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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十里八乡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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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看他弱得不行,江逸凌跑了一会回头一看,身后空无一人,这帮土匪狂妄自大,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
小于被拽得不行了,骤然停下,差点跪倒在地上:“嘻嘻嘻,兰大哥,你被骗咯!”
“啊?”江逸凌停了下来:“谁骗谁?”
影一在和他玩把戏?影一和这顾挽青联合起来骗他?
一直在挣扎的小回,趁机挣脱了大人的束缚,借着这位大哥哥的大腿艰难滑到地面。
江逸凌第一回在这个羞怯小孩脸上看到了不一样的情绪,那种想窃喜,但是又碍于干了坏事不太好得意的别扭。
小于则得意极了,嘻嘻笑着大喘气,一脸狡黠地看着他的兰哥哥。
本已经僵在原地脸色煞白的江逸凌看到这天真的笑,内心万千思绪被扫得一干二净,一把将小回提溜起来:“说,不说,被把你小伙伴扔进火炉!”
他一脸正色,没看小于,直盯着小回圆圆的脸蛋,小回这回倒是大方了,虽然一动不敢动,任人拿捏,但是眼睛亮闪闪一眨一眨,平日里的胆怯都少了几分。
小于在底下笑嘻嘻,“我们才不怕,我们烧火最厉害了。”
江逸凌沉默了,提着小孩转身就往土匪那几幢破房子走去。
小于赶紧拉住大哥哥,“哥哥,走错啦,走错啦,今天不捡蘑菇,我们去守山门。”
江逸凌挥去身后的手:“去去去。”
小于:“不怪我,大当家说,你喜欢摘蘑菇,这样你才能起来,嘿嘿嘿,”说完他还要说一句,“大当家好厉害,可了解你的喜好了!”
江逸凌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不过这一眼里眼球不在眼眶正中间,眼白抢了它的位置。
“有糖葫芦吃吗?”
他一说这个手里的小孩剧烈挣扎了起来。
小于一脸震惊,兰大哥怎么知道?
提个小孩怪累的,还突然跟个牛一样的劲在扭,江逸凌:“别动。”
说着将小孩放了下来。
小回一落地,捂住自己袖口就跑到小于后背。
江逸凌侧头一看,这小孩怎么一脸防备看着他,被他抓拿都没着戒备样,突然长大了?不再傻乎乎的?要不是听过人哭,他还以为这是个哑巴。
小于比小回大方多了,直接掏出自己的糖葫芦,红艳艳的一串,“看,走,我们去山门吧。”
小于没想到大哥哥完全没有被糖葫芦勾引到,他还在说:“我要吃鸡腿,去山里捡蘑菇。”
小于:“哥哥,愿赌服输,你被骗啦,你要跟我们去守山门。”
谁和你赌了?骗我还没和你计较呢,江逸凌:“小孩子才守山门,大人要吃鸡腿。”
小于从来没听过这些谬论,但是江逸凌说得太一本正经了:“可是,也不对啊,小孩才吃鸡腿。”
江逸凌,“我也是小孩。”
小于仰起脑袋,真的吗,他没见过这么高的小孩。。
江逸凌一本正经:“一看你们就没识过字,读过书,没有加冠的人儿都不是大人。”
小于:“我们是土匪,讲的是土匪的规矩,不讲读书人的规矩。”
怎么突然如此难缠:“可我不是,我是客人,客人远道而来,要好礼相待,你们土匪礼数不行。”
小于想了下,给江逸凌递上自己的糖葫芦,“给,兰哥哥,这是我最好的礼物。”
江逸凌接了过来,然后看着一动不动的小呆瓜,他朝小呆瓜挑眉。
小于:“这是他最喜欢的,一个礼不行吗?”
什么一个礼两个礼,你们土匪寨绑了我过来这么好打发?
光风寨还算威武的山脚大门前,左一个扎着小辫的小孩,右一个提着枪的小孩,中间站着一个个白衣少年,少年两手各持一串红彤彤的果儿。
“呸!”江逸凌将嘴里的核对准旁边的树,玩好了。
将两串各剩一半的糖葫芦塞嘴角涎水都要流出来的小孩嘴里,“这你的,这你的,我这人比你们有礼数吧,一人留了一半。”
独自吃了两个半串的江逸凌,手里一空就往旁边的草地上躺去,“睡会,好好看着门啊。”
一直很有原则的小于:“兰哥哥,你又偷懒。”
江逸凌眯着眼觑了俩真门神一样的小孩,如果不是两人一本正经在叼着糖葫芦串的话。
他嘴角向上一弯,右腿曲起,左腿架上去,脚尖悠然晃着,“哥哥我自小身娇体弱,再不躺会还未长成大人就要死了。”
还有这样的病?躺着就能不死,小于还未开口,他兰大哥又来了,“都怪你们今早闹我,要不然就没那么快死了。”
小于听着还在皱眉思考,另外一个一直哑巴似的小孩不知道怎么着,脱下自己的小褂子直往江逸凌奔去。
江逸凌不明所以,单眼打开一条缝,看小孩放在自己身边的红枪,再看小孩盖在自己胸口的小衣服。
小孩的脸逐渐放大,江逸凌赶紧将眼睛闭上,而后额头有什么热热的软软的东西贴了上来。:“喂,你们两个帮我看看,我是不是快死了,怎么突然有东西压我。”
“没,没有,你快睡。”软软的小东西离开了,细细的,小小的声音传来,江逸凌将眼睛缝开大了一点,看到小孩一脸凝重,啧,还挺有良心。
小回看了江逸凌好一会,然后又看自己盖上去的衣服,怎么看怎么不合适,最后在,皱着一张脸再次蹲下身子,将盖在人胸口的衣服盖在了肚子上。
江逸凌没动,闭上眼睛,假装不知情,黑暗中胸膛挪了又挪,最后又被盖上了什么。
小于脑子还没转明白呢,看了眼自己被弟弟扒下来盖在兰大哥身上的衣服,“我们是不是要叫大当家?”
