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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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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尚书一得到崔鸢的消息,急冲冲赶到大理寺的大牢,见到女儿垂着头被绑在木架上。
以为女儿遭遇不测,他两眼一黑,腿软地站都站不稳,“鸢儿,我苦命的女儿。”
他颤颤巍巍地走到木架前,手忙脚乱地给崔鸢松绑,崔鸢突然醒来,虚弱地喊了一声,“爹。”
崔尚书见女儿还活着,喜极而泣,“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他小心翼翼扶着崔鸢。
崔鸢一把抓住崔尚书的手臂,“爹,不能放过崔连玉,要不是她,女儿也不会受这个苦。”
她的语气带着恶意,把所有事情都算在了崔连玉头上。
崔尚书向来宠溺崔鸢,想也没想就答应道:“好,好,爹一定不会放过这个逆女,瞧她把你害得,糟了这么大的罪。”
“不过乖女啊,那逆女就是誉王要找的人。”崔尚书面色为难低声道:“你与誉王说咱家后院有她的尸体,万一他去挖,哪里挖得出来?”
突然,天空接连响起几道雷声,耳边没一会有了淅淅沥沥的雨声。
“下雨了”崔鸢心想:真是天助我也。她冷笑一声,“既然没有,那就埋一具进去。”
崔尚书不是蠢货,一点就通。
两人废了很大劲,从仵作手中寻到了一具与崔连玉身型相仿的尸体骨架,又连夜将骨架运回崔家。
此事关乎重大,崔尚书令人将尸体抬进去后,将后院的下人都遣散。
一个人和崔鸢一起埋尸。
崔尚书心疼崔鸢,只让她撑伞,他一个人拿着铁锹吭哧吭哧地挖坑。
可他一个朝廷命官怎么干过这种粗活,崔鸢在一旁见他挖得那么慢,催促道:“爹,你挖快点啊,下这么大雨,我身上都快湿了。”
崔尚书累的腰疼,伸手用衣袖擦干额头上的汗水,他累得气喘吁吁:
“乖……乖女啊。”
“你……你让爹……歇会……歇会……”
崔鸢不乐意地跺脚,“爹……”
突然,耳边传来萧景阳的声音,“崔尚书大雨天的在挖什么呢?”
萧景阳把做贼心虚的两人吓得半死。
特别是崔鸢,见过他发疯的样子后,简直是谈虎色变。
她立马躲在崔尚书的身后,不敢去看萧景阳。
萧景阳独自一人,大雨冲刷着他的脸庞,背后隐约传来有人在喊“王爷”。
他像是没听见,目光一扫,视线落在一旁被大雨浸湿,用白布遮盖的尸体骨架上。
湿透的白布遮不住骨架的形状,混迹过战场的萧景阳,一眼就看出里面是一具白骨架。
“崔尚书是想埋了这具骨架?”他盯着手里还拿着铁锹的崔尚书,“你们在骗我?”
萧景阳突然神色疯癫起来,一步一步向两人靠近,“阿玉根本没有死,对不对。”
两人吓得直后退,崔鸢一个没注意被她爹挖的坑给绊倒了,油纸伞重重摔在地上,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她手往后一撑,突然摸到一个骨头,低头一看是一只人手。
崔鸢吓得“啊”了一声,连爬打滚地起身,“爹……爹……”,她死死地抓住崔尚书的胳膊,大叫道。
崔尚书护女心切,焦急地去踹泥里的手骨,不曾想用力过猛,直接将那手骨踹飞出去。
手骨正好落在萧景阳面前,那手骨戴着一只金色的镯子,镯身撞击地面,发出沉重的声音。
吸引了三人的注意,崔鸢一眼就认出这是崔连玉的镯子。
萧景阳看清镯身的花纹,瞳孔一缩,上前将镯子捡起。
大雨不断冲刷着他的眼睛,他艰难地辨认,镯身上栩栩如生的并蒂莲,以及皇室专用的祥纹,都证明这是他送于阿玉的定情信物。
他紧紧攥住镯子,不敢置信地盯着地上的手骨,半响过后,他将地上的白骨抱在怀里,脸色挣扎地走到那埋尸之地。
崔尚书识相地带着崔鸢后退,给萧景阳腾地。
萧景阳捡起崔尚书扔在地上铁锹,沉默地挖了起来。赶到的手下,上前想帮他一起挖,却被他斥退。
他动作轻柔地一点点挖开埋在白骨上的泥土,挖着挖着,泪水随着雨水一起流到大地里。
挖了半响,一具女子尸骨,展露在众人眼前。
崔鸢先是大吃一惊,后院埋了一具尸体,但她很快猜到这具白骨是谁。
很有可能是,四年前被她弄死的一个叫“桃之”的婢女。
“桃之还未回来吗?”崔连玉躺在床上问一旁的杏之。
“小姐放心,她等会就回来了。”
杏之小心翼翼解开缠在崔连玉双脚的布条,瞬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恶臭,那是腐肉的味道。
