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求你不要死》木天依

16、第十五回 以江山为嫁

　　第十五回
　　“凛，凛，不要走，不要离开我！我不能没有你，凛——”

　　耳边突然发出梦呓般强烈的呼唤声，端木凛悠悠转醒。

　　清晨的一缕阳光从帐篷外投射进来，他转头看到身旁的谕令炎。

　　对方霸道英气的俊脸有些微扭曲，似乎在做着痛苦的噩梦。

　　端木凛看着他，伸手抚平那皱着的眉心。待人恢复平静，他方下床穿衣洗漱。

　　走出帐篷外面，阳光明媚，只见况欧游跟一名穿着军装的女子在交谈，其乐融融。

　　女子长相英气，身穿戎装，颇有巾帼不让须眉之姿。端木凛走近，方想起这个人是谁。

　　多年不见，他差点忘了况欧游这个小徒弟。

　　年少时他跟况欧游做了许多荒唐事，但也做了许多行侠仗义之事，救了许多人，花梨便是其中一个。

　　当年花梨是被卖到妓院的孤女，因不服管教差点被打死。当时况欧游叫嚷着不知妓院是什么地方，硬拉着他进去，结果碰上了这事。

　　花梨被况欧游从妓院中救出来后，拜他为师。花梨也是个争气的主，在况欧游手把手的教导下，成为了明伶俐，身手敏捷，剑术精湛的强女子。随后入宫当他这个国师的近身护卫。

　　当国师需要清心寡欲，少沾染人间烟火，因此他很少与人打交道，大部分时间都在悟道。所以，即便花梨是他的近身护卫，他们之间的交流并不多，也不算熟，但是，他知道花梨一直暗恋着况欧游。

　　要不要在临走前撮合这对师徒呢？

　　端木凛如斯想着，忽然想起花梨曾经说过的一句话：“与其找一个可靠的人让自己依赖着，不如靠自己的意志夺取更多生存的力量。”

　　花梨见端木凛迟迟不语，走过来恭敬地行了个礼，打招呼。

　　“国师大人，怎么啦？”

　　“没什么。”端木凛上下打量了花梨一番，欣慰地笑道，“我就说你没必要困在王宫那方寸之地，看吧，如今都能成为独当一面的女将军了。”

　　“还得感激国师大人当年的提点。”花梨有些心虚。

　　当年之所以答应当端木凛的近身护卫，是因为他跟况欧游总是形影不离，想要有更多见到师傅的机会，想要更多了解师傅，了解师傅跟国师大人的真实关系。

　　当年的她困顿于暗恋的苦涩，而拥有七窍玲珑心的国师大人眼神清明，看透一切。

　　“你是个有能力的女子，不应该围着一个男子转。总困在一个地方只会让你越来越暗淡，心仪之人永远都看不到你的亮光。只有走出去，大展拳脚，才能发光发热，让你所在意的人看到。”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她如同醍醐灌顶，告别了国师后，拿着师傅的推荐信来到营地从军，三年不到便被提拔为将军。

　　端木凛笑了笑：“我只是提了一嘴，做不做是你决定的。”

　　花梨落落大方地笑道：“的确如此。”

　　“对了，你们方才在说什么呢？”端木凛有些好奇。

　　花梨回应道：“我们在说东陵君王霍征的事。”

　　东陵君王霍征？

　　提起这个人，端木凛皱了皱眉，厌恶之色尽显。

　　当年游学没遇到什么流氓色痞，反倒当了国师第一年，代表墨国出使东陵国，就遇见了。

　　东陵国君王霍征凶残成性，喜欢恐怖统治，喜欢侵占别人的领土和虐待美男子。他认为，掠夺回来的东西最让人兴奋，得不到的东西最让人心动。

　　在见到端木凛的那一刻，就发挥了强盗的属性，明里暗里地想要掠夺他，侵占他，想要将他困在牢笼里，成为金丝雀。手段极其卑劣，无穷无尽。

　　端木凛因为遇见这么个变态帝皇，不仅惹得一身骚，还差点被困在东陵国。

　　当年，若不是况欧游和谕令炎想尽办法，齐心协力助他脱离困境，他只怕永远都回不了墨国。

　　只是没想到，这变成了战争的开端。

　　“这老畜生怎么啦？遭报应了？”端木凛轻哼两声。

　　况欧游伸手搭着他的肩膀，安抚道：“兄弟你别怕，这老畜生已经被我乖徒弟宰了。”

　　“真的？”端木凛看向花梨，眸中带光，有些不可置信。

　　想当年，他、况欧游和谕令炎三人合力跟这老畜生斗，也斗不过他，搞不死他，如今听到老畜生竟然被个小姑娘弄死，多少有些震惊。

　　“师傅谬赞。”花梨得到师傅的称赞，害羞地摸摸头，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花梨啊，你是怎么做到的，太牛了。”端木凛由衷地称赞，神情激动。

　　花梨受宠若惊，告知：“东陵国君不是好美色吗？我特意从全国搜罗那些得了花柳病的美男，收买他身边的宦官，将这些病美男全送到到他的床榻上。”

　　“然后呢？”端木凛追问。

　　“然后，”花梨继续说，“昏君得病，到处寻医。这时候，我让其中一名病美男告诉昏君，医学圣手花不问是唯一能治好花柳病的大夫，病美男的花柳病就是她治好的。”

　　“然后你乔装打扮成病美男口中的医学圣手，前去给东陵国君治病，实则趁机杀了他？”端木凛推测道。

　　“说对了一半。”花梨纠正道，“我没当场杀东陵国君，否则无法全身而退，而是给他服用的药里面加了慢性药，只要服用三天，就会魂归西天。”

