向笑起来很阳光开朗的魏月，更纳闷了，“咦，奇怪，魏月笑着很好看啊，怎么在班里不笑？”

　　“她只对有好意的人笑，有恶意的人，她笑什么？”万年捏紧手里的矿泉水瓶子，肩上挂着魏月的帆布包。

　　魏月对摄影不太熟悉，就记得罗林讲的简单技巧，这次拍摄，也是在为他家的民宿做宣传。

　　她拍得有些手累，活动了手腕之后，走到罗林面前，“好了，你看看。”

　　罗林弯腰看着她拍摄的视频，唇角情不自禁地弯着，微微歪头看着魏月，她鼻尖上有几颗汗珠，眨着眼睛，有些不太自信。

　　“很好。辛苦了！”罗林接过摄影机，看她想要逃，很轻地揪住她防晒衣的帽子，滑滑的，挨近后有些香味，“谢谢！”

　　魏月腼腆笑着，“我就拍到这里了，剩下的，你找高个子来拍吧！”

　　“好。”罗林接过摄影机，有些烫，和些微擦净后的汗渍。

　　魏月走回万年身边，拿了包里的水来喝，在用湿巾擦拭着鼻尖上的汗珠，在不经意间转头时，看到了林意三人。

　　林意的视线，似乎……一直在看着这边，四处环望一眼，这边只有万年和卓立，没有其他人了，同学都跑去另一边躲太阳。

　　今天气温高，看着罗林穿着有些厚的演出服装，会更热吧？

　　也不知道给他拍的那些，会不会不好？不清晰？

　　嘈杂喧嚣的舞台前，离音响近，蒙古舞独特的马头琴配乐响起，舞台下热闹的氛围。

　　魏月不太习惯，可她又握着手机，想要举起去拍。

　　前面站着高个子的人不少，都举着手机、摄影机在拍摄，魏月想拍一下在众多面前豪迈奔放的舞姿。

　　万年伸手拿走了她的手机，正好在相机页面，举起手机，拍摄了一个视频，长达4分钟的视频。

　　他个子高，拍得很清晰，拍下了在阳光下活力满满的少年，拍完，手机递给魏月。

　　魏月接过，双手捧着，诧异地看着万年，“哥，你……”

　　“我不会折断你的翅膀，你能懂我吗？”万年的话，在热闹和豪放的音乐里，在魏月的耳边说着，希望她能听进去。

　　魏月仰着头，看到了万年的忧郁神情，也看到了那天最璀璨的太阳，有节奏的鼓点，豪迈的舞步。

　　蒙古舞结束，罗林从舞台上下来，去临时搭建的休息室里换下演出服，额前的碎发全是汗渍。

　　他坐在准备的折叠休息椅子里，歇了片刻，在抬头看着蜿蜒的山川，密集的森林，那看不到尽头的绵延山脉。

　　在搭建的舞台上舞步，和在草原上不同，心境不同。

　　他脑子里还回想着鼓点，和在人群里努力踮脚看的魏月。心里的确，很甜蜜，也很酸涩。

　　阿爸，我和妈到了南方，在南方跳了第一支蒙古舞，也遇见了很喜欢很喜欢的女生，只是，她不爱说话，不爱笑，但是，她只在看到他时才笑。

　　罗林接过朋友递来的苏打水，喝了一口，甜咸的口味，他拧紧瓶盖，拎着书包，向在树荫下等着的老师同学走去。

　　邓佳仪见到他来，眸光里全是欣赏，“罗林同学，你很棒嘛！”

　　罗林笑笑，“谢谢老师！”

　　邓佳仪和洪岩在周边的饭店定了位置，周六日人太多，两天前就预订的，大家一起向饭店出发。

　　最大的包厢里，邓佳仪看着闹哄哄的学生，是班里最活泼的那个，起哄以饮料代酒，敬老师，新婚快乐！

　　气氛很到位，邓佳仪眼眶有些酸，很喜欢这帮孩子。

　　洪岩也借此机会，拿来摄影机，拍摄了照片和视频，记录这美好时光。

　　晚上八点，班级群里，邓佳仪发了取消周日的前往兴市博物馆的集体活动。群里清一色的收到。

　　周日下了很大的雨，近七天，都是□□雨，也无需出门。

　　强劲的雨水，拍打着窗玻璃，魏月偶尔会抬头看着窗外，吹斜的楸树，吹到半空的垃圾，在雨声中的鸣笛。

　　校园里积水多，魏月尽量避开那些快要没过脚踝的水坑，收起雨伞，走到班级里。

　　刚坐下，用湿巾擦着校服上的水珠，梁明嫣就过来了，像是提醒一样，大课间要换座位。

　　魏月笑笑，握紧湿水的纸团，没抬头看她。

　　每周一的第一二节课是语文，今天，竟连上了两节数学。

　　魏月揉着太阳穴，闭着眼，感受着走廊里的打闹声，和呼呼的风雨声，只是，在这样打闹的氛围里，出现了一个很陌生的脚步声。

　　这个脚步声一出现，走廊里的打闹声瞬间静止，节奏不一样，走路如风，踩着走廊里的积水，有种很不一样的声音。

　　这个脚步声，到了教室门口停下，魏月睁开眼睛，是安县一中最严厉的语文老师，邓平运。

　　邓平运抱着教案走到讲台，看着下方骤然间安静的学生，“你们邓老师请病假，在她没回来之前，我是你们代班主任，和语文老师。”

