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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吴道子的诅咒 洞窟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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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窟内的风沙声似乎远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
吴道子——或者说这位曾经名震大唐的画圣，此刻正盘腿坐在一块巨大的青石上。他脸上的那些诡异颜料虽然已经凝固，不再像之前那样疯狂流动，但依然像是一张斑驳的面具，深深嵌入了他的皮肤纹理之中。
“加入你们……”吴道子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枯瘦如柴，指尖却还残留着洗不掉的朱砂红，“或许，这是我摆脱这千年囚笼的唯一机会。”
宋江坐在他对面，手里把玩着那支【神笔马良的画笔（体验版）】，笑眯眯地说道：“前辈言重了。我们流浪马戏团可是出了名的‘养老胜地’，包吃包住，还有专业的心理疏导。您来了，那就是我们的艺术顾问。”
“艺术顾问？”吴道子嘴角抽搐了一下，“我只会画鬼画佛，不懂你们那些……哈士奇的艺术。”
提到哈士奇，牧四诚在角落里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是战术！战术懂吗？”牧四诚挥舞着手里的猴子玩偶，“老板的审美，那是为了震慑敌人。”
吴道子没有理会牧四诚的调侃，他的目光落在了宋江手中的画笔上，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你的笔法，虽然稚嫩，却有一股……不受束缚的野性。”吴道子缓缓说道，“就像当年的我。”
“当年的你？”宋江挑眉，“我听说，画圣当年可是风光无限，被唐玄宗召入宫中，连贵妃磨墨、高力士脱靴的待遇都享受过。怎么最后会困在这敦煌石窟里，还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听到这话，吴道子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洞窟墙壁上那幅巨大的《地狱变相图》。
“风光？那是世人眼中的风光。”吴道子苦笑一声，“你们可知，画鬼画神，需以心为墨，以血为引？”
“什么意思？”唐二打皱起了眉头。
“意思就是……”吴道子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想要画出世间最恐怖的恶鬼，画师自己必须先堕入地狱。”
突然，洞窟内的光线暗了下来。
四周墙壁上的那些地狱罪人画像，竟然开始渗出鲜红的血液。那些血液顺着墙壁流淌下来，汇聚到地面，形成了一条条血河。
【警告！警告！副本BOSS“心魔画圣”即将苏醒！危险等级：S！】
“怎么回事？！”牧四诚大惊，“不是说已经收服他了吗？怎么还有BOSS战？”
“不是他。”宋江看着吴道子，“是他心里的‘魔’。”
只见吴道子痛苦地抱住头，身上的官服开始崩裂，露出下面早已干枯、如同树皮一般的肌肤。
“我杀了他……我杀了皇甫轸……”
吴道子发出一阵凄厉的嘶吼，声音中充满了悔恨与疯狂。
“那个年轻人……他的才华比我更高……他的笔触比我更灵动……我嫉妒他……我害怕被他取代……”
随着他的嘶吼，地面上的血河中缓缓站起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白衣的年轻书生，手里拿着一支画笔，面容清秀，但脖子上却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鲜血正汩汩流出。
“师兄……”
白衣书生看着吴道子，眼中没有怨恨，只有无尽的悲凉，“你为何要杀我？我只是想和你切磋画技而已……”
“闭嘴！闭嘴！”
吴道子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画笔，那支画笔此刻变成了一把锋利的刻刀。
“我是画圣！大唐只有我一个画圣！你怎么能比我画得更好？！”
“吼——！”
白衣书生突然发出一声怒吼，他的身体瞬间膨胀，化作了一只巨大的、由无数画笔和墨汁组成的怪物。怪物的每一根毛发都是一支锋利的笔锋，每一滴口水都是浓稠的黑墨。
“这是……嫉妒之魔！”谢怀桉脸色苍白，“这是吴道子一生的梦魇！”
“原来如此。”宋江恍然大悟，“难怪林溪说镜盟成员都有诅咒。吴道子的诅咒，就是他对才华的极致追求，最终变成了吞噬他的嫉妒心。”
“那怎么办？”牧四诚看着那只巨大的墨汁怪物，“物理攻击肯定无效，这可是墨水做的！”
“墨水做的？”宋江眼睛一亮，“那就更好办了。”
他看向还在痛苦中挣扎的吴道子。
“前辈！醒醒！画画最重要的不是技巧，是心境！你若是被嫉妒蒙蔽了双眼，永远也画不出真正的《地狱变相图》！”
吴道子听到这话，动作猛地一滞。
“心境……”
那只墨汁怪物趁着吴道子分神，猛地扑了上来，无数支笔锋像暴雨一样刺向他。
“小心！”
唐二打想要冲上去挡，却被宋江拦住。
“别动！这一关，只能他自己过！”
宋江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面巨大的、空白的画板。
“系统，兑换‘心灵投影幕布’！我要让他看看自己的心！”
【系统提示：兑换成功！消耗积分1500点。亲，这可是沉浸式体验，小心别把自己也看进去了哦！】
宋江将巨大的幕布挡在吴道子面前。
“前辈！看着它！把你心里的画，画出来！”
