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这婚结得，比上班还快 领证那 ...
-
领证那天，苏清猗起了个大早。
倒不是多重视这事，纯粹是习惯。她在哪儿都是这个作息，七点醒，八点出门，九点之前把该办的事办完，剩下的时间全是自己的。
今天也一样。
她到民政局门口的时候，陆砚辞已经在了。
靠在车边上，一身深色大衣，双手插兜，站得笔直。看见她过来，只抬了一下眼皮，说了句：“来了。”
语气平淡得像是约了杯咖啡。
苏清猗点点头：“嗯。”
然后俩人就站那儿了。
一个看手机，一个看马路对面那棵梧桐树。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隔壁早餐店炸油条的声音。
苏清猗心想：这人是不是话太少了一点？不过也好，她也不喜欢尬聊。
过了大概五分钟，陆砚辞把手机收起来，看了她一眼。
“吃早饭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苏清猗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追问这个。
“包子。”
“什么馅的？”
“……香菇鸡肉的。”
他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苏清猗有点纳闷，心想这人问这么细干什么？查户口也不查早餐馅料吧。
后来她才反应过来——他大概是在确认她是不是真的吃了，还是随口敷衍。
——这是她第一次隐约觉得，陆砚辞这个人，好像没有表面上那么“公事公办”。
当然，这念头也就闪了一秒。
下一秒民政局开门了，他俩跟着人流往里走。
填表，拍照，盖章。
整个过程快得像在办什么会员卡。
拍照的时候，工作人员说：“两位靠近一点，笑一下。”
苏清猗往旁边挪了挪，嘴角意思意思弯了一下。
陆砚辞呢？
他压根没笑。
就那么面无表情地直视镜头，跟拍证件照似的。
工作人员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他俩，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敢多嘴。
估计是看陆砚辞那气场，怕说了挨揍。
苏清猗倒是无所谓，反正照片又不是她一个人看。
出了民政局，陆砚辞把结婚证递给她。
“你的。”
苏清猗接过来，随手塞进包里。
动作随意得像是塞了一张超市小票。
陆砚辞盯着她看了两秒，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想说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走吧，”他拉开副驾驶的门，“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打车就行。”
“上车。”
两个字，没得商量的语气。
苏清猗看了他一眼，想了想，懒得争，坐进去了。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陆砚辞忽然开口：“你住哪儿？”
“东四环那边。”
他点了点头，发动车子。
苏清猗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街景往后退，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她结婚了。
从认识到领证，总共不到四十八小时。
这速度，比她上次网购到货还快。
她扭头看了一眼陆砚辞的侧脸——棱角分明，下颌线能划破纸那种，表情还是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这人在想什么呢？
算了，跟她也没什么关系。
反正就是搭伙过日子，各过各的，三年一到，一拍两散。
她这么想着，心情又平静下来。
车开到半路，陆砚辞的手机响了。
他没接，直接按掉了。
又响了，又按掉。
第三次响的时候，苏清猗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要不你接吧，我不介意。”
“不用。”
“万一有急事呢？”
“没有。”
苏清猗闭嘴了。
行吧，你手机你说了算。
结果到了她家楼下，她刚下车，就看见陆砚辞把车停好，也下来了。
“你干嘛？”
“看看你住的地方。”
苏清猗：“……”
她有点想说你管得挺宽啊，但转念一想，人家好歹是名义上的老公，看看住哪儿也不算过分。
“行吧，”她说，“不过先说好，我家挺小的，你别嫌挤。”
她家确实不大，一室一厅，收拾得倒是干净。
进门就是个小客厅，茶几上摆着半杯没喝完的茶，旁边摊着一本翻了一半的书。
陆砚辞站在门口，目光扫了一圈。
说实话，苏清猗挺怕他露出那种“这也叫房子”的表情——毕竟京圈那些少爷们，家里随便一个衣帽间都比她整套房子大。
但陆砚辞没有。
他只是看了几眼，然后问了一句让苏清猗完全没想到的话：
“你一个人住这儿，安全吗？”
“……挺安全的啊，住了两年了。”
“物业怎么样？”
“还行吧，保安大叔挺负责的。”
