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走哑巴太子后》一苗甜瓜

52、皇后 大不了刀山

　　因为师父这个人淡泊，懒懒散散，鲜少直白地表达关心，师兄这个人又别扭，说话夹枪带棒，更不会直白地表达关心，所以阮玉也不会表达关心。

　　她大多时候甚至分不清自己是好奇还是关心。

　　但有时候也是可以的。

　　譬如好奇一件事，她只想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直到事情如何发展，不会想要帮忙。关心则不一样。

　　阮玉想帮李清平解决他的事情，所以阮玉认为，她确实是关心李清平的。

　　二人相伴坐了一夜。次日晨起，其他侍卫们收拾一番，选了一个平时露面最少的侍卫进了城。

　　之前在京城做过案，阮玉对京城也相当熟悉。那侍卫离开前，她特意将自己找到的几个出城密道告诉了他。

　　说完回头，见众人用怪异的眼光看她，阮玉摊了摊手：“又不是我修的，瞧我做什么？”

　　其中一个侍卫道：“怪不得之前金吾卫追拿逃犯总是扑空，锁城门也没有用。原来城中竟有如此多漏洞。”

　　阮玉不置可否，也不好意思说其实还有别的，但她不能再说了。

　　李清平瞧着倒是不甚在意，只坐在庙前，安静望着城门的方向。

　　春风温柔，拂起他的发，他的衣摆，他的发带……阮玉看着他，总觉得心痒痒的，挠又挠不到。

　　她盯了他一会，又顺着他的视线望向城门，思索片刻，转头去收拾行李。

　　……

　　翘首等待一整日，到黄昏快要关城门的时候，那侍卫终于回来了。

　　他瞧着渴极了，下马第一件事，便是抢过另一个侍卫的水壶仰脖狂灌。

　　阮玉和李清平并肩坐在庙前的树下。见他这样，阮玉转头看了眼李清平。

　　他也刚好回头看她。二人对视一眼，阮玉撇了撇嘴，又看向那侍卫。

　　侍卫喝完水，将水壶抛回给另一个侍卫，而后上前跪下，向李清平行礼。

　　阮玉不动声色地往旁边躲了躲。

　　等他行过礼，李清平问道：“如何？”

　　侍卫顺了顺气，开口答道：“不妙。城中传闻，陛下三日前晕倒在寝宫中，皇后认为有人谋害陛下，因而封锁了宫城查找凶手。宫中已有许久无人出入了。”

　　李清平皱眉，问道：“哪里来的消息？”

　　“茶楼遇见的几个文官。”

　　阮玉看看那侍卫，又看看李清平，问道：“你不知道吗？”

　　李清平摇摇头：“不知道。我今早还收到了城中传出的信，并未提及此事。”

　　“啊？那还真是奇怪……”

　　阮玉也没想到会这样。毕竟李清平以鸟雀传递消息，速度要比车马快很多，应是能拿到最新的情报。

　　一番思索，阮玉道：“若不是因为没有收到，那会不会是传情报给你的人不可靠？他对你刻意隐瞒？”

　　李清平抿紧了唇，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好一会，他才道：“未必。兴许是他也不知情。”

　　阮玉想想，觉得也是。

　　一行人齐齐沉默许久，最后还是阮玉道：“若是城中的情形已经紧张到如此地步，那还是要早些进城去。虽说如此行事危险，可再不去，怕要出大事。”

　　——如果李清平是个事事以自保为先的人，阮玉一定不会如此劝他。

　　她会拎起行李，把他和行李一起塞进马车里，然后让他带着侍卫去找师姐，等着她杀了东方胤，再去找他们过闲散日子。

　　可他不是。

　　他不是，阮玉自然不能乱劝。她只能顺着他的心意来。

　　左右不过是一场豪赌，大不了刀山火海走一趟，又不是没去过。

　　于是一行人休整一夜，次日临近午时，他们开始分头行动。

　　李清平和其中两个侍卫亮明身份，从南城门进城，径直去往宫中。其余的侍卫和阮玉则分别以不同途径进城。除去三个侍卫留在城中接应，其余人和阮玉摸进了宫里。

　　进宫的路还是老早前，阮玉偷摸来看李清平有多美貌时找到的，如今依旧没有人发现这个漏洞。

　　钻出暗道后，众人身处之处是冷宫。现任皇帝后宫空置，因此冷宫中只有两位前朝的老妃嫔，很安全。

　　他们商量了一下，为避免被一锅端，还是分散开来，不幸被捕则以响箭做信号，提醒其他人小心。

　　与几个侍卫分开后，阮玉一路找到天子的寝宫，发现寝宫被卫兵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起来。