吴道子看着那块空白的幕布，眼神逐渐变得迷茫，随后又变得坚定。
“画……我要画……”
他颤抖着举起手中的刻刀（画笔），对着幕布狠狠地划了下去。
“唰！”
一道黑色的墨痕出现在幕布上。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随着他的动作，那只扑向他的墨汁怪物竟然像是被吸入了幕布一样，身体逐渐缩小，化作了一团团黑色的墨汁，被吴道子吸入了笔端。
“我要画的……不是地狱……”
吴道子一边画，一边喃喃自语。
“我要画的……是人心。”
“人心似鬼，鬼亦是人。”
“唰！唰！唰！”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笔势如狂风骤雨。
幕布上，一幅诡异的画面逐渐成型。
那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地狱，没有刀山火海，没有牛头马面。
画面上，只有一个巨大的、漆黑的深渊。深渊里挤满了人，有皇帝、有乞丐、有僧人、有屠夫。他们都在互相撕咬、互相吞噬，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贪婪、嫉妒和嗔恨。
而在深渊的最上方，有一个孤独的身影，手里拿着画笔，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那是吴道子自己。
“画完了……”
吴道子手中的笔“啪”的一声掉落在地。
他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瘫倒在地上。
而那块幕布上的画，却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那只墨汁怪物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画中那股深沉的绝望与悲悯。
【系统提示：恭喜玩家9527协助NPC“吴道子”战胜心魔！】
【吴道子已解除“嫉妒诅咒”，恢复理智！】
【获得特殊奖励：吴道子的真迹《地狱变相图》（残卷）！】
宋江走上前，扶起吴道子。
此时的吴道子，脸上的那些斑驳颜料已经褪去，露出了一张清癯而苍老的脸。他的眼神不再浑浊，而是变得清澈而深邃，仿佛看透了世间万物。
“多谢……”吴道子看着宋江，深深地鞠了一躬，“若不是你，我恐怕要永远困在那嫉妒的牢笼里了。”
“客气什么。”宋江把他扶起来，“咱们现在可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吴道子咀嚼着这个词，眼中闪过一丝暖意，“我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了。”
他看向墙壁上那幅已经褪色的《地狱变相图》。
“这幅画，我画了一千年，终于画完了。”
他伸出手，轻轻一点墙壁。
“轰隆隆——”
墙壁上的壁画突然裂开，露出了后面隐藏的一个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支金色的画笔。
那支画笔通体金黄，笔杆上雕刻着九条龙，笔尖则是用凤凰的尾羽制成，散发着神圣而威严的气息。
“这是我的本命画笔——‘九龙神笔’。”吴道子拿起那支笔，“它曾助我画出满壁风动，也曾让我堕入心魔深渊。现在，我将它交给你。”
他把笔递给宋江。
“只有心怀苍生、不被心魔所困的人，才能驾驭它。我相信你。”
宋江接过那支【九龙神笔】，感觉一股暖流顺着手臂传遍全身。
【获得传说级道具：九龙神笔（封印中）】
【属性：可具现化画中万物，具现化物体拥有50%本体实力。】
【注：需消耗大量灵力/积分驱动。】
“好东西！”宋江眼睛放光，“这下我的‘神笔马良’技能可以升级了！”
“老板！别光顾着拿装备啊！”牧四诚在远处大喊，“那个白衣书生……那个皇甫轸的鬼魂怎么办？”
宋江转头看去。
只见那个白衣书生的虚影并没有消失，而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吴道子。
“师兄……”皇甫轸的虚影微微一笑，“你的画，终于有了灵魂。”
说完，他的身体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空气中。
“师弟……”吴道子眼中含泪，对着虚空深深一拜。
“走好。”
……
走出莫高窟的时候，夕阳如血。
戈壁滩上的风沙已经停了，远处的月牙泉在夕阳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老板，我们现在去哪？”牧四诚伸了个懒腰，“回基地吗？”
“不急。”宋江看着手中的九龙神笔，“既然来了敦煌，怎么能不带点特产回去呢？”
他看向吴道子。
“前辈，您会画飞天吗？”
吴道子一愣：“自然。”
“那就好。”宋江笑了笑，“给我画个飞天，我要带回去挂在客厅里。正好缺个打扫卫生的。”
吴道子：“……”
“还有，”宋江指了指远处的沙漠，“听说敦煌有一种‘沙虫王’，肉质鲜美。您能不能画个诱饵，把它们引出来？今晚咱们吃烧烤。”
吴道子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乃画圣，不是厨子。”
“哎呀，能者多劳嘛。”宋江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让我们看看，画圣的烧烤技术怎么样。”
夕阳下，四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而在他们身后，莫高窟的崖壁上，似乎多了一幅新的壁画。
画中，一个穿着现代服装的年轻人，手里拿着一支金色的笔，正对着天空狂笑。
那神态，像极了当年的吴道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