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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小皇子长牙 “殿下再等 ...
其实昨天沈嬷嬷当众敲打后,淮安便跟小皇子说往后不能再唤他弟弟的事情了。
现在淮安唤道:“殿下,该吃饭了。”
小皇子一双黑眼珠直勾勾地盯着淮安,蹙着小眉头,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明显是在不满。
淮安道:“您叫殿下,殿——下——”
她张大嘴巴,放慢动作地教他。
小皇子撅嘴,把脸扭向另一边,不理不睬。
他生气却没哭,这着实令淮安松了口气,然后再接再厉。
淮安又连叫十几声殿下,见他不噘嘴了,才伸手抱起来喂奶,然后……
看着小皇子吐出的舌头,喷出的羊奶,与糊了满下巴的狼藉,淮安简直哭笑不得。
原来是在这里等她。
本想纵容小皇子一二,可在云裳细说利害之后,淮安便彻底歇了这心思。
不过是吐奶麻烦些,她总能收拾妥当,比起将来惹祸上身、再也不能相见,这点琐碎实在算不上什么。
小皇子似是明白这招没用,之后又变着法子闹脾气——
洗澡时,他故意用力拍打水面,溅得淮安衣衫尽湿;
玩耍时,他故意攥着淮安的手指往嘴里塞,用牙床狠狠抿着、磨着,像是在发泄不满。
虽然咬不破,可这股透出来的执拗劲儿,当真叫淮安又好气又好笑。
但又有什么用?
淮安比他更固执。
这般软磨硬泡了半个月,小皇子就不再故意吐奶捣乱,也不胡咬淮安,被唤“殿下”时,更不会把脸扭到反方向,而是往她怀里一缩。
他同意她的叫法,只是蔫蔫地。
淮安心疼,每当这时就会陪小皇子玩他最爱的游戏——抓手指。
淮安将小拇指放进小皇子手心,小皇子本能攥紧。
她故意往外抽了抽,他立刻抓得更紧,还瞪了瞪小腿,啊啊叫。
淮安跟着啊啊。
小皇子立刻就被逗笑了。
淮安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可他开心,她就开心。
日如流水,转眼小皇子已满三个月,渐渐认得熟面孔,虽依旧最黏淮安,却也能让张嬷嬷与沈嬷嬷轮流照顾一个时辰。
沈嬷嬷发现后就对淮安言,让她这一个时辰都不要出现在小皇子眼前。
淮安并无异议。
沈皇后逝去后,这二进院里的主子便是小皇子,可真正拿主意的,还是沈嬷嬷。
这日,沈嬷嬷又催淮安出去歇歇:“辛苦你熬的这四个月了。殿下如今识得人,也肯让我们抱一抱,你且出去松快一个时辰,管是练武,还是看书,都随你心意。”
她道:“咱们院里虽然仅剩五个人可以照料殿下,人手是紧了些,但断断没有让你一个小奴婢整月连轴转、半刻不得歇的道理。”
淮安道:“嬷嬷事事为我着想,淮安心里都明白,在此再次谢过嬷嬷,我这就去院子里练武,嬷嬷有需要了,随时叫我。”
沈嬷嬷知道淮安选择在院子里练武,是怕自己与张嬷嬷但凡有哪里哄不住小皇子,唤她过来,她眨眼就能到,而对应的,她不唤她,她不会出现。
见淮安心性依旧,沈嬷嬷满意道:“去吧。”
“是。”
淮安出门后,先打了半个时辰的拳活络筋骨,才挥舞大扫把扫院子,再挑水填满水缸,最后又去洗积攒的脏衣服。
一个时辰后,淮安环顾四周,没发现有漏下的活,侧耳去听东厢房的动静,安安静静的,她便转身去灶房寻云裳。
王竖之前送来的铁锅,他没有拿走,说是留给他们自用了。
这下可方便了。
可欣喜不过一日,淮安几人就发现他们出不了大门了。
每日做饭所需的柴米饭菜,皆是由王竖派人按时送到垂花门——差点二门也迈不了。
而这活,往往由王横亲自来做,再由云裳亲手接回。
淮安进屋时,云裳正在灶下烧火煮饭,原本因思索王横近几月举动越发怪异而冷冽的眼神,见到来人,瞬间柔和下来,连忙起身要去接她手里的桶。
淮安避开没让她碰:“不差这几步路。”
说着便将水桶稳稳放到她平日惯用的角落。
云裳无奈又心疼:“下次沈嬷嬷让你歇着时,你就好好歇着,不要再替我提水,我自己可以。”
为让淮安相信这后半句,她还特意举起手臂,让淮安看她这几个月来锻炼出来的形状。
淮安笑道:“我是学以致用,否则岂不是白有这么大一身力气?何况我并不累,只觉得踏实。”
她轻快道:“裳姐姐,我若连让自己开心的事都不肯做,那才是真的傻。”
云裳不由得弯起唇角,心头又软又暖。
恰巧的是,王横也是淮安这般想法,让自己开心的事情干嘛不做?
