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烧山》维C可乐

4、第 4 章 上午1

　　上午11：00。
　　帝都。机场。
　　人潮涌动中，一道纤细的身影被十几名粉丝簇拥着。邝彩妮刚结束拍摄行程归来，墨镜遮住大半张脸，却掩不住周身散发的气场。
　　“彩姐，多吃点饭，你瘦了好多。”粉丝小七有点心疼。从邝彩妮还是平面模特时她就一路追随，见证着她从籍籍无名到如今的爆火，既为她高兴，又担心她超负荷的工作会拖垮身体。
　　“知道啦，你也要好好吃饭。”邝彩妮摘下墨镜，露出漂亮的眉眼，伸手轻轻拍拍小七的肩膀，眼神温柔，“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姐，这是给你的信。”
　　“姐姐，可以在我手机壳上签个名吗？”
　　“宝宝，你快进组了吗？”
　　“彩姐，这个Labubu给你。”
　　“姐姐，你还记得我吗？”
　　粉丝们举着手机拍摄，七嘴八舌地与她交谈，气氛热烈却有序。
　　邝彩妮接过几封信，又笑着接过Labubu：“拿过就等于收了，”随即递还回去，“现在我把它送给你喽，让它陪着你吧。”
　　“谢谢大家的心意，以后别再送礼物给我啦～”她笑着提醒大家，目光转向另一个提问的粉丝，“我当然记得你，昨天魔都的活动你也在。”
　　“如果顺利的话，我很快就能进组，”她眼中闪着期待的光，“这是一个全新的挑战，我很期待。可能因此要闭关修炼一段时间，希望能给你们带来惊喜，我会努力加油的，绝不辜负你们的期待。”
　　下午15：00。旷野娱乐。
　　周穗正专注阅读新收到的剧本，电脑右下角弹出一个内部对话窗口：邝彩妮来公司了。
　　办公区响起一阵克制的骚动。有同事想上前合影，却见邝彩妮不似以往面带笑容，她板着脸，目不斜视地径直走向最里面的办公室。
　　“啪”地一声，一张通告表被用力拍在办公桌上。
　　“我请问，公司现在到底是什么意思？”邝彩妮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纸上密密麻麻排满了杂志拍摄、综艺节目和各类商业活动，时间安排得明明白白。
　　这让她合理怀疑，不但民国戏泡汤了，公司近期也没有让她进组拍戏的打算。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南总，如果雯雯不能做主，那就不要让她做我的经纪人！不要让无辜的人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邝彩妮生了一双极漂亮的杏眼，自带深情，会说话，天生做演员的料。
　　但此时此刻，却满是不解和愤怒。
　　南徽缓缓放下手中的iPad，目光扫过被她压在五指山下的A4纸，已经有些褶皱。
　　最后落在她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上。
　　“或许，”南徽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和，“你可以选择坐下来谈。”
　　“我偏要站着！”邝彩妮脱口而出。然而话一出口，她立刻想起南徽颈椎的老毛病。
　　她抿抿唇，随手拉开旁边座椅坐下。
　　可意识到自己这近乎条件反射的关心后，她懊恼地给自己翻了个白眼，又悄悄打了自己的手背一下。
　　“南总，我想先问您一个问题。”她重新开口，试图找回主动权。
　　“你问。”
　　“就剧本而言，我认为这两个本子里，民国戏明显更胜一筹。合作演员阵容强大，老戏骨云集，制作班底也更扎实。请问，您认可我的这个判断吗？”
　　“我认可它的制作水准。但它不适合现阶段的你，对你的职业发展帮助有限。”
　　“那请问什么对我的职业发展是有益的？”
　　“团队为你挑选的这部都市剧。”
　　“难道我要一直在都市剧里徘徊吗?”邝彩妮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我真的很喜欢那部民国戏。”
　　“十个月的拍摄周期，对处于事业快速上升期的你来说，不是最优选择。”南徽耐心解释，“如果你对都市剧不满意，团队会继续寻找更合适的项目。”
　　邝彩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那是不是我现阶段就不该进组，应该专心给公司多赚些快钱？”
　　“前两天我与橙子视频的李总见面，有一个中泰合资的双女主项目，我已经为你争取了，剧本出来会第一时间给到公司，再等等可以吗？这也许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可为什么不能让我自己选择？”邝彩妮的坚持中带着恳求，“就让我试一试可以吗？”
　　南徽叹了口气，语气依然坚定：“首先，经过团队综合考量……”
　　“够了！”邝彩妮打断她，声音有些发颤，“我不想再听这些借口，你只想往上爬，做出漂亮的年终财报给集团看。”
