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准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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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着三天，李微没出门。
就守在屋里，坐地上，靠着床腿。石头醒了她喂水喂粥，石头睡了她盯着看。眼睛熬得发红，眼皮打架，眯一会儿又惊醒。
老婆子每天出去，早上走，晚上回。回来背篓里装东西——几把野菜，一小块肉，有时是几根木棍。往墙角一放，第二天又走。
第四天晚上，老婆子回来晚了。天黑了半个时辰才推门，背篓比平时沉。她放下篓子，朝李微招手。
李微过去。篓子里头一卷绳子，几根削尖的木棍，一把新打的刀——铁片子磨的，没刀鞘，刃上还带着磨痕。
老婆子把刀拿起来，递给她。
李微接过来，沉手。翻过来看了看，刀刃亮，能照见人影。
老婆子比划：那几个还在山外头转，迟早进来。
李微攥着刀把，看她。
老婆子又比划：村里靠不住，有人嘴快。得走。
李微问：“去哪儿？”
老婆子指指后山，又指指远处。那意思是：进深山，找地方躲。
李微低头看手里的刀。刀刃上那点亮光晃了晃。
石头在床上翻身，喊了一声。李微扭头看，石头闭着眼，睡得熟。
她转回头，朝老婆子点头。
第二天一早，老婆子没出门。把家里东西翻出来，摊了一地。几块干肉，一小袋米，一把盐，几件破衣裳，那卷绳子，几根木棍，两把刀——新打的那把和原来那把镰刀。
她指着地上东西，比划：能带的带上，带不动的扔。
李微蹲下，一样一样看。干肉用布包上，米塞进篓子底，盐拿小罐装好。破衣裳挑了两件厚实的，卷起来。绳子和木棍绑一块。
老婆子看她收拾，没说话。转身从床底下又掏出个小布包，打开，里头几块碎银子，几个铜板。数了数，包好，塞进怀里。
石头醒了，坐床上看她们。看了一会儿，爬下来，把自己的东西也翻出来——几颗石子儿，一个草编的小玩意儿，一小块布头。都塞进怀里。
李微看见了，没拦。
外头有人敲门。三下，轻的。
老婆子过去开门，侧身往外看。回头朝李微摆摆手。
是胖婆娘。
她闪身进来，压低声音说：“那几个又来了，在村口跟人打听。”
老婆子看着她。
胖婆娘说：“这回三个人，带着刀。有人跟她们说了，你们家收留过外来的。”
老婆子没动。
胖婆娘看看她，又看看李微，看看石头。嘴动了动，想说什么，没说出来。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塞给老婆子。
“几块干粮，”她说，“路上吃。”
老婆子攥着那个布包，看着她。
胖婆娘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回头，说：“那个货郎，不是头一回干这事了。前几年拐走过别村的女人。”说完拉开门，走了。
门关上。屋里静下来。
老婆子把布包塞进篓子，朝李微摆手。那意思是：现在走。
李微把石头拉过来，把那件厚衣裳给她披上。石头乖，不吭声，站着让她弄。
老婆子背起篓子，拎着镰刀。李微把新刀别在腰里，一手拉着石头。
老婆子拉开门，往外看了一眼。回头招手。
三人出去，往后山走。
天刚亮，村里没人。雾气重，几步外看不清人。脚步声闷闷的，踩在泥地上，噗噗响。
走过井边，走过那棵老树，走过村口。没人看见。
进了山，雾更重。老婆子走得快，李微拉着石头跟。石头腿短，跟不上，小跑着。喘气声粗粗的，但不吭声。
走了一个时辰，雾散了。太阳照下来，晒得后背发热。老婆子没停，一直走。走的不是平时上山那条路，是更偏的，草深，没路，硬趟出来的。
石头走不动了。李微蹲下背她。背一会儿，歇一会儿，再背。石头趴她背上，不说话，两条胳膊搂着她脖子。
走到晌午，老婆子停下来。前面有个山洞，洞口半人高，被藤子遮着。
她扒开藤子，钻进去。过了一会儿，探出头，朝她们招手。
李微背着石头过去，弯腰钻进去。
洞里不大，几丈深，地上有干草。有股骚味儿，像是动物待过，但没见着活物。老婆子从篓子里拿出火折子，点了堆干草。烟往外走，从洞口冒出去。
石头靠着洞壁坐下，眼睛四转，到处看。
李微坐在洞口边上，往外看。外头是林子，密，看不见天。风吹过，树叶哗哗响。
老婆子过来，坐在她边上。从怀里掏出块干肉，掰成两半，递给她一半。
李微接过来，咬了一口。硬，得使劲嚼。她嚼着，往外看。
老婆子也往外看。
俩人谁都没说话。
太阳慢慢往西挪。光从洞口照进来，落在地上，一块一块的。慢慢往里挪，挪到洞壁，挪没了。
天黑了。
老婆子点了火。干草烧起来，噼啪响。火光照着洞壁，一晃一晃的。
石头挨着李微，睡着了。呼吸匀匀的。
李微靠着洞壁，盯着那堆火。
老婆子忽然伸手，拍了拍她肩膀。然后指了指洞里，又指了指自己，做了个守着的姿势。
那意思是：她守着，让李微睡。
李微摇头。
老婆子又拍她一下，这回重了点。然后靠到洞口边上，把那把镰刀放在手边。
李微看着她背影，看了一会儿。靠着洞壁，闭上眼。
睡着了。
再睁眼的时候，天亮了。火灭了，剩一堆灰。老婆子还坐在洞口，背对着她，没动。
石头在她旁边，还在睡。
李微爬起来，走过去，在老婆子边上坐下。往外看。林子里静悄悄的，鸟叫，别的没啥。
老婆子扭头看她一眼，没说话。
太阳升起来，晒进洞口。暖的。
李微靠着洞壁，看外头那片林子。
不知道还要躲多久。不知道那几个还会不会找来。不知道能不能回去。
但老婆子坐在边上。石头还在睡。
她靠着洞壁，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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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准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