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对峙与反转 A篇：五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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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谢辞换了一身深灰色西装，衬得他整个人更加挺拔俊逸，气质清冷绝尘。他在镜前站了几秒，把袖扣戴好，又把腕表的表盘转正，确认没有一丝不妥。他把邀请函折好放进外套内袋，出了门。
会场门口的台阶上已经铺了红毯，两侧立着峰会标识的白色展板。谢辞下车时，有媒体认出了他，数十台相机镜头朝他的方向偏了偏，快门声细碎响起。
谢辞没有理会，沿着红毯径直朝里走去。
门口的安保人员接过邀请函，翻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将邀请函递回，随即又递上一枚系着蓝绳的参会铭牌，点头放行。
报告厅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大，穹顶高悬，灯光明亮，座位呈扇形排列，前几排是评审专家和发言嘉宾的位置，后几排是媒体记者和旁听人员。桌面上的铭牌已经摆好了，白纸黑字，方方正正。谢辞找到自己的座位——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他此次是以“参会代表”的身份参加的，位置算不上靠前，但胜在视野还不错。
报告厅里的座位逐渐填满，评审专家从侧门通道入场。媒体席的记者调试好设备，摄像机的镜头对准台前，直播已然开始。谢辞翻开桌面上的峰会手册，里面有此次参会企业与科研所的产品介绍。
倏然，耳畔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是铺天盖地的快门声响。闪光灯晃过谢辞的眼睛，他抬眸望去，只见纪琛随同几位评审委员会的专家，从侧门缓步入场。几人边走边低声交谈，没有朝观众席看过来。他走到第一排，在一位专家旁边的空位坐下，侧过头又说了两句什么，然后转回头，目视主席台。
谢辞的心狠狠跳了两下，又慢慢落回实处。他轻轻收回视线，不再看向那个方向，只是指尖下意识地捏紧了手中的册子，力道微紧。
峰会还未正式开始，直播弹幕早已汹涌刷屏，密密麻麻铺满屏幕。
【第三排靠边那个，是谢辞吗？他怎么混进来的？】
【还能是怎么进来的？爬床进来的呗！】
【话糙是真糙，但好像也没说错哈哈哈】
【该说不说，这颜值是真顶，这种怼脸死亡镜头都扛得住。话说，他怎么不坐到金主身边去？】
【避嫌呗！】
【我就在现场！憋半天忍不住说一句，真人颜值直接封神，镜头连他十分之一的美貌都拍不出来，气质更是绝——清冷，禁欲。到底要什么条件才能把人包下来啊？好想扒他衣服……】
【楼上几位别造黄谣了，没看近期的热搜？前段时间带节奏的那些人可都被告了，年底就要出结果了。】
【我也有句话想说，元旦那场无人机表演有人看到吗？我朋友说是圈内一位大佬重金定制，求婚用的。你们去扒一下两人微博里的英文名。说不定人家是正经谈恋爱……】
【楼上的几位花痴能不能注意点场合！以为这是娱乐圈的走红毯呢？！姓谢的，学术不端，造出杀人机器，抹黑同门，劣迹斑斑，有什么好洗的！】
【近期舆论有反转之势，我还是坐等吃瓜吧。】
【坐等。】
【+1】
【开始了，峰会开始了，快搬好小板凳！】
峰会开始了，主持人上台致辞，简短正式，包含着对整个行业过去一年的回顾，和对来年的展望。接着是代表企业演讲，翰辰没有派人参加，议程表上翰辰的名字后面印了一个灰色的“缺席”印记。
瑞德排在最后一位。周明远走上台时，台下响起了雷动般的掌声。他穿着一身藏蓝色西装，举手投足间透着温和与从容。他站在讲台后面，开始宣讲。
谢辞坐直了一些，目光锁在演示屏幕上，偶尔低下头，在笔记本上记上两笔，并打上问号。
周明远演讲结束，台下掌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热烈一些。专家委员会问了一些技术层面的问题，周明远对答如流，像是在念一份排练过许多遍的稿子。
主持人接过话筒：“下面是参会人员提问环节，请举手示意。”
会场有人低声交谈了几句，片刻后，有人举手，问了关于设备功耗的问题。又有人举手，问了一个关于临床数据来源的问题，周明远都一一作答，态度谦和从容。
弹幕满屏都是对他的夸赞之声。
场内提问渐渐停歇。就在主持人即将收尾的间隙，谢辞缓缓举起了手。
瞬间，摄像头齐刷刷地对准了他。
弹幕瞬间刷屏躁动：
【他要干什么？他是来砸场子的？】
主持人显然也认出了他，眼底掠过一丝尴尬，又很快被得体的微笑掩盖：“这位先生，请提问。”
谢辞站起身，拿起桌上的话筒，面色平静沉着。他的视线落在周明远身上，清晰捕捉到对方看见他的那一瞬，脸上的笑意陡然僵住。他缓缓开口：“周工，我想请教一个技术细节。你刚才展示的数据融合模块，异常值处理用的是均值替代法还是加权拟合？”
周明远定定看着他，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语气却暗含讽刺与拿捏：“谢师弟，真是好久没见了。本想着上上周的技术对战能见上面呢，不曾想谢师弟忘了出席。”
他特意加重了＇忘了＇二字。
台下立刻传来细碎的哄笑声。弹幕更是满屏嘲讽。
【笑死，赛前自己发帖说接受挑战，关键时刻直接跑路，现在还敢出来蹦哒？】
【纯纯想博眼球罢了。】