　　她鼻子发酸：“你根本就不关心我的想法，不关心我真正喜欢什么？和从前一样……”
　　两人对视着，沉默片刻。
　　邝彩妮红着眼眶，头也不回地离开办公室。
　　南徽望着桌上那张布满褶皱的A4纸，愣神片刻，伸手将它拿起，抚平痕迹。
　　她靠向椅背，深吸一口气，然后拉开抽屉，取出一盒细长的香烟和一枚银质打火机。
　　她需要一个出口。
　　来到公司露台。
　　天空是压抑的铅灰色。南徽倚着栏杆，点燃一支烟，看着打火机愣神，这是之前邝彩妮送她的升职礼物。
　　薄薄的烟雾从唇间缓缓吐出，看着它们在空中慢慢扩散，最终消融在这万物中。
　　思绪，不由自主地被拉回到四年前。
　　四年前。
　　帝都。
　　周六的某个晚上。
　　南徽从公司出来时，夜色已深。开车回家的路上，会经过一家名为“BLUE”的Whisky Bar。在那些格外疲惫的夜晚，她会独自进去小酌一杯，让酒精麻痹过于清醒的神经。
　　吧台最左侧，她的身影清冷而孤寂。低绾的丸子头，真丝黑衬衫，左手支额，右手食指无意识地沿着杯口画圈，仿佛沉浸在一个无人能抵达的世界。已有两位男士上前搭讪，皆被她淡漠疏离的态度劝退。
　　这些，都被邝彩妮尽收眼底。她正与朋友聚会，借口倒水，溜进了吧台内侧。一边喝水，一边偷偷打量着那个特别的女人。她已经在这见过她几次，她身上有种矛盾的气质，既易碎又坚韧，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一探究竟。
　　南徽回过神来，发现杯中酒已见底。或许是没吃晚餐的缘故，醉意比预想中来得更快。她瞥一眼腕表，凌晨一点多。拿起搭在一旁的西装外套和包，起身离开吧台。
　　邝彩妮见她离开，犹豫片刻后，下定决心今天一定要认识她。刚走出吧台，就被两个熟人拉住，她赶紧寒暄几句，焦急地追了出去。
　　可哪还有她的身影，都怪刚才那俩人。邝彩妮叹口气，准备转身回店的时候，路边一个正在点烟的身影吸引了她的目光。
　　谢天谢地。
　　邝彩妮笑着走过去。
　　白色西装外套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长发披散下来，少了几分干练，多了几分慵懒。直筒牛仔裤搭配GUCCI经典马衔扣乐福鞋，尽显高挑身姿。
　　在霓虹与路灯光线的交织下，整个画面如同精心构图的电影镜头，充满氛围和故事感。
　　“姐姐，还有烟吗？”
　　南徽抬眼，看向眼前这个陌生女孩儿，略带歉意地晃了晃手中的香烟：“不好意思，我也是问别人要的。”
　　声音温和悦耳。
　　“那……能告诉我现在几点了吗？”邝彩妮换了种方式，眼睛亮晶晶的。
　　借着灯光，邝彩妮看得更清楚了。她比自己稍矮，大概一米六五，妆容很淡，鼻梁线条精致挺拔，皮肤好得令人嫉妒。
　　南徽将右手的烟换到左手，向前迈一小步，将戴着腕表的右手伸到对方面前：“喏，你自己看。”
　　距离骤然拉近，近到邝彩妮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她伸手，轻轻托住对方纤细的手腕，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
　　“一点四十八分，”她读出时间，然后调皮地伸出自己的左手，将两只手腕并排放在一起，腕表紧挨着腕表，“哇，好巧呀，我们在这个世界的时间是同步的哟！”
　　南徽抬起头，撞进女孩灿烂得毫无阴霾的笑容里。
　　“喂，”她忍不住笑了，“你怎么能用这么烂的方式搭讪？”
　　“哈哈哈哈，”邝彩妮俏皮地摆摆手，语气自信满满，“任何搭讪技巧，和本姑娘的美色相比，都不值一提。”
　　“嗯，”南徽故作认真地端详着她的脸，眼中带着调侃的笑意，“你确实很漂亮。不过就您这眉钉，这小烟熏妆，再搭上这丝滑性感的吊带裙，那真是妥妥地一副……”
　　“一副什么？”
　　“玩弄感情却又谁都不爱的，渣女形象。”
　　“不瞒您说，”邝彩妮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我确实还没尝过爱情的苦呢。”
　　南徽被她逗得笑出了声。
　　邝彩妮也笑着看她。她发现她笑起来格外好看，与不笑时的清冷反差极大。眉眼弯弯，气质瞬间变得温和甜美，毫无距离感。
　　这让她想要靠近的欲望更加强烈。
　　“你应该多笑笑的。”邝彩妮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随后，她模仿着提裙子的动作，膝盖微曲，行了一个俏皮的礼：“很高兴认识你。”
　　随后伸出右手，目光灼灼：“邝彩妮。”
　　看着眼前这双忽闪忽闪、盛满星光和期待的眼睛，南徽仿佛被某种纯粹的热情感染。
　　她伸出自己的右手：“南徽，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你好南徽！”邝彩妮紧紧握住南徽的手，笑容绚烂如夏日烟火。“老天知道，我比你更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