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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再提和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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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阳从宫里回来后,就一直冷着一张脸,还时不时看几眼崔连玉。
皇兄说阿玉死了,可他面前的崔家小姐却与阿玉长得一样?而且与她相处,确实如阿玉一般。
萧景阳正思索着,一旁的婢女照他的吩咐,将点心端了上来,都是些阿玉爱吃的。
“我吩咐厨房做了一些你爱吃的点心。来尝尝看。”
说着,萧景阳夹了一块荸荠糕到崔连玉的碗里。
晶莹剔透的荸荠糕,白色的荸荠碎隐约可见。让人瞧着忍不住吃上一口。
崔连玉笑容一僵,身体直愣愣的,很是僵硬。就见她神色慌张,脸上浮现出惧意,浑身开始微颤。
恍惚间,她好像听见那个人在耳边大叫,“吃啊,不是饿了三天吗?怎么就吃不下了?
好姐姐,我可以特意准备了你爱吃的荸荠糕啊,吃啊……快给我吃。”
那个人边说边往她嘴里塞着荸荠糕,但她真的吃不下了。
“贱人,快给我吃。”每一个字音都包裹着恨意,嫉妒,以及杀意。
崔连玉神色紧张地打翻桌上的点心,大叫起来,“我不吃,我不吃,快将这些东西拿走。”
萧景阳眉头一皱,立马让人撤走荸荠糕,他给崔连玉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慢慢等她平静下来。
许久过后,崔连玉恢复平静,就听见萧景阳冷冷地说:“你好像和从前不一样了。”
她抬眸,就见萧景阳在看她。目光像在看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崔连玉一愣,看了萧景阳好一会,最终叹了一口气,“景阳,物是人非,人是会变得。”
她从李管家口中得知,萧景阳的病情经不起任何大的刺激。
以他的性子,她不敢告诉他,为了寻他,她被崔父骗回京城,强行缠了足,成了个半残。
他承受不了这些的。
她转身要走,丫鬟立马上前搀扶,她的身体不自觉微微向丫鬟倾斜。
有了依靠,她的脚才好受一些。
临走前,她留下一句,“景阳,你是只有十八岁的记忆,而不是十八,中间缺的四年里,你我都是会变的。”
萧景阳在原地坐了很久,不知在想什么。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五天过去了。
这五天里,崔连玉与萧景阳还是同以前一般分房而睡,夫妻间相处下来却是相敬如宾。
这一天,萧景阳说要带崔连玉出去散心。
崔连玉很是兴奋,一路上都是笑容满面,她许久未和萧景阳一同出门了。
可到了地方,崔连玉却笑不起来了。
萧景阳带她来的地方是马场。
管事的很快牵了两匹马过来,让崔连玉诧异的是,这管事的是个姑娘。
萧景阳翻身上马,虚弱的身体,让他的动作变得不似十八岁时利落潇洒。
“我先去,你快些来。”萧景阳对崔连玉一笑,鞭子一扬,策马而去。
杏之看着那匹高大的马,犹豫道:“王妃,要不我们跟王爷……”
崔连玉松开杏之的手,看着熟悉的马场,她突然想试试。
拉住缰绳,她刚一翻身上马,脚底传来一阵剧痛。她死死咬着嘴唇,很快咬出了血,在杏之担忧声中终于上了马。
崔连玉缓了好一会,对底下满脸担心的杏之道:“回吧,我去追王爷。”
她缰绳一抖,马儿跑了起来,呼呼的风声从耳边挂过,空旷的地方,她一眼看到了前方的萧景阳。
崔连玉加快速度,去追萧景阳,嘴里还大喊着他的名字。
她一遍遍重复喊着他的名字,发泄着四年里挤压的委屈与苦涩。
很快,她追上了萧景阳。
崔连玉那熟悉又张扬肆意的笑容,让萧景阳心头一震。他喊出了这多天来从未喊过的名字,“阿玉……阿玉……”
“怎么了?”崔连玉答道。
“阿玉,你现在开心吗?”萧景阳鬼神神差地问。
崔连玉继续前进,超过他,骑着马向前跑去,大声回应,“开心,我很开心。”
四年里,头一次那么开心。
萧景阳见状,开心的追了上去。
两人一来一回,围着马场跑了好几圈。
马场管事张雁瞧见这一幕,感慨:“马场许久未有女子来骑马了。”
许是旁边也是个姑娘,张雁打开了话匣子。
“自从京城缠足之风兴起,个个女眷都在追求什么三寸金莲,硬生生将好好的脚给弄坏,你说图什么呢?”
杏之在旁边回道:“谁说不是呢。”
张雁环视四周后,继续低声吐槽:“听说是宫里的皇上喜欢小脚美人,才盛行起缠足。妹子,你说这皇上图什么啊,好好的脚缠的那么小,连走路都疼,不就成了半个残废吗?”
她越说越起劲,“听说有的姑娘为了当妃子,就算已经及笄,都要硬生生折断双脚,重新缠足。我还听说,想要嫁入皇室还得要有一双小脚。”
张雁看着马场上骑着马飞奔的崔连玉,突然问了一嘴,“你家夫人缠了足吗?”