刚说出来又被他否定了,大当家说了他们今天就是守门,不守到人来接他们不准回去。
小回一脸严肃,又跑到江逸凌头顶,再次蹲下重新将额头贴住这个哥哥。
小于靠过去:“怎么样?”
小回小小声,跟不敢开口一样:“还热呢 ,我见过的死,死人是冷的。”
行了,人没死,俩孩子回去一本正经当门神了,留原地的江逸凌被晒得暖洋洋真有了睡意。
他这身体真的太弱,也不知道是余毒未清还是如何,起了后脑子一直不灵光,昏昏沉沉,这山门也是他顺势下的坡,真上了那山,他死哪了都不知道。
山门树不多,太阳大,往常要死不死的时候,晒晒这日头,暖洋洋的会舒坦得多。
晚秋的风徐徐吹来,周边枝叶簌簌作响,周遭已经静了好一会了,江逸凌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这身体还是有问题,总觉得自己一直在树顶上飘,面上晒得发热,后背阵阵阴冷。
今日的日头似是不怎么管用,烦得他睁开了双眼:“小孩,过来,把你衣裳拿走。”
静,静得诡异,风还在吹,双眼朦胧的江逸凌闭上双眼,重新睁开,映入眼帘的一片空荡。
偌大的山门下空无一人。
他低头,身上两件小衣裳一件在自己肚子上,另一件也还在自己胸膛。
究竟是谁说小孩最纯真?把自己撇在这荒山野岭是什么作为?
他一手揪住两件衣服,一手撑着草,一瞬间天旋地转,他摇晃了一下,堪堪站稳。
彻底回神之后,他脖颈间已经架了一柄泛着银光的刀。
他僵硬地侧头。
“公子,你我似曾相识?”有人比江逸凌更诧异,这土匪怎和他家主子三分像?唯一还能来去自如的那位不是说素来荒诞无稽,极其无能吗?怎么已经提前到了这南霖?
江逸凌板着一张脸:“你见过家父?”
“可能。”冯谷为狞笑了声,得来全不费工夫啊,像三分是多么难得,上天眷顾,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早知先来此山,旁边那几个山头,废了他好几个兵。
江逸凌真的笑了:“家父病重几年不曾见过外人,我一山村野人听不明白你说话,不过你看来能听得懂我说话,”他抬手一指,指着前边的木头搭的山门,“这俩玩耍的孩童呢?”
冯谷为刀抵着江逸凌的脖颈转了一圈:“你的孩子?”
江逸凌差点笑出声,哪来的猪,颈间估计被人划了一圈,他看不见,但是真疼,这猪真是不客气:“哎呀,阁下好眼光,十里八乡说亲的都说我娘子能生。”
冯谷为一听这话脸色霎黑,“把那俩杂种弄上来!”
周边窸窸窣窣再响。
啧,就这山林里和人打架的经验不足,都说了那破皇城限制了他,感情这声音是这帮孙子弄出来的。
江逸凌看着自己面前四起的一堆贼人,有两人手中提着两捆东西他着急道:“你快把我孩子放下,你们想作甚!我娘子不会放过你们的!”
他煞有其事一脸心疼看着头被蒙住,身体一直在抖的两个小孩。
但抖的是小孩,受伤的是他,他脖颈的血本只是沁了几滴血珠,现在血流了出来,“小王爷,别和属下玩这种把戏。”
江逸凌暗中吸了口气:“我不认识小王的爷爷,不信你把两孩子放开问问,我爹其实早病死,我也不叫小王。”
冯谷为给手下使了个颜色:“这南霖苦匪患久矣,我等奉旨前来剿匪,小王为何与土匪一起?”
江逸凌:“他俩是小土匪,我是大土匪,先剿我吧,行行好,你让你的奴仆把小孩放开,两小嘴不好看?你非得把他撑大作何?要我说你们这些当官的真是奇怪,说了我没爹,非说我有,说了我不叫小王,非说本土匪叫小王,好歹给土匪我安个霸气侧漏的名啊,搞得和跑堂的一般,像什么话……”
江逸凌叽叽喳喳,尽显无赖泼皮模样。
怎么还不把他俩嘴打开,喊一嗓子就有人来了,烦,这土匪怎么这么无能,让孩子守山门就算了,人都被捆了,还在那山上吹什么山风。
脖颈的血都流到胸口了,细细的一线红,他恨恨地抬眼一看——山上,冒烟了,还真被剿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