“门锁换过吗？”
苏清猗被他问得一愣一愣的。
“换过，刚搬来就换了。”
他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但苏清猗注意到，他走之前，看了一眼她阳台的窗户，还伸手推了推，确认关严实了。
她当时心想：这人什么毛病，管天管地还管人窗户？
后来才知道，这不是毛病，是习惯。
他那个人，嘴上什么都不说，手上什么都干了。
而且是干完还死不承认那种。
比如现在——
他推完窗户回来，对上苏清猗的眼神，面不改色地说了一句：
“风大，别回头吹感冒了，麻烦。”
苏清猗：“……”
麻烦？
她差点笑出声。
刚才还觉得这人有点暖，现在好了，一句话打回原形。
“放心吧陆先生，”她说，“我身体好得很，不会给你添麻烦。”
陆砚辞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了一下。
“明天搬过来。”
苏清猗一愣：“啊？”
“既然结了婚，就住一起。协议上写了的，名义上的婚姻，但该有的样子要有。”
他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可更改的事实。
苏清猗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她要是不搬，家里老太太那边也说不过去。
“行吧，”她说，“那我收拾一下，明天搬。”
“不用，”陆砚辞说，“人过来就行，其他的我来安排。”
“不用，我自己——”
“我说了，我来安排。”
他说完就走了，门关上的声音不轻不重。
苏清猗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人嘴上说各过各的互不打扰，结果连搬家这种事都要管。
还安排？
安排什么？搬家公司的车要什么颜色的吗？
她摇了摇头，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
喝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她好像从头到尾，都没问过他为什么要结婚。
家里催得紧？应付一下？
那为什么偏偏是她？
就因为她“看起来不像会喜欢他的样子”？
这理由也太离谱了吧。
苏清猗放下杯子，靠在厨房门框上，想了想，决定不想了。
管他呢。
反正就三年。
三年之后，各走各路。
她回到客厅，拿起那本没看完的书，翻到夹书签的那一页。
看了两行，又放下了。
脑子里总有一个画面挥之不去——
他推她家窗户的那个动作。
很轻，很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自然。
可那明明是他第一次来。
苏清猗闭上眼睛，告诉自己：别多想，他就是个事儿多的人，跟在乎不在乎没关系。
但她不知道的是——
陆砚辞坐在车里，并没有马上走。
他靠在驾驶座上，看着后视镜里那扇窗户，发了大概三十秒的呆。
然后拿起手机，给助理发了条消息：
“明天上午找个搬家公司，去东四环接个人。东西不用太多，她常用的就行。”
发完，又补了一条：
“另外，查一下她那个小区的物业怎么样。不好的话，换一个。”
助理秒回：“陆总，哪个小区？”
陆砚辞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地址，打了一串字。
发完之后，他自己也愣了一下。
不对。
他刚才不是说“各过各的，互不打扰”吗？
怎么连人家小区物业都要管了？
他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三秒，然后面无表情地把消息记录往上滑，假装没看见。
——反正助理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这么安慰自己。
然后发动车子，走了。
后视镜里，那扇窗户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车流里。
陆砚辞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开车。
但他的手，在方向盘上握得有点紧。
——
他只会说“别回头感冒了，麻烦”。
麻烦？
他陆砚辞什么时候怕过麻烦？
他怕的，大概是承认自己在意吧。
可惜啊，有些东西，越是不肯承认，越是藏不住。
就像他那个助理，收到消息的时候，估计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百遍：
“陆总，您这‘各过各的’，好像跟字典里的意思不太一样啊。”
你看，陆砚辞这个人吧，嘴上说着“互不打扰”，身体比谁都诚实。
第一天就把人从东四环搬到自己眼皮子底下。
第一天就让人查人家小区的物业。
第一天就确认人家窗户关没关严实。
但他能承认吗？
不能。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这婚结得，比上班还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