杏之望着马场上肆意大笑的崔连玉,良久轻声说:“没有……”
她真希望,王妃没有。
崔连玉今天算是玩疯了。到了晚上,她的却脚遭了罪。
杏之缓缓解开裹着脚的布条,露出一双畸形红肿的小脚,她边上药边心疼道:“王妃,你看肿得吓人,下次还是别骑……”
瞧见崔连玉落寞的眼神,她忽然住了口,然后改口道:“下次,我们不骑那么久了。”
崔连玉忍着疼痛,打趣道:“哪里还敢骑了,疼死我了。”
杏之嘴快道:“下次王爷再带你去骑马,直接和他说您骑不了,何苦遭这个罪。”
杏之知道崔连玉是个要强的性子,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她慌张道:“王妃……”
“好啦,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崔连玉笑道:“放心,我可不是一个会委屈自己的人。”
她慢慢揉着腿,低着头,杏之看不清她的表情。
忽然,耳边传来崔连玉的声音,听得她内心有些苦涩。
“我与景阳是在马背上认识的,那时他啊,还是个愣头青,不知走了那个路子,进了军营。
一个新兵被老兵诓来同我比骑射,你家王妃我啊,可是军营里有名的神箭手,最后败给了我。
我今日这般逞强……”
崔连玉沉默半响,才继续道:“或许是为了不想让他发现,我现在成了个半残废。”
杏之心疼地安慰她:“王妃……”
崔连玉话锋一转,“要是萧景阳不值得我喜欢了,我立马甩开他,”
她忽然停下话头,伸手去挠杏之的痒痒肉,“然后带着杏之回边关,再找了一个,好不好。”
杏之被挠的咯咯笑,“好……王妃……别挠了……痒……哈哈……”
两人玩闹了一会,才上好药睡去。
五天前,萧景阳就派人去查了崔连玉。
现在查到的东西已经在桌上了,被一个信封装着。
他拿着信封的一角,时不时敲着桌面,就是不拆开。
李叔在一旁看得难受,“爷,你要是不敢拆,我帮您拆。”
萧景阳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会将信封递给他。
李管家接过正要拆开,萧景阳说话了,“等会。”
“怎么了,王爷?”
萧景阳想了想,还是想自己拆开。他用眼神示意李管家将信封递给他。
将信封拿回来后,萧景阳停顿了好一会,才将信拆开,拿出几张纸,将里面的东西看完。
萧景阳只觉气血上涌,忽得从口中喷出一道鲜血,给李管家吓得手抖,“王爷。”
随后,他一把瘫坐在地上,李管家连忙扶起他,听见他嘴里念叨着,“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他突然大喊一声阿玉,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晕了过去。
李管家连夜请了大夫,又守了萧景阳一夜。
直到次日,萧景阳才醒了。
他躺在床上,眼神呆滞,满脑子都是昨晚看到的内容:
崔家有两位嫡女,乃是双生子,大的叫为连玉,小的叫玉之,崔夫人死后,小的被邓家带走,后随母姓,即为邓玉之。
而他的心上人便是这邓玉之。
脸色苍白的萧景阳心想,皇兄没有骗他,玉之真的死了。
“李叔,拿笔墨来,去请崔小姐过来。”萧景阳昨晚刚吐了血,整个人脸色苍白,说话虚弱无力。
李管家呆滞片刻,立马反应过来,“您这是又要和离?”
萧景阳,“嗯。”
李管家满脸蛋疼的表情,“不是,您怎么又要闹和离啊,这个家就非得散吗!!!”
萧景阳听得眼角一跳,“快去取。”
李管家拗不过他,只得去取笔墨,这时崔连玉也到了。
崔连玉一进门,就看到萧景阳躺在床上,一副要归西的样子。
“这是怎么回事?又发病了吗?”
又字,用的很精辟,李管家内心称赞。
萧景阳虚弱地摇了摇头,“崔小姐,无碍。我请你来是为了……”一时之间,他不知道怎么开口,又把“和离”二字吞了回去。
崔连玉不解的看着他,“崔小姐?景阳为何如此生疏?”
“按礼数我应该喊你一声姐姐,”萧景阳面带歉意,“崔姐姐,所有事由,我已知晓。是我对不起你,我将你错认成了阿玉。我此番找你过来,是为了你我和离的事情”
崔连玉不敢置信看着他,萧景阳要与她和离?为什么?
还有什么叫做错认成了阿玉?
萧景阳被她看得有些羞愧,一个姑娘家连着两天被人闹和离,是他过了。
半响,崔连玉蹙着眉问他:“你有两个阿玉?”
怎么说得他好像是个负心汉?
萧景阳激动自辩,“我只有一个阿玉。”
她继续问;“那你口中的阿玉是谁?”
萧景阳默然片刻,心头一悸,疼得他喉咙涌出颤音,“是你的妹妹。”
妹妹,她哪里来的妹妹?
萧景阳莫不是坠楼,将脑子摔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