　　正琢磨怎么进去，她忽地看见李清平在几个宫人的带领下，穿过重重包围进了寝宫。

　　担心他在里面遇到危险，阮玉左右看看，跃上隔壁宫殿的屋脊，隔着十余丈的距离用石子袭击了一位宫卫。

　　周围原本安静肃穆，所有人都在警惕防备。那宫卫受击后痛呼一声，扑通地倒了下去，猝然将所有人的注意都引了过去。

　　阮玉再次投出一枚石子，攻击了离方才那宫卫很远的另一位宫卫，而后翻下房梁，爬上寝宫旁的一棵高树，从树上跃到寝宫屋梁上。

　　下面已经乱成一团。有宫卫首领听闻有人受击，跑来查看，可那石头早被赶来的其他人踢飞，没有留下分毫痕迹。

　　他们仔细找了一圈，人没有找到，所谓的暗器没有找到，甚至连伤口都没有找到，最后只能作罢。

　　阮玉则并未理会他们，只默默拔出袖中的匕首，用力撬开一块瓦，向下看去。

　　只是宫殿与寻常屋舍不同，屋瓦下还有其他布置遮挡视线，模模糊糊的，什么都看不清晰。

　　好在声音不受影响。

　　不同于外面的混乱，寝宫中依旧一派平和。

　　阮玉先是听见了一个女人的声音。那女人听起来年纪不小，语气庄重：“当着你父皇的面，你也还是不肯说实话吗？”

　　她猜测这话应该是向李清平说的，因此听得更仔细了些。

　　然而回应那个女人的，是长久的沉默。

　　女人却并不生气，还是耐心道：“那告诉本宫，这段时日你去了何处？”

　　这一次，阮玉听见了李清平的声音。但他并未回答那个女人的问题，反而问道：“父皇为何如此？是你做了手脚么？”

　　“我？”

　　女人的语气依旧平静：“你平白消失那样久，本宫到处寻你不见，也没有任何人知晓你的下落。如今你父皇才一出事，你便出现在城中，倒像是你谋划在先。”

　　……莫说李清平，阮玉都被她的话说得一愣。

　　李清平显然也未想到她会倒打一耙，沉默片刻后道：“母后高看我。我素来愚钝，哪里会动如此复杂的心思。”

　　“那你告诉本宫，这段时日你去了何处？”

　　听皇后这么问，阮玉心想，不是她买凶劫走李清平吗？怎么还在此处装模作样地问……

　　正好奇，就听李清平道：“母后以为我去了何处，那我便去了何处。我累了，告退。”

　　平日里只见他温和规矩的一面，头一回听他顶撞人，阮玉不由惊讶。

　　皇后却像是并不意外，叹了口气：“罢了……随你。你父皇不在，京中尚有许多事情等着你主持，今日早些歇息吧。”

　　李清平没有回应这句话，径直离开了。

　　阮玉从屋顶上探出头看了一眼，正见他从寝宫中出来，被一个侍卫拦在阶下。

　　那侍卫拱手与他说了几句话，而后便退到了一旁。

　　李清平则四下里看了看，末了收回目光，跟随侍从去往另一个方向。

　　……方才他四处查看时，阮玉下意识地躲了起来，等他离开她才想到，兴许那侍卫正是与他报告方才的事情，而他猜到是她，所以才四下寻找。

　　阮玉想了想，趁着皇后出来时众人行礼的功夫，转身跳到方才的树上，又从树上滑下来，顺着李清平离开的方向跟了过去。

　　李清平前脚回到他的寝宫，阮玉后脚随他进门，径直问道：“方才那个便是皇后吗？”

　　原以为李清平多少会被她吓一跳，不想他很是淡然，反手关门，嗯了一声。

　　阮玉自己在桌边坐下，又问：“那接下来做什么？”

　　李清平的回答意外又不意外：“等。”

　　阮玉素来喜欢先下手为强，因此不解：“等？等什么？”

　　“等他们先动手。”

　　“那若是他们不动手呢？”

　　“父皇已经病成了这副模样，他们一定会动手。”

　　“……行。”

　　虽说不太认可，可到底是李清平的决定，阮玉没有必要教他做事，她相信他的判断。

　　所以她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拿起桌上的杯子看了看，问道：“这是玉吗？”

　　李清平往她手中看了一眼，摇头：“不知道。兴许是。”

　　阮玉把杯子放下，上前拉着他的手拽他坐下，问道：“你在担心你父皇吗？”

　　李清平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反问阮玉：“依你看，我父皇的病会是旁人有意为之吗？”

　　“这……”

　　依阮玉看，世间之事一切皆有可能，发生什么都不奇怪。

　　但她还是谨慎道：“不好说，这么大的事情，总归要有证据吧。”

　　李清平闻言沉默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他才再次开口：“我怀疑皇后与东方胤有勾结。我父皇的病也与东方胤有关。”

　　“……啊？”

　　其实阮玉也这么猜想过，只是这话从李清平口中说出来，还是令她感到惊讶。

　　李清平看向阮玉，继续道：“你之前要我查你七师兄托付的那位官员，我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