他也不知道自己最近为什么就突然很想多见云裳,但想见就想见了,又不是不能见。
王横不去深究其原因,只是随心地每隔三日便来二进院送饭送柴。
王横想每日都来,但不能,不然岂不是太上赶着了,云裳说不定还会得意忘形,万一提些他不乐意的要求就不好了。
王横自诩正常,可王竖却看出他的不对。
“这种小事交给底下人就好了,不用你一月去十次。”王竖对王横道,眼含探究。
王横早想出应付他的说辞:“皇后已死,我总要盯着二进院,省得不长眼的男人翻墙进去骚扰老弱妇孺。”
王竖眉毛一竖:“谁敢?”
王横也不知道谁敢,但道:“总有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
此类事情还未曾发生过,他只是随口拿来堵王竖的怀疑,不想却是一语成谶。
那时小皇子已半岁大,牙床上冒出两颗才露头的乳门牙。
沈嬷嬷喜得眼角笑成一朵花,但小皇子可疼了。
长牙太疼了,他每天都泪眼汪汪的,看得淮安眼睛也酸酸的。
刘御医趁小皇子睡着时,仔细瞧过,把众人引到小皇子听不见的地方,才小声道:“殿下才开始出牙,离乳牙长齐还有一段时间,往后两三年里,牙根都会时不时地发痒,稍不留意就会发起热来。”
沈嬷嬷急问:“可有药可治?”
刘御医摇头:“殿下尚未满周岁,能不喝药,尽量还是不要喝药的话。”
他又往下叮嘱,最后总结道:“总之,往后两三年都要辛苦你们仔细照顾了。”
这半年都是淮安守夜,闻言,淮安先声道:“我会的。”
话落,她又问起自己诸多琐碎细节,譬如能不能碰小皇子的牙,能不能揉他的下颌……诸如此类。
刘御医一一耐心解惑。
看见淮安这样,张嬷嬷想到这半年来,无论她如何努力,都不肯多给半分好脸色的小皇子,嘴里说不出是酸多,还是羡慕多。
是的,她竟有些羡慕被自己说成傻气的淮安。
淮安直问了一刻多钟,才放刘御医离去。
待垂花门开了又合后,张嬷嬷先开口对淮安道:“你准备几块软布,用温水烫过,再放进殿下嘴里。他才开始会有些不舒服,但等几息,就会适应,也不会那么疼了。”
淮安没想到张嬷嬷会主动说这些,第一反应是看向沈嬷嬷。
张嬷嬷老脸一红,真想丢句“你也敢不信我的话”就转身离开,可沈嬷嬷还在这里。
这里她是老大。
沈嬷嬷朝淮安点了点头,对张嬷嬷道:“你比我脑筋转得快,我都没想起还有这办法,亏得我还生养过两个,该替殿下好好谢过你才是。”
张嬷嬷是真有些恼了:“都是照顾殿下的奴婢,谈什么谢不谢的?行了,夜深了,我先回去休息了。”
说罢,她朝小皇子摇篮的方向行了个问安礼,顾自转身离去。
淮安都没来得及道谢。
沈嬷嬷嘴边浮出浅笑:“不用管她,她就是这性子。只是……”她话锋一转,“我与张嬷嬷年纪大了,熬不动了,这几年要多辛苦你了。”
淮安立刻道:“不辛苦,这是我应该做的。”
沈嬷嬷欣慰地执起她的手,拍了拍:“好孩子。”
淮安道:“我送嬷嬷回去休息吧。”
沈嬷嬷拦道:“不用忙,就几步路,你专心照顾殿下吧。”
“是。”
淮安只送沈嬷嬷到门口,等关门回来,刚好坐到摇篮旁,刚好小皇子哭着醒来。
他才睡了不到半个时辰。
淮安忙抱起哄他,云裳则去端温水,捡软和的衣裳递给淮安。淮安撕成布条后递回去,云裳接过,把布条泡进水里,拧干,再递回去。
小皇子一醒就把自己的手指放进嘴里嘬。
他没轻没重,咬疼了自己,顿时哭得更凶。
他不知道是自己咬自己才害得自己更疼了,幸好哭得更凶时,他长大了嘴巴,得以让手指从嘴巴里逃出来。
淮安好笑又心疼,忙晃了晃身体哄道:“殿下再等等,马上就好了,喔喔,不哭了,不哭了……”
伴着续续哭声,淮安终于等到布条,试过温热正合适后,小心翼翼地将它放进小皇子嘴里。
小皇子初时果然如张嬷嬷说的那般本能就要动嘴吐出去,淮安拦着,五息后,小皇子就不抵触了。
之后淮安又换了五张,小皇子似乎真的不疼了,躺在淮安一摇一摇的怀里,终于又闭上眼睛,睡过去了。
淮安与云裳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这之后连着半个月,小皇子都能睡个安稳觉,不仅隔壁的沈嬷嬷听不到小皇子哭闹,院外倒座房里盯着的两个汉子也听不到了。