谢辞没有理会周遭的戏谑与非议，他再次举起话筒，正声道：“周工，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周明远唇角的笑容凝了一瞬，几秒后，他再次笑开，四两拨千斤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我的论文里已经写得很清楚了。如果你感兴趣，可以会后自己去翻一下，实在不必在会上占用大家时间。”
他想顺势把话题引开，不打算再给谢辞任何追问的余地。台下有人低笑了一声，像是觉得这个回应足够体面。
谢辞没有坐下，他等周明远又讲了两句，再次开口：“你的论文里写的确实是均值替代法，但我注意到你刚才演示时，数据融合的响应曲线偏离了均值替代法的特征曲线。你实际用的是加权拟合，对吗？”
周明远的手倏地捏紧了话筒。他没有立刻回答，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数据页面，然后抬起头，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这只是演示环境下的微调，不影响技术核心。在近两年的学术论文中，加权拟合应用广泛，学弟远离科研多年，想来是没怎么听过，难怪对这么小的技术细节大惊小怪了！”
【哈哈哈，笑死，原来是假把式，只能唬唬我们这些不懂技术的人了。】
【靠，差点被他忽悠了。】
【这个人能不能闭嘴！瞎耽误时间，我还想看产品演示呢。】
谢辞淡淡地笑了笑：“我虽远离一线多年，但不代表我不会关注科研界的事。况且，加权拟合不是近两年才出现的技术方法。早在五年前，在HeartMind研究中，我就用过这个方法了。”
弹幕再次哗然。
【？？？他说这方法是他搞出来的？】
【吹牛不打草稿。】
【一个杀过人的机器还有脸拿出来说？】
谢辞顿了一下，继续道：“加权拟合对噪声的容忍度更高，是当年我为了处理基层医疗数据开发的。这个方法有一个特征：在连续三个以上的异常值出现时，容错曲线会呈现一种小幅度的波浪形。但——”
他刻意停了两秒，“只是当年我初稿算法尚不成熟，在底层代码中加了独特的命名方式，使得容错曲线的波浪形的形状是一谷一峰，而近些年的加权拟合都是谷峰始终朝上的。周工口口声声说，用的是近两年的加权拟合方式，而演示时数据呈现的却是我那种不成熟的方式？”
台下已经开始有人低头翻手机，像是在查什么，也有人侧过头看周明远的反应。
周明远的脸色变了一瞬，视线微微偏移了一下，话筒举到嘴边，又放下了。他沉默了两秒，才重新开口：“谢辞，这种细节，不构成任何技术质疑。”
谢辞勾唇一笑：“当然，不过我还有问题想请教周工。你演示中容错机制的触发阈值，是基于什么决定的？”
“谢师弟，你问的可都是研发机密。”周明远敛去笑意，语气有几分不悦，“我知道前段时间的舆论让你心里不好受，可也不该在这种场合蓄意滋事。”
纪琛原本在台下认真地听着，神色隐忍，眼见周明远再三颠倒黑白、构陷谢辞，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指节骤然攥紧。他微微侧过头，朝身旁的专家递了一个眼神。
专家心领神会，正打算起身发声。
“如果是我想问呢？”一道洪亮的声音从会场后侧方传来。
全场寂静，所有人朝声音的方向望去。
谢辞怔了一瞬，猛然回头，只见许久未见的导师手持话筒，朝他的方向走来。
谢辞眼眶有些热，低声喃喃：“老师，您怎么来了？”
导师在他的身旁站定，抬头看向台上脸色煞白的周明远，沉声道：“不知道我有没有资格问你那个问题？”
周明远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他站在原地，握着话筒的手指收紧了，像是在犹豫什么。全场安静了几秒，前排有人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后排有记者按下了快门。
【这什么情况？这人是谁？】
【他你都不认识，清北最有声望的博导之一，带出来的人才不计其数。谢辞和周明远都是他的学生。】
【这剧情已看不懂……还有反转吗？】
【妈呀，要长新脑子了。】
周明远在原地沉默了很久，才重新举起话筒，唇角挂着顾影自怜的笑容：“老师，过去了这么多年，您终究还是偏心师弟多一些。”
谢辞见他想歪曲事实，诋毁老师清誉，眸光一沉，刚想举起话筒反驳，手臂就被按下了。
导师朝他摇了摇头。目光再次落回台上，笑着道：“我带过那么多学生，说我偏心的你是第一个。我这么多年处事原则从未变过，倒是明远，你变得我都快不认识了。我真后悔在舆论发酵的第一天，顾忌师生情分、顾忌脸面，没有第一时间站出来说话。”
周明远面色黯然，痛声道：“我做了您这么多年学生，您还是看不上我。”
谢辞不愿让导师被牵连非议，冷声道：“周明远，我不想跟你过多纠缠。我且问你，为何你研发的机器人容错机制阈值与HeartMind一致？当年HeartMind在基层医院试点时，为了适应当地的网络条件和设备老旧程度，我特意把容错预警值调低了一档，比标准值偏紧，且也不是行业通用值。你为何会用这个值呢？”
周明远咬紧牙关：“我出于谨慎，把阈值设置的比正常值低。难道只允许你用这个值吗？”
谢辞目光锐利，一字一顿道：“周明远，你敢把机器人测试端口开放给我吗？我能用一行代码让它的底层逻辑崩溃。”他抬眼，给出致命一击，“因为那一段核心算法，是我写的。”
周明远没有回答。台下掀起整齐的呼声“接接接”。弹幕上也是一片欢呼：
【就这么水灵灵的反转了？】
【周明远别怂啊！】
【爽到了！】
评审委员会的主任敲了一下话筒：“周明远，你愿意接受现场测试吗？”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对峙与反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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