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学院小太阳×文学院小可怜》写故事的通辽仓鼠

5、春山可望 从便利店到

　　姜映说干就干。
　　确定关系的第三天，她就抱着一摞资料来找沈迟。
　　“考研。”她把资料往桌上一放，“你考。”
　　沈迟看着那摞资料，愣住了。
　　“我？”
　　“对，你。”姜映在她对面坐下，眼睛亮亮的，“我打听过了，你们专业王教授明年招研究生，他方向跟你本科论文想做的一样。我问了我爸，他认识王教授，可以帮忙引荐——”
　　“姜映。”
　　沈迟打断她。
　　姜映停下来，看着她。
　　沈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说不出来。
　　姜映明白了。
　　她往前探了探身，握住沈迟的手。
　　“我不是在帮你。”她说，“我是在告诉你一个信息。决定权在你。”
　　沈迟看着她。
　　“你值得更好的。”姜映说，“你那么聪明，读书那么好，你应该去更好的地方。我只是……不想让你因为别的原因，错过本可以属于你的东西。”
　　沈迟低下头，看着那摞资料。
　　最上面那本是王教授的专著，她借过，在图书馆熬夜看完，做了十几页笔记。
　　她想过考研。
　　但学费、生活费、三年的时光——每一个都是理由，让她把那个念头压下去。
　　姜映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
　　“沈迟。”她轻声说，“以后的路，我陪你一起走。”
　　沈迟抬起头。
　　姜映的眼睛里装着很多东西。有期待，有认真，有一点点的紧张。
　　沈迟看了她很久。
　　然后她点了点头。
　　“好。”
　　姜映笑了。
　　笑得像三月的樱花，像十二月的草莓牛奶，像所有温暖的东西加在一起。
　　她探过身，在沈迟唇角落下一个吻。
　　“奖励你的。”
　　沈迟耳尖红了。
　　“还没考呢。”
　　“那也奖励。”姜映又亲了一下，“我的沈迟最棒了。”
　　---
　　从那天起，姜映多了一个身份：沈迟的考研陪读。
　　她帮沈迟查资料、印真题、整理笔记。她在图书馆占座，买好三分糖的奶茶，在沈迟看书看得眼睛发酸的时候，伸手帮她揉一揉太阳穴。
　　沈迟有时候会停下来，看着她。
　　“你看什么？”姜映问。
　　“看你。”沈迟说。
　　姜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凑过去亲她一下。
　　“看吧，不收钱。”
　　沈迟就真的继续看。
　　看她的侧脸，看她低头写字时垂下来的碎发，看她翻书时手指的动作。
　　看着看着，眼眶有点热。
　　活了二十年，从来没有人为她做过这些。
　　从来没有人在她累的时候递上一杯热奶茶，在她焦虑的时候握住她的手，在她想放弃的时候说“我陪你”。
　　沈迟低下头，继续看书。
　　但那点温热，一直留在心里。
　　---
　　第一个吻，是奖励。
　　沈迟拿到国家奖学金那天，她从办公室出来，一路跑到商学院楼下。
　　姜映正好下课，看见她愣了一下。
　　“怎么了？”
　　沈迟站在那里，喘着气，看着她。
　　“拿到了。”她说。
　　姜映没反应过来。
　　“什么拿到——”
　　话说到一半，她停住了。
　　然后她笑了。
　　“真的？”
　　沈迟点头。
　　姜映冲过来，一把抱起她转了一圈。
　　周围有人看过来，有人吹口哨。姜映不管，她把沈迟放下来，捧着她的脸，在所有人的目光里，给了她一个响亮的吻。
　　“我的沈迟！”她说，“太棒了！”
　　沈迟的脸红透了，但她没有躲。
　　她拉着姜映的手，低着头笑。
　　那天晚上，她们在学校旁边的小店吃了一顿好的。姜映非要请客，点了四个菜，说“庆祝我们沈迟拿奖学金”。
　　沈迟看着她，说：“是我拿，你怎么比我还高兴。”
　　姜映给她夹了一筷子菜，理所当然地说：“因为你高兴，我就高兴啊。”
　　沈迟低下头，把菜吃了。
　　那顿饭她吃了很多。
　　不是菜有多好吃。
　　是有人给她夹菜，有人看着她笑，有人一直握着她的手。
　　---
　　第二个吻，是安慰。
　　考研前一个月，沈迟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知识点。背过的又忘了，没背的还有很多。焦虑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得她喘不过气。
　　凌晨两点，她给姜映发了条短信。
　　“睡不着。”
　　发完她就后悔了。太晚了，姜映明天有课。
　　但手机很快震了。
　　“等我。”
　　二十分钟后，姜映出现在她宿舍楼下。
　　沈迟穿着睡衣跑下去，看见姜映站在路灯下，穿着那件奶白色毛衣，头发有点乱，一看就是刚从床上爬起来的。
　　“你怎么……”
　　“走吧。”姜映打断她，拉起她的手，“去我那儿。”
　　姜映的公寓很近。她让沈迟躺进被窝，自己去厨房热了杯牛奶。
　　“喝了。”她递过来，“助眠。”
　　沈迟接过来，喝了一口。
　　姜映钻进被窝，从背后抱住她。
　　“睡吧。”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困意，“我在这儿。”
