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有小安》纸条不是纸条

36、护夫 “心肠歹毒

　　许是意识才清醒片刻，姜鹤书走路的步子晃晃悠悠，姜时安跟在他身后一脸认真瞧着他，时不时上手去扶他 ，生怕自己稍不留神他再倒在地上。

　　这人受伤总是这么出其不意……
　　姜时安一时语塞，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同他讲话。毕竟在她记忆里，姜鹤书可不是个吃亏的主儿，纵使伤他的是个姑娘，他也不会善罢甘休。
　　如今他却未追责……
　　那便只有一种可能，那马是他自己不长眼撞上去的，堂堂少年将军，日日在战场上厮杀，怎么可能连匹马都躲不开？所以一定是他自己撞上去的。

　　“姜鹤书，你是头昏眼花了吗？怎么还上赶着往马上撞？”

　　闻言，他捂着自己的头缓缓转身对上她的目光，可怜巴巴开口:“婳婳，我可是为了去给你买好吃的才不小心撞人家马上的，你不同情我就算了，还这么说我？”

　　“好了好了，是我莽撞了，我一会儿给你找大夫看看，然后把给阿岁熬的鸡汤分一半给你。你可别把脑子给撞坏了，不然我们回去怎么跟二婶交代。”

　　姜鹤书听后面中含笑，捂额头的手悄悄落下，他无奈“啧”了一声。
　　“那我这撞马撞的还挺值，连你专门给萧岁安做的鸡汤都有我一份。”

　　姜时安没接他的话，倒是上赶着让他赶紧回客栈，不然走着走着晕路上了她可背不动他。

　　所幸两人走的快，回客栈的时候桃胶恰好将鸡汤给熬好。

　　“小姐，鸡汤做好了。”
　　“这一碗给堂哥吧，我再去盛一碗。对了，桃胶，你去外面找个大夫给堂哥瞧瞧病。”

　　姜时安盛好鸡汤后便转身上了楼，姜鹤书二话不说接过桃胶递过来的汤一饮而尽，刚想把碗还给她，可低眸那一瞬间，自己手里便多了一大包银子。

　　他仔细端倪着自己手里的荷包，不禁蹙眉。
　　这荷包的样式？是方才那位姑娘的。
　　眼看送荷包的人转眼间便消失殆尽，他长叹一口气，所幸就收下了这个荷包。

　　萧岁安屋内，姜时安安安静静坐在床榻旁吃着萧岁安刚递给她的蜜饯，时不时嘴里蹦出来一句方才姜鹤书在北街的糗事。

　　吃完蜜饯后，她拿出自己的锦帕擦了擦手，然后起身把萧岁安手里的碗放在木桌上，随即又坐在他面前把自己想说的话给说完。
　　“就是……阿岁，我跟你讲，那个姑娘的眉眼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就是很熟悉的感觉。”

　　“有缘定会再见的。”
　　她点头附和“嗯”了一声 。

　　两日后，萧远白便上赶着请姜时安去酒楼吃菜，萧岁安刚能下床走路便像狗护食般跟在姜时安身后去赴约了。

　　“你们去哪儿啊？”
　　萧岁安回答:“去酒楼吃顿好的，你去吗？一起？”
　　姜鹤书听后果断点头:“行啊！”

　　无人在意的角落，萧远白被气的脸都黑了十分，他也不敢出声将萧岁安和姜鹤书赶走，毕竟有上次宁安王府先例在，他们二人也是段不敢让他和姜时安单独待在一起的。
　　事到如今，萧远白也只能硬着头皮将这顿饭给安然吃进肚子里。

　　“要一个牛乳蒸羊羔，我爱吃。再要一个螃蟹小饺，阿岁爱吃。再要一个虾皮鸡丸汤，堂哥爱吃……”
　　说完之后，姜时安悄咪咪抬眼看了萧远白一眼:“不知殿下爱吃什么，您要不也看看？”

　　她知道所有人的喜好……
　　萧远白强装镇定赔笑:“郡主要自己喜欢吃的便好，本王无所谓。”

　　姜时安“哦”了一声:“那再要一个糖蒸酥酪，藕粉桂花糖糕，这些都是我爱吃的，然后一个炙羊肉，清蒸鲈鱼，这些都是阿岁爱吃的，……好了，就这些吧。”
　　“只吃这些是不是有些太噎了？那再要一个酒酿圆子吧。”

　　萧岁安瞧着姜时安这副静待佳肴美味目光泛光的样子，脑海里又情不自禁浮现出方才她点菜时的逗人模样，他难耐低头笑出了声。
　　看似是点菜，实则句句不离“阿岁喜欢吃的。”
　　字字句句，把萧远白气的够呛。

　　姜时安蹙眉看了他一眼，疑惑开口:“阿岁，你笑什么？你不能这样笑，这样会让刚愈合的伤口撕裂的。”

　　萧岁安乖乖听话憋着笑。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点少了……”

　　姜时安听完他说的这句话后没多想，只以为他是单纯的觉得自己点的菜少又或者是他胃口大，不够吃。
　　她眉头微皱，随之很快又舒展开来，然后又叫了酒楼的小二多点了几个菜：“这下不少了吧？”

　　见她这副愣愣怔怔的模样，萧岁安淡淡“嗯”了一声。
　　姜鹤书坐在那里一本正经等着上菜，可突然“砰”的一声，楼下一张木桌上的玉制酒壶碎了一地。
　　他视线本能顺着木栏下移，看着那站在酒楼正中央招财树旁的女孩高举一张卖身契正气凛然同面前气急败坏的男人对峙。