　　鸦雀无声。

　　风雨吹打着后门，窗帘晃动。

　　邓平运笑着，看着他们呆滞的目光，“我知道我是很严厉的老师，我有个外号，叫灭绝师太，很多学生不喜欢我。”

　　“你们不想见到我，很正常。”邓平运看着有的座位是空的，“班长，去把在外面的同学叫回来。”

　　魏骏起身，从后门出去，去别的班级，找躲起来不敢见到邓平运的同学。

　　邓平运眉头蹙起，有一时的怔愣，等魏骏回来，看清了那张有着熟悉感的面容，她捏起一截粉笔，在手里摩挲着，指纹里都全是粉笔灰。

　　“班长？你爸爸是魏国庆？”她想也未想，脱口而出，说出口也怔住。

　　“是的，老师。”魏骏在位置上坐下，不是很理解这个老师的说辞，学校里有很多传闻，关于这个老师的，说她一生未嫁，说她在等一个人，孤独久了，脾气也不好。

　　邓平运浅笑，放下粉笔，“这节课呢，我想认识一下大家。”

　　“你们班有四个成年了的，我点一下名，认识认识。”

　　“黄玉川、罗平、罗林、张湾。”

　　先被点到名的都站起来，邓平运看了一眼，“遵守法律，遵守校规，你们成年了，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

　　邓平运放下名册，看大家的心情低落，以往闹腾的画面都没有，轻叹了一声，老师的独角戏，哑了的学生。

　　“这节课，就自习吧，下节课还是我的，就给你们安排座位，不是你们自主选择。还有测试。”

　　一句句话，如同石沉大海。

　　邓平运坐下，没再说一句话。

　　向来自习课，会有讨论声的，如今，是轻声的啜泣，擦鼻子的声音。

　　想听到的是老师的婚假，而不是病假。

　　魏月在邓平运的安排下，换了位置，换了位置才发现，都是按照平时成绩有差异排的座位。

　　一直到6月1号，没收到邓佳仪的回信，班里的氛围都到了谷底。

　　6月2号凌晨，寂静了很久的群里，邓佳仪的消息，让沉寂担忧很久的群里的活跃，也炸出了不少夜猫子。

　　魏月睡眠浅了，一夜能醒几次，看见手机亮屏频繁，拿起来看了，看到邓佳仪的消息，很开心，去和老师私信。

　　临近高考，放假整理考场，魏月收拾书包回家，回到家里，给万年发消息：「哥，加油！」

　　万年回复了一个ok的简笔画表情包。

　　考完一门，魏月就在校门口，抱着两束向日葵花束，在等万年和卓立。

　　卓立走出校门，接过魏月递过来的向日葵，无奈地笑一声，“我要复读的，你还送我花，不浪费了吗？”

　　“没关系。”魏月仰头看他，看他神情淡淡，“先送你，祝你复读更顺利！”

　　卓立弯唇笑着，伸手轻轻捏了向日葵的花瓣，心口闷闷的，不舒服。

　　魏月送完花回家，坐在公交车上，肩膀靠着窗，瞧着乌镇的变化，记忆里，是土路瓦房，隐匿在雨水里，灰雾里。

　　乌镇是个多雨的地方，下了暴雨，河水上涨，以往能漫到桥上的水，没有再涨上来。

　　魏月注意听着下站的提示音，还有两站，就到了溧阳街。

　　车子在公交站点停下，上来几个人，投硬币和刷卡的声音接连响起，她始终看着窗外的景色，如果，考上了大学不回来，是不是就再也看不到这里的风景了？

　　身边的空位有人坐下，魏月本能地把手肘挪过来。在满是老年人谈话的声音里，她听到了一个很熟悉的笑声。

　　她偏头，看向身边的罗林。

　　“嗯？”魏月纳闷，她一直看窗外的，能注意到这边的人和过往的电车自行车。

　　“你……”罗林揪着衣摆，也诧异地看她，“快放暑假了，你要去补习班吗？”

　　魏月眨眨眼，轻咬着牙，摇摇头，“不去补习班，得打工，暑假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