　　沈迟没说话。
　　过了很久，她转过身，面对着姜映。
　　姜映已经快睡着了，眼睛闭着，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沈迟看了她一会儿。
　　然后她凑过去，在姜映眉心落下一个吻。
　　很轻。像羽毛。
　　姜映的睫毛颤了颤，嘴角弯起来。
　　“偷袭。”她嘟囔着，眼睛没睁。
　　沈迟没说话，又在她鼻尖上亲了一下。
　　姜映笑了，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好了好了，睡吧。”她闭着眼睛，下巴抵在沈迟头顶，“考不上也没关系，我养你。”
　　沈迟把脸埋在她怀里。
　　眼眶有点热。
　　“谁要你养。”她闷闷地说。
　　姜映笑了一声，抱得更紧了。
　　那天晚上，沈迟睡得很好。
　　没有梦。一夜无眠。
　　---
　　第三个吻，是午后。
　　考研结束那天，她们窝在姜映公寓的沙发上看电影。
　　窗帘半拉着，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茶几上。电影放的是老片子，讲两个女孩在火车上遇见，一起旅行，然后分开。
　　沈迟靠在姜映肩上，姜映的手指绕着她的头发玩。
　　电影放到一半，姜映突然凑过来，在她唇角亲了一下。
　　沈迟没动。
　　姜映又亲了一下。
　　沈迟还是没动。
　　姜映再亲的时候，沈迟伸手揽住她的脖子，把她拉进怀里。
　　那个吻变得很长。
　　长到电影演完了，片尾字幕亮起来，她们才分开。
　　沈迟的呼吸有点乱，嘴唇红红的。
　　姜映看着她，笑了。
　　“你刚才很凶。”
　　沈迟的耳尖红了。
　　“没有。”
　　“有。”姜映凑过去，又在她唇上啄了一下，“但我喜欢。”
　　沈迟看着她，眼里的笑意漫上来。
　　她把姜映拉回怀里，下巴搁在她肩上。
　　窗帘缝隙里的阳光悄悄移动，从茶几移到地毯上，移到她们交叠的脚边。
　　没人去管电影。
　　---
　　第四个吻，是睡前。
　　考研成绩出来那天，沈迟过了。
　　初试第二，复试第一。
　　她发短信告诉姜映的时候，姜映在上课。三秒后，手机震了。
　　“下课来找我！商学院楼下！”
　　沈迟去了。
　　姜映从教学楼里冲出来，一把抱住她。
　　“我就知道！”她说，“我就知道你行！”
　　沈迟被她抱着，嘴角弯起来。
　　晚上她们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回到姜映的公寓。
　　走到楼下，沈迟停下来。
　　“我该回去了。”
　　姜映看着她。
　　“太晚了。”姜映说。
　　沈迟愣了一下。
　　姜映往前走了一步，把围巾解下来，一圈一圈绕在沈迟脖子上。
　　那是姜映的围巾，奶白色的，带着她身上的温度。
　　沈迟看着她。
　　姜映绕好围巾，捧起她的脸。
　　然后她低下头，在沈迟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晚安。”
　　她又亲了亲眼睛。
　　“晚安。”
　　亲了亲鼻尖。
　　“晚安。”
　　最后落在嘴唇上。
　　“晚安。”
　　很轻。很慢。一下一下的。
　　沈迟闭上眼睛。
　　她想，这辈子大概就这样了。
　　被这个人亲着额头、眼睛、鼻尖、嘴唇，在每个普通的夜晚。
　　她想不出更好的活法。
　　---
　　录取通知书到的那天，沈迟一个人去了便利店。
　　还是那家店。还是那个收银台。还是那扇挂着风铃的门。
　　她站在门口，透过玻璃往里看。
　　收银台后面换了人，是个不认识的男生。关东煮还在老地方，冒着热气。货架上那排草莓牛奶还在，粉色的包装，印着傻傻的草莓。
　　风铃响了。
　　沈迟回头。
　　姜映站在她身后，穿着那件奶白色毛衣，手里拎着两杯奶茶。
　　她看着沈迟，笑了笑。
　　“我就知道你会来这儿。”
　　沈迟看着她。
　　看着她弯弯的眼睛，看着她被风吹乱的头发，看着她递过来的那杯奶茶——三分糖，去冰。
　　沈迟接过来。
　　姜映歪着头，等着她说话。
　　沈迟看着她。
　　然后她走上前，踮起脚，在姜映唇上落下一个吻。
　　在便利店门口。在来来往往的人群里。在下午四点的阳光下。
　　姜映愣住了。
　　沈迟退后一步，看着她。
　　“沈迟的春天来了。”她说。
　　姜映的眼眶红了。
　　但她笑了。
　　沈迟看着她，也笑了。
　　“不。”姜映说。
　　她上前一步，捧起沈迟的脸。
　　“我们的春天。”
　　她吻上去。
　　那是一个很长很长的吻。长到有人路过，有人吹口哨，有人笑着走开。长到阳光移动了一点，长到风铃又响了几次。
　　长到沈迟想，原来这就是一辈子。
　　原来一辈子，就是从一盒草莓牛奶开始，然后一直走到这里。
　　分开的时候，她们额头抵着额头。
　　姜映的睫毛蹭着她的。
　　“沈迟。”
　　“嗯。”
　　“以后每一个春天，都一起过。”
　　沈迟看着她。
　　看着她眼睛里的自己。
　　那个自己，在笑。
　　“好。”她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