　　“我告诉你，黎若绵，你不过就是一商贾之女，士农工商，商乃末流，老子堂堂好歹是个举人，你竟感在大庭广众之下博我的面子？你若是和我退了婚，就等着被恶婆子拐走吧……”

　　“未娶妻，先纳妾，纳的还是个娼妇，连孩子都有了。如今还想逼我嫁给你？司成和，你做梦呢？”

　　眼见自己做的丑事被□□揭露，司成和当场羞红了脸，顿感无地自容。
　　黎若绵毫不留情当着众人的面撕了两人的婚书，准备拂袖而去。司成和当场便拿起邻桌的酒壶，像只发疯的狼不顾黎家下人的阻拦扑上去要弄死黎若绵。

　　“你一个女人，凭什么对我趾高气昂？你竟然这样对我？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见司成和发了疯，酒楼内的人纷纷抬步往外跑，生怕他误伤到自己。

　　一道刺眼的白光伴随着着巨大的击力径直刺向司成和手里酒壶，酒壶在半空中炸开，黎若绵慌忙要躲开之时，一张黑色的斗篷蓦然张开将飞溅的碎片挡落在地。
　　姜鹤书一脚便把司成和的一只胳膊给踹断了，他强忍着痛意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一张嘴还在频频硬气。

　　“好啊，黎若绵，你居然敢在外面养男人？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就应该被沉塘。”
　　防风闻声从酒楼外跑了进来，一瞧见自家少爷在蹙眉不耐烦地揉耳朵后，他直接上去先是将司成和的嘴给扇肿了。

　　姜鹤书嘴角轻轻抚着笑，抬手将两个银元宝递给了防风:“去看看大夫。”

　　司成和还在颤颤巍巍抖着说话：“别以为你给我银子去看大夫我就会放过你，你等着，我要去告你殴打良民。”
　　姜鹤书无情瞪了他一眼，又对着防风补了一句：“去看看大夫，别亏待自己的手 。”

　　“行了行了，别同他废话，赶紧丢出去。”
　　姜鹤书彻底失了耐心，招呼着防风动手。

　　见下面的事落了幕，萧岁安才后知后觉松开自己拉姜时安手腕的手。还没等他开口说话，姜时安便匆匆起身下楼去找姜鹤书，他也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今日多谢公子仗义执言。”
　　姜鹤书温柔一笑，然后埋头将自己随身携带的荷包给了她：“前些时日是在下不小心撞了小姐的马，您不必给我银钱补偿。”

　　黎若绵抬眸看了一眼楼上姜鹤书方才坐的地方，可目光恰巧扫过正在下楼的姜时安和萧岁安。
　　她转眼又看着姜鹤书开口：“这家酒楼背后的东家是我，公子今日在这酒楼里的吃食就不必付银子了。”

　　姜鹤书生怕自己再推脱，两个人之间的纠纷会越缠越深，于是只好应了声。
　　“多谢。”

　　黎若绵点头后便带着自己的人匆匆离开了酒楼。

　　“堂哥，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什么伤？”
　　姜鹤书摇头：“无碍，我们上去吃菜吧。”
　　姜时安“哦”了一声。

　　黎若绵清晰的面庞在萧岁安脑海中不断被辗转放大，他愣愣跟在姜时安身后上了楼。
　　“阿岁，方才那个姑娘就是我前几日同你说的姜鹤书撞马那个姑娘。”

　　闻言，萧岁安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诧。
　　难怪姜时安说觉着那个姑娘莫名有些熟悉，她的眉眼竟和萧槐序有三分相似，难道她就是那日萧槐序口中那个当年被送走“皇妹”？
　　见萧岁安迟迟没出声说话，神色呆滞。姜时安抬手在他眼前挥了挥:“阿岁，你怎么了？想什么呢？”

　　他缓过神，抿唇扯出一抹笑来试图掩饰自己愣神的瞬间。
　　“没……没什么。”

　　待菜上齐，萧远白见姜时安笑脸盈盈给萧岁安夹菜，后槽牙都快被咬断了。
　　想起方才姜鹤书下去为那陌生女子挡灾，萧远白故意钳制着姜时安的手腕不让她动，他好似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然后出声挑唆他们的关系。
　　“郡主，方才姜二少爷在下面冲锋陷阵之时，皇兄却故意拦着郡主……”

　　萧岁安轻嗤出声，本想张口反驳他，一旁的姜时安直接炸了毛，护犊子般恶狠狠开口将萧远白未说完的话给堵了回去。
　　“辰王殿下没有真心实意爱过他人，当然不知太子殿下为何要这样做。况且，心肠歹毒之人怕是永远也不会好好去看待他人……”

　　从小到大，姜时安就是个仗义执言的性子，幼时因为帮别人劝架自己失足落入了水里。所以每逢碰到这种他人争执的场面，萧岁安便本能地伸手将她按住，然后自己再让人上去帮她仗义执言。
　　随着年龄渐长，她也有了明辨是非的能力，不会再去盲目冲上去为他人冲锋陷阵。但一次又一次的伸手仿佛成了他的肢体记忆，难以消磨殆尽。

　　“殿下若是不乐意，今日这饭我们不吃也罢……”

　　言毕，姜时安扭头拉起萧岁安的胳膊就走。
　　姜鹤书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袍子准备走，可小二却端着刚做好的清蒸鲈鱼上来了。
　　见状况不对，小二还小心翼翼打探道：“诸位贵客，你们后面的菜还要吗？”

　　姜鹤书余光打量着萧远白臭到极致的脸，见方才姜时安生气的模样，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自己也给他添把火。
　　“那个……这鲈鱼我带走了，太子殿下身子欠佳，恰好拿回去给他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