　　“今天是第三天了，我们的人已经告知，东陵国君崩了，只是还没发国丧。”况欧游补充道。

　　端木凛满意地点了点头：“嗯嗯，非常不错，看来这场战争很快结束了。”

　　叙旧后，花梨要去操练士兵，跟两人简单打了声招呼后就归队。

　　“要注意防守，要时刻保持最高的警惕性，知道吗？”她喝令军队，威严十足。

　　“是！”军队齐声回应，震耳欲聋。

　　况欧游有种看到自己样的娃成才的老父亲感触和骄傲，向端木凛炫耀：“看吧，我带出来的徒弟就是强。”

　　端木凛笑了笑：“你小子啊，就是命好。”

　　“可不是。”况欧游自豪不已。

　　端木凛用手肘推了推他，示意道：“娃儿长得如此出色，千万别让猪拱了。”

　　“肯定不会，我家丫头心里有人了。”况欧游自信地笑了。
　　小丫头看自己的眼神就没清白过，他又怎会不知？

　　端木凛瞟了他一眼，直言道：“她喜欢你，你是男人就主动点。”

　　“我自有分寸，还不时候呢。”况欧游忽然瞥见谕令炎从端木凛的帐篷出来，低声问，“你跟太子殿下昨晚干什么呢？”

　　“没干什么，纯聊天。”端木凛眨了眨眼，掩盖心虚。

　　“我信你个大头鬼。”况欧游嗤之以鼻。

　　忽然，又想到一个事。

　　他用下巴往谕令炎那边扬了扬，告知：“你还不知道吧，南都国要跟我们墨国联姻。这事等战事结束后，就开谈了。”

　　端木凛心神一震，感觉心口有些苦涩。

　　战事结束后，他已经不在墨国了，似乎与他无关，但也不能说毫无关系。

　　也不知道出于何种心情，他问况欧游：“你知道是谁来联姻吗？”

　　况欧游知晓这事多半不成，全当茶余饭后的笑料，告知端木凛：“南都君主，那个被誉为最贤德的君主。说是要嫁给我们的太子殿下，以江山为嫁妆。”

　　以江山为嫁妆？这是有多爱啊！

　　端木凛一时之间，百感交集。

　　关于南都君主，他是知晓的。当年他、太子殿下和况欧游出使南都，得到这位君主的热情招待。南都君主倾慕英气霸道的谕令炎，说要嫁给他，可惜当年就被拒绝。

　　最让人对这位南都君主印象深刻的是，她说的那句：“有种爱可以穿越生死，有种很可以主宰人的一生，有种情感，可以改变所有人的命运。”

　　没想到辞去经年，如此出色的女国君对太子殿下依旧痴心绝对，甚至愿意将江山拱手相让。

　　若是让南都君主成为谕令炎的皇后，她必定能成为一代贤后，助太子殿下成为一代明君。

　　这次战事结束，东陵国肯定能成为墨国的附属国，甚至被墨国吞并，若是再跟南都联姻，太子殿下便能不废一兵一卒就能拿下南都，统一天下，成为天下共主！

　　端木凛如此盘算着，虽然不知为何心里很不是滋味，甚至算得上难受，但是于国家天下而言，这是最好的安排，身为墨国的守护者，他有义务促成这一切。

　　“喂，凛，你在听吗？”况欧游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端木凛回过神来：“我在听。”

　　况欧游怕他难过，安慰道：“这种事多半没谱，多半是不成的，试问哪个国君会将江山送人呢，对吧，你别太在意。”

　　“不，我很在意。”端木凛说道。

　　况欧游愣了愣，拍拍胸膛保证：“你放心，我不会让这件事成的，绝对不会让太子殿下娶那个女人为后。”

　　端木凛摇了摇头，表示：“不，你得帮我促成这件事。”

　　况欧游有些不可置信地瞪着眼：“你说真的？”

　　“真的。”
　　“不是开玩笑？”
　　“我不拿国家大事来开玩笑的。”
　　“……”
　　况欧游见他态度坚决，目光坚定，这下，相信这位好兄弟说的是真的。

　　“你想我怎么做？”他干脆地问。

　　端木凛拖着下颚，想了想，说道：“这是利国利民的大事，我也不知道自己到时候还在不在墨国，所以，我们得想办法联合大臣们给太子殿下施压，必须让他娶南都君主为后，促成两个联姻合并。”

　　他说得头头是道，况欧游看着百感交集。
　　“这对太子殿下来说，是不是过于残忍了。”
　　“相对于战争，政治婚姻不算残忍了。”端木凛异常冷静。
　　“可太子殿下压根就不喜欢那个南都国君，肯定不同意的。”
　　“所以才要我们想办法促成此事。”
　　“你认真的？”
　　“必须认真的呀。”
　　“你确定要这么做？”
　　“确定。”
　　“不后悔？”
　　“不后悔。”
　　“你是不是对太子殿下太残忍了点？”
　　“我这是为他好，为墨国好，难道你想通过战争来收获山河，获得和平？”
　　“可是，太子殿下他喜欢——”
　　“你们在说什么呢？”
　　正当两人争执得激烈时，他们口中的太子殿下走过来，风姿卓越，让人移不开视线。

　　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谕令炎，忽而有种莫名的心虚。

　　端木凛想着自己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干脆从现在就开始说服太子殿下，促成两国联姻，于是开口道：“我们在说——”

　　况欧游察觉到他的意图，赶紧捂住他的嘴，阻止他。

　　他看着一脸疑惑的谕令炎，笑嘻嘻地说道：“我们在说，早点让战争结束，早点班师回朝！”

　　谕令炎盯着他，再看看端木凛，最后目光停留在况欧游捂住端木凛嘴巴的那只手上。

　　况欧游感觉手上火辣辣的，他敢保证，若是再捂下去，手肯定被废了，于是赶紧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