一旁放着一碗草绿色的糊状液体,看着像是由不知名的草药制成。就见杏之用一只断毛笔沾上那团糊状液体,小心翼翼地涂在崔连玉的双脚。
冰凉的液体敷在腐烂的伤口上,崔连玉疼得攥紧身下的床单。
突然,耳边传来一阵脚步声,两个婢女边捂住鼻子边拖着一个垂着头的婢女闯了进来。
崔连玉定睛一看,那被拖着的人,正是她刚刚念着的桃之,她和杏之焦急地喊了一声“桃之。”
“咦,好臭啊。”一道熟悉且嫌弃的女声响起。
崔连玉抬眸望去,来人是崔鸢,她那人渣父亲的宝贝女儿。
崔鸢捂住鼻子,一脸嫌弃。
要不是为了崔连玉手中的镯子,她才不会来这。
望着崔连玉担心的表情,崔鸢开门见山,“姐姐,你的婢女竟然敢偷府里的药材,不过我还未告诉爹爹,”
杏之焦急地对崔连玉说:“小姐,桃之她没有,我们请示过了夫人,才……”
崔鸢一脸得意打断道:“请示过了?我娘怎么不知道有这回事。”接着她一副大人有大量的模样,“这事可大可小,只要姐姐你……”
她并未说完,但崔连玉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崔鸢想要她手上的那只镯子。
前几日,崔鸢突然瞧见她手上戴的镯子,见花纹独特,心生欢喜,向她讨要,被她无情拒绝了。
不曾想,她将注意打到了桃之的身上。
崔连玉将手中的镯子取下,往前一递,冷声道:“将桃之放了。”
崔鸢见目的达到,一旁的婢女在她的眼神示意下,上前拿过镯子,转身恭敬地递给崔鸢。
崔鸢眉眼含笑地欣赏着手中的镯子,她向来不喜玉石,就爱金银。
崔连玉的镯子恰好就是一个金手镯。镯身上雕刻的并蒂莲,简直就是崔鸢的心头好。
杏之见她们将人放了,冲上扶起桃之,很快她就发现不对劲,桃之浑身冰凉,她伸手去探桃之的鼻息,发现没有任何呼吸。
"小姐,桃之没了。”杏之眼眶含泪地看向崔连玉。
崔连玉脸色瞬间浮现出怒意,目光一冷,手往床边一摸抓出一块防身的石头,手一扬,坚硬的石头砸向崔鸢。
“啊。”崔鸢痛得大叫一声,手一松,镯子摔在地上,随她来的婢女,连忙上前,见到她脑袋流血,几人手忙脚乱地送崔鸢离开。
杏之抱着桃之哭泣,崔连玉愤怒地捶着床板发泄,泪水模糊了视线,她在无声流泪。
两人哭了很久。
突然,崔连玉眼前出现那只并蒂莲金镯子,“小姐,您的手镯。”
她一把抓住杏之的手,十分自责:“杏之,都是我的错。若我一开始就将这镯子给崔鸢,”
“桃之就不会死了,”崔连玉缩着身子不停地重复道:“是我害了桃之,是我害了她。”
杏之哭着抱住崔连玉,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小姐,不是你,害死桃之不是你……不是你……”
过了好一会,崔连玉才悲伤中缓过神来。
崔家签了死契的下人,死了都会被扔到乱葬岗,有时遇到乱葬岗的野狗,可能连个全尸都做不到。
杏之不忍明天崔家来人将桃之送去乱葬岗,她为桃之整理好遗容,拿着铁锹,准备将桃之偷偷安葬她们旁边的后院当中。
“将桃之扶过来。”崔连玉的声音变得沙哑,杏之听后,将桃之带到了她的床前。
崔连玉牵起桃之冰冷的手,将那并蒂莲金镯给她戴上。
杏之知道这金镯对小姐来说很重要,她迟疑道:“小姐……”
崔连玉苦笑,“崔鸢没得到镯子,还会再来,倒不如将镯子给桃之。”
此时的崔连玉,还不知道,三年后,这镯子成了她死去的有力证据,让她的心上人萧景阳对她恨之入骨。
萧景阳解下外衣,将尸骨小心包好,带回了大理寺。
他发了疯,让手下将京城能叫得出名的仵作,大半夜都押到大理寺。
顿时,半夜的大理寺乌泱泱的,人满为患。
“你们给本王好好看这具尸体,能看出什么,都给我说出来。”萧景阳冷声对眼前的仵作们说。
仵作们瞧着眼前的贵人,忐忑不安,踌躇不前。
为首京城最有名的仵作,一个中年汉子,率先上前观察尸骨。
其他人见状,纷纷上前,开始验尸。
很快,室内响起仵作们交谈的声音,他们边验尸边和同行交流自己的想法。
萧景阳呆呆坐在一旁,透过仵作们的身影,直直地盯着那具白骨,眉眼间饱含痛苦之色。
一夜过去,仵作们才将结果讨论出来。
为首的仵作,是最先上前验尸的,名叫何丘生。
“誉王殿下,小人猜测这具女尸是,”何丘生说出了萧景阳内心想知道的答案,“邓将……邓和的外甥女邓玉之小姐。”
萧景阳内心一震,他虽然也猜测这具女尸是阿玉,但他不愿也不想相信。
“如何能得出,这就是邓和将军的外甥女。”萧景阳沉着脸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