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星期日说：正确用法请移步匹诺康尼游客守则 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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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一段路后，星期日碰了碰穹的头发示意他回头。
穹转过头。
走廊的尽头，那个学徒正站在阴影里，被他的师父训斥。李记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种恨铁不成钢的愤怒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最后愤然离去，独留那人站在走廊里。
那个学徒低着头，肩膀绷得紧紧的，但他的目光穿过走廊，穿过人群，落在穹和应星身上。
那目光里有怨恨，有不甘。在看到穹看过来后，又迅速转过头去。
穹眯起眼睛。
“啧。”
他决定给那人一点教训。耽误了他和二舅这么久的时间，也该收点利息了。
他低头看了看肩膀上的星期日。
星期日也正观察着那人，察觉到视线后歪了歪头，不明白穹为什么突然看自己。
【怎么了吗，穹？】星期日的语气带了一丝困惑。
穹勾起嘴角，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星期日头顶那圈金色的天环，那是小鸟身上唯一可以取下来的东西。
触感温润，并不像它的外表一样冰冷，而且……这个形状十分适合打人。
他曾经在离开匹诺康尼之前有幸摸到过星期日头顶的天环，当然是经过允许的，虽然想偷偷摸的时候被杨叔制止了。之后再摸的时候就和一团气体一样了，他和三月还研究了好久。
天环族的天环离开梦境后就不会有实体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星期日变成小鸟后天环就又有实体了，今天早上他不小心碰到的时候，还被扎了一下。
【求求了。】穹无辜地盯着僵住了的星期日，金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使出撒娇大法。
【……】星期日意外的读懂了穹的意图，他小小的身体僵住了，羽毛微微炸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丹恒和三月七也明白了穹想要干什么。
【穹，这太冒犯了。】丹恒严肃地说。
【你的礼仪课全被吃掉了吗！】三月七反应更直接，她用触手使劲拍着穹的胸口，痛得他龇牙咧嘴，放开了星期日的天环，【快道歉！那是人家的身体！你拿星期日的身体当武器？你脑子呢！】
丹恒说出极为冷酷的话，【该让拉帝奥教授再给你补补课了。】
【我错了我错了！】穹撇了撇嘴，又看了一眼那个金色的天环，这个形状真的很适合用来打人嘛。
【对不起嘛，老日。】他在心里小声说，语气真诚了几分，【我不该不经过你同意就碰的。下次我提前问你。】
【没事。】星期日松了一口气，羽毛慢慢收了回去。看着穹那双依旧充满期待的眼睛，顿了顿。
【……其实我也不是很在意……】他慢吞吞地说，声音带着一丝犹豫，像在权衡什么，【如果你真的很需要的话……】
眼看穹眼睛越来越亮，星期日还在添柴，丹恒立刻出言打断，【不要勉强自己。】
【就是！他会蹬鼻子上脸的。】三月七也附和道，她真的太了解穹了，这家伙把得寸进尺的技能点到满级，【你今天答应他一次，明天他就敢把你的天环当飞镖使！后天就敢当回旋镖！大后天就敢当——】
【喂！丹恒！三月！】穹不服气地喊，【你们怎么可以这样看我！我明明很靠谱的！】
【哼！装可怜也没用的！】三月七冷漠地下达了判决，【我不吃这一套，你还是放弃吧。想想别的办法吧。】
丹恒叹了口气，选择转移注意力，【你如果实在想教训他，去地上捡个石头去。简单，直接。】
穹低头看了看脚下的石板地。几颗小石子散落在砖缝之间，灰扑扑的，不起眼，但胜在顺手。
【好吧。】穹妥协了，最后看了一眼星期日的天环，【老日的天环也不能用在那种人身上。他不配。】
他收回刚才又伸出去的手，拍了拍小鸟的小脑袋，力道很轻，算是道歉。星期日也点点头，表示接受。
应星走出几步，发现穹没有跟上来。
他停下来，转身。
那个灰毛小孩正站在走廊中央发呆，脸上表情变幻莫测，一会儿狡黠，一会儿委屈，一会儿遗憾，活像一个精神病人。
应星之前就发现了，这孩子总是这样突然发呆。像是脑子里有另一个世界，有一群他看不见的人在和穹说话。
他走回去，拍了拍穹的肩膀。
“怎么了？”他问，紫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穹抬起头，给了他一个大大的微笑。
“没事，走吧。”说完他推了推应星的后背，“你先走，你先走。”
应星看了他一眼，总觉得这小子笑得这么灿烂，一定没安好心。但他没有追问，转身继续走。
又走了一段路，公输走在最前面，嘴里又换了种曲调哼着，脚步轻快。应星走在中间，步伐沉稳，工具包在肩上轻轻晃动。穹跟在最后面，抱着书，慢悠悠地走着。
趁前面两人没注意，穹迅速蹲下捡了一颗石子，在手里掂了掂，不大，但绝对能让那人疼上一阵。
然后，转身，猛地一甩手——
石子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在黄昏的光线下几乎看不见，它精准地砸在了那个学徒的后脑勺上。