两个汉子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贪婪。
免费的女人窑,他们哥俩来咯~
·
两个汉子姓张,是山寨原住民。
当年张家庄的遭遇与王家村的如出一辙,皆是被官府逼得走投无路,才落草上山。
只是两村行事截然不同。
王家村举村同行,老弱妇孺一道迁徙,不离不弃。
张家庄却是男子先行,妇孺在后,一路混乱不堪。
全庄近千口人,单是妇孺便有三百余,可最终活着逃上山的女子,竟不足百人,这导致寨中半数男子都独身无妻。
张真心知这般下去,山寨迟早生乱,就下山劝说附近村民同他一起上山生活,还许不征杂税,不服劳役的好处。
张真以为凭自己秀才的身份,说服几百个无知百姓,岂不是手到擒来。可无知百姓当真是无知,都得过且过,目光短浅,不肯舍弃土地,一个都没被他劝动,难怪被官府欺负至此。
既然劝说不成,张真又试过动手。
但那些村落,都是宗族,抱团防守,他们非但没能成功掳掠民女,反倒折损不少人手。
“真是奇了怪了,不该啊。”
他是秀才,又读过几本兵书,名望和实力都有,临事时,不该不会成功。
思来想去,张真最后下定论道:“一定是寨里的人太蠢笨,听不懂指挥,才失败的。”
罢了,张真摇了摇头,他一个文人还是坐镇后方,指挥自家弟弟张诚这个粗人去做先锋吧。
张真定了注意,之后授意张诚依着他的计策下山劫掠人口与粮草。
张诚是比张真更适合带匪,一举就得手了,但他更加鲁莽,得手后非但不及时撤离,反倒故意挑衅,引得村民血性爆发,有斧头的拿斧头,有锄头的拿锄头,什么都没有的捡粗棍,拿命跟他们拼。
一番冲突过后,逃回山寨的人手竟不足去时一半,而且得手的女人和粮草也没了。
张真:“……”
没用的东西。
眼见寨子里的人对自己日渐不满,张真心道不能再这样下去,得找个挡在前头的领头人。
这样出了坏事也是他的,怪不到自己。
那该找谁呢?
张真辗转打听,寻到了境遇与张家庄相似的王家村。
他略施利诱,又假意示好,王家村的领头人王竖果然应下了联手之事。
张真压下得意,掩住算计,主动提议:“王兄不妨让妇孺先行上山,青壮男子殿后。”
王竖立刻道:“好,就该这么办!”
见他反应,张真感觉摸到了他性子上的软肋,有软肋就更好办了。
张真还想自己一介读书人尚且统领不好,王竖一介莽夫,想来更是不堪重任,有他作对比,寨中众人肯定能明白谁更堪为主事。
不曾想,王竖竟真能领导好,一上山便亲自领人开垦荒地,修筑关卡,不仅如此,同样有个弟弟,他的弟弟却武功高强,不过十七岁,就耍得一手好刀,这可真是苍天不公啊!
张真咬牙。
可无缘无故的,他不可能将王竖打压下去,只能将满心不甘压在心底,伺机而行。
话说张家庄一众孤身汉子,本来指望王家村的妇人上山后,就能好好解欲一番,哪曾想到张真压不住王竖,王竖又极为护短,每日派十来名丁壮在王家村居所巡逻看守,教他们无从下手,闹也闹不得,只能远远窥望解解眼馋。
直到某次沈皇后孕中,张嬷嬷生病,云裳代为出门做饭,那些人见到了云裳。
“嘶——,真俏的姑娘啊。”
他们之前怎么就没想到还有个俘虏可以用。
有了歹念的男人就开始寻找机会。
只是二进院外向来由王家并张家两家人看守,他们一直寻不到可乘之机,才一直憋着龌龊。
直到沈皇后病逝,张真认为余下之人无力带着未满周岁的小皇子逃离,就与王竖商量着撤去不少守卫,每日只留两个汉子在倒座房值守。
这活还是继续由张王两家轮流做。
而这夜,恰好是两个心怀不轨的张家鳏夫当值。
哥俩对视一眼:“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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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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