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应星说：我是不是被坑了？ 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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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孩子又来了。
“喂。”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穹猛地抬起头，差点撞上应星的下巴，应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面前，正垂着头看他，紫色的眼睛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二舅！”穹的眼睛瞬间亮了，直接把丹枫抛之脑后了。“你今天来得好早啊！”
应星后退一步，拉开距离。这孩子每次喊“二舅”的时候都中气十足的，震得他耳朵疼。
“你又来了。”他说，语气平淡。他今天不管怎样都得把这小孩给弄回去，不能一直这么下去。天天蹲在学堂门口像什么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应星在外面欠了什么债，被小孩上门讨债来了。
“嗯！”穹用力点头，从石阶上跳下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我每天都来！”
“我知道。”应星捏了捏眉心，有些无奈。
穹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心了，“所以二舅你十分感动，决定答应我的请求！”
应星没回答这个问题。
“你穿着病号服。”他说。
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衣服，无所谓地耸耸肩：“哦，这个啊。我原来的衣服脏了，没有换洗的。医助姐姐就给了我这件。”他扯了扯有些长的衣领，“虽然大了点，不过很舒服。”
应星皱起眉，这家伙在转移话题，他语气变得更加冷硬，“你生病了。”
“……我现在活蹦乱跳的，我可健康了！”穹立刻跳了两下，试图证明自己的话，“而且在病房里一直躺着实在是太无聊了嘛！”
“所以你每天偷偷跑出来？”
“也不算偷偷吧……”穹心虚地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忽，“就是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溜出来一下下，很快就会回去的。”
应星看着他。这孩子脸色虽然没前几天白了，但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像是没睡好。那双金色的眼睛还是亮亮的，像两颗不会熄灭的星星。
“回去。”应星说。
“不要。”穹摇头。
“回去好好养病。”
“不要不要。”穹用力地摇头。
“工造司不会跑。”
“那你能带我去吗？”
“不能。”
“那我不回去！”穹更加使劲地摇头。
“说了不行就是不行。”应星的语气严厉起来，“工造司是重地，不是游乐场。而且你现在这个样子，连路都走不稳，去工造司干什么？添乱吗？”
穹的嘴瘪了瘪，委屈地看向应星，那双金色的眼睛似乎泛起了一层水光。
应星心里突然有点慌。他不会把这孩子惹哭了吧？他可不会哄小孩。
“别哭。”他生硬地说。
“我没哭。”穹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了回去。
“你眼眶红了。”
“那是风迷了眼。”
“可今天没风。”
穹：“……”
“……二舅你是不是没什么朋友啊。”穹本以为黑色的二舅就够不会说话的了，没想到白色形态的也挺拟人。
这句话的杀伤力堪比星神级别的攻击。
应星的脸色变了一瞬，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好像确实没什么可以反驳的，他确实是没什么朋友，白珩上唯一一个会没事找他聊天的，不过那是因为白珩跟谁都能聊。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他最后闷闷地说。
“就是随便问问嘛。”穹恢复了精神，好像刚才那层水光从来没有存在过，“二舅你长得这么好看，应该很多人想跟你做朋友才对。”
“……你到底想说什么。”应星已经完全放弃理解这个小孩的逻辑了。
穹把双手放在下巴上，眼睛使劲睁大，无辜地盯着应星，“我想和你交朋友！”
“……”应星抱臂，显然不信。
两人对视了几秒。
穹先败下阵来。他揉了揉眼睛，小声说：“那你能告诉我，那个箱子里有没有一本书吗？”
他本来不想说的，谁知道还会不会再触发什么神秘小机关。
应星皱眉：“什么书？”
“就是……一本封面是金色的、写着《云上五骁异闻录》的书。”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你清点箱子的时候，有没有看到？”
应星想了想，摇头：“没有。箱子里只有零件和缓冲材料，没有书。”
穹的瞬间表情垮了下来，“真没有？”
“真没有。”
“一点痕迹都没有？”
“如果有书，会在清单上注明。但我写清单的时候，箱子里只有零件。”应星顿了顿，“你是不是记错了？书可能掉在其他地方了。”
穹没有说话。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应星看着他，突然有点不忍心。他不太懂怎么跟小孩打交道，也不太懂这个叫穹的孩子为什么非要找那本书。但那本书对穹来说，一定很重要。重要到他拖着生病的身体，每天蹲在学堂门口，就为了等一个答案。
“你……要不要先回去？”他的声音放柔了一些，不过依旧有些生硬，“那本书的事，我可以帮你问问工造司的其他人。也许是被他们收走了，没有写在清单上。”
穹猛地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嗯。”应星点头，然后补充了一句，“但你得先回丹鼎司养病。等你好了再说。”
“好！”穹用力点头，“那说好了！我好了你就带我去工造司！”
“我只说帮你问书的事。”应星纠正。
“都一样都一样！”穹挥挥手，已经开始往丹鼎司的方向跑了，“那我先走了二舅！明天见！”
“明天别来了！”应星在后面喊。
“明天见——！”穹已经跑远了。声音从街角飘过来，带着笑意和狡黠。