“哎呦！”
那人捂着头，发出一声痛呼，抬起头四处张望，却什么都没看到。
穹已经转回头，抱着书，蹦蹦跳跳地追上应星。
星期日在他肩膀上蹦了一下，庆幸不是自己的天环遭殃，虽然穹一定要的话，他说不定也会给，但能不给还是不给的好。
公输和应星听到身后有动静，同时停下脚步，转头查看。
“有什么声音吗？”公输歪着头，目光在走廊尽头扫了一圈。
“不，没有。”应星回答，语气平淡。他的目光从走廊尽头收回来，落在身后的穹身上，灰毛小孩正仰着脸看他，眼里写满无辜。
应星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可能是错觉吧。”
等公输转回头继续往前走，应星低头看着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穹能听见，“那我刚才说的时候你怎么不答应呢。”
他顿了顿，弯下腰，声音压得更低，“还有，你该做的更隐蔽些。”
“那二舅会帮我保密对吧。”穹伸出一根手指在脸边晃了晃，金眸眨呀眨，表情要多天真有多无邪。
说罢，不等应星回答，他就跑到前面去和公输师傅聊天。
“公输师傅！”他抬起头，看着年轻的公输。
还真是一模一样啊。
“诶？”公输低下头，看着这个突然凑过来的小孩，有些意外，“叫我吗？”
他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不用叫我师傅，那一般都是别人这么叫爷爷的。我可还没被叫师傅的水平。”
穹眨了眨眼，金色的眼睛里映着公输年轻的脸。
“那叫你什么？”
“就叫公输就行！”他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或者叫哥哥也行！”
穹想了下决定跳过这个称呼问题，“公输师傅，你唱的是《合巹（jin三声）记》吗？”
公输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弯下腰，凑近穹，一脸找到知己的表情，“小朋友，你听出来啦？这可是有名的朱明花鼓戏！你也能听出来？现在喜欢听戏的人可不多了！那些同门都嫌我吵，说我整天咿咿呀呀的像只乌鸦！只有爷爷夸我唱的不错！”
穹点点头，别的他可能听不出来，但这个曲子他可是在绥园被鬼伶强迫学了很久，虽然没学会就是了。
“我认识的一位先生和你的爱好一样！”穹竖起一根手指，“他也特别喜欢唱戏！没事就哼两句！还会自己写词！”
“哦？”公输的眼睛更亮了，整个人都兴奋起来，“那可真是件～意外之喜哦～”
他的语调突然变得抑扬顿挫，像在台上唱戏一样，尾音拖得长长的。
“那位先生叫什么？住在哪里？改天我一定要去拜访拜访！”
穹的笑容顿了一下。
“他住在……很远的地方。”穹含糊地说，“可能一时半会儿见不到。”
“那真是太可惜了。”公输叹了口气，但很快又打起精神，“不过没关系！有缘自会相见！戏文里都这么唱——‘天涯海角，有缘必逢’！”
他拍了拍穹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竖起大拇指，“小朋友，你很有品味！以后想听戏了就来找我，我请你听！我最近在学一段新的，可好听了！”
“好！”穹用力点头。
“切，这小子。”应星走在后面，看着前面那一大一小两个背影，一个兴奋地比划着唱戏的动作，一个仰着头认真地听，摇了摇头。
但他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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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工造司门口，穹向公输挥手再见。
应星看向穹怀里的书，沉思良久。
封面上重新出现的烫金字在夕阳下闪着微光。他想起刚才那本书闪光还有刺耳笑声往人脑子里钻的样子，眉头微微皱起。
“你已经拿到书了，那你要回去了吗？”他说。
穹还挥着的手顿了一下，停在半空中。
“我不知道。”穹的声音很轻。
“反正事情不会变得更糟了。”他把书往怀里搂了搂，声音恢复平时的活力，“况且——”
穹突然回头拉住应星的衣角，小手攥得紧紧的，“还有二舅在的！”
应星低头看了看那只攥着自己衣角的手。
“我可没说还要帮你。”他语气冷淡，但声音里没有拒绝。
“没拒绝就是答应了！”穹理直气壮，声音又脆又亮。
“行了你。”应星伸出手，使劲揉了揉穹的头顶。力道不轻不重，把穹本来就乱糟糟的头发揉得更乱了，难得开了个玩笑，“你也该回去了。再晚，丹鼎司那边该报警抓我了”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工造司古老的石板地上。
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书，又侧头看向身边的应星。“走咯——！”
他又在心里轻轻地说：【我们回去吧。】
【嗯。】丹恒应了一声。
【去休息咯——！】三月七在脑海里欢呼。
星期日轻轻“啾”了一声。【回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星期日说：正确用法请移步匹诺康尼游客守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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