应星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摇了摇头。
事情怎么发展成这样的，他本来是想拒绝穹的。
结果呢？
答应了他“等好了就带他去工造司”——虽然他只说了“帮你问书的事”，但穹显然已经把这理解成了“带他去工造司”。
唉——算了，一个小孩子而已，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吧。
第二天，穹没有来。
第三天，也没有。
第四天，还是没有。
应星发现自己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往窗外飘。
墙根是空的，糖水摊旁边是空的，巷子口是空的，石阶上也是空的。那团灰扑扑的小影子消失了，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他不承认自己在等什么。
他只是不想违反约定而已，只是这样而已，那孩子不来他才更省心呢。
第五天，他终于忍不住了。
下课之后，他拿出玉兆，翻到白珩的联系方式。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好一会，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字，删掉；再打了一行，还是觉得不对。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飞快地打了一行字，在后悔之前按下了发送键。
【白珩姐，那个小孩是不是在丹鼎司？】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又觉得自己多事。那孩子跟他有什么关系？不过是蹲点了他好几天、追着他叫了几天“二舅”而已。他没必要关心。
而且他有什么可担心的，丹鼎司又不是什么危险的地方，还能把那孩子吃了不成？
但玉兆震动的时候，他还是立刻拿起来看了。
白珩回得很快。
【你怎么知道的？那小子又溜出去找你了？他前几天溜出去被程大夫发现了，现在被看得死死的，出不来。唉，我就说嘛，不听白珩姐姐言，吃亏在眼前。】
【你见到他了？在哪儿见到的？他又偷跑到哪去了？】
应星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
【没有。他没来找我。我就是问问。】
白珩回了一串大笑的表情，满屏幕都是大号的“哈哈哈”，笑得应星眼睛疼。
【关心人家就直说嘛！你放心，他没事，就是需要静养。等好了我让他去找你玩！别太想他哦。】
应星嘴角抽搐了一下，【我不想他。】
【哦～你也可以来找他玩啊！就在一楼最里面的病房，穹这几天都快闲发霉了！】
【……】
【我明天去看看。】他可比那小鬼遵守约定。
【好嘞！我告诉他一声，他肯定高兴坏了！】
【别告诉他。】应星赶紧补充。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别说。】
白珩发了一个“我懂”的表情包，但没有答应应星，因为——她看向旁边兴奋的小孩。
唉，应星小朋友也太不会挑时间了。
应星发消息的时候，白珩就站在丹鼎司的门口，边走边发消息，刚才她还跟穹说应星正找他，应星最后的几条短信被凑过来的的穹看了个正着。
“嘿嘿！二舅他害羞了！”穹站在床上手舞足蹈，得亏现在丹恒和三月七都不在他身上，不然都得被甩出去了。
星期日正蹲在床头的枕头上，被穹的动作震得一颠一颠的，小龙发夹和水母发夹被无聊的穹夹在小鸟头上的羽毛，看起来像戴着一顶奇怪的帽子，星期日已经被晃得有点迷糊了。
【穹，你冷静点，我眼晕。】三月七被晃得声音都有点虚弱，她现在非常想狠狠地抓穹头发。【你再蹦……我真的要吐了……】
丹恒则直接闭上眼睛了，【快停下。】
穹“哦”了一声，听话的坐了下来，但两条腿还在床沿上晃啊晃，根本停不下来。
白珩看着他这幅模样，忍不住笑了。“你为什么叫应星二舅？”白珩有些好奇，她倒没真以为他们是舅甥，虽然都是短生种，但先不提应星不可能有个这么大的亲戚，而且穹是明显的化外民长相，跟仙舟人八竿子打不着。
穹歪着头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还真不好回答，总不能说应星在几百年后会成为他没有血缘关系的二舅吧。
最后穹理直气壮地说：“因为他长得像我二舅！”
白珩挑眉，“你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家人在哪吗？”
穹点点头，“我确实不知道啊。”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我上一次见到二舅还是他说要砍我，我逃跑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穹撇撇嘴，他只是学卡芙卡叫了声阿刃而已。
阿刃真小气。
白珩的笑容突然僵住。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又闭上。
“你二舅……”她斟酌着用词，“真的不需要去幽囚狱走一趟吗？”
砍小孩？什么二舅会砍自己外甥？这已经不是“家庭矛盾”的范畴了，这是刑事犯罪！
“诶嘿！”穹竖起一个大拇指，笑容灿烂得像在说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放心吧，我躲得可快了！他一次都没砍到我！”
这不是躲得快不快的问题吧！
白珩看着穹那张写满“我超厉害”的小脸，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这孩子的关注点完全歪了——重点不是他躲得快不快，是有人在追着他砍啊！而且他还管那个人叫二舅！
她突然对寻找穹的家人这件事产生了一丝犹豫。万一真找到了，来的不是慈祥的父母，而是一个举着刀喊“外甥别跑”的二舅，那怎么办？
算了算了。她摇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眼前这个小孩没事就行，其他的以后再说，而且说不定他是在开玩笑的……吧？
我滴车票啊——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应星说：我是不是被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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