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归》薄长隐

5、番外

　　很多年后，容落偶尔还会回人间看看。

　　那一日恰逢花灯节。他隐去身形，走在熙熙攘攘的街头。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有孩童举着兔子灯，在人群里钻来钻去。

　　他忽然想起伶胥说过的话。

　　“一千年前，本尊刚到人间的那天，正是花灯节。那时候你们凡人，每人带着面具、手提一盏灯，花色各异。据说有两盏一模一样的灯，若是两男拿到，可结为兄弟，两女拿到可结为姐妹，一男一女拿到，便是天注定的缘分。”

　　他记得自己当时还笑他：“那是一千年前的事了，现在哪有花灯节。”

　　他站在人群中，看着那些灯，忽然想知道一千年前，伶胥提着灯找他时，是什么样的心情？

　　“在想什么？”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一双手从背后环住他，伶胥下巴抵在他肩上。

　　容落没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脸：“在想你一千年前傻不傻。”

　　伶胥低低地笑了一声，“不傻，值得。”

　　容落没说话。他看着眼前的灯火，忽然说：“其实我后来梦见过了。”

　　“梦见什么？”

　　“梦见你提着兔子灯，走遍整条街。一个人，从街头走到街尾，又从街尾走回街头。”他顿了顿，“走了很多遍。”

　　伶胥沉默了一会儿，把他抱得更紧了些。

　　“那时候，”伶胥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我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了。”

　　容落转过身，与他面对面，容落抬起手，摸了摸伶胥的脸。

　　等了一千年，真傻。

　　“狐狸。”他叫了一声。

　　“嗯？”

　　“以后不用等了。”容落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回来了。”

　　伶胥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容里有一点湿意，但更多的是温柔。

　　“我知道。”他说。

　　伶胥牵起容落的手，“走吧，回家。”

　　两人并肩走进灯火深处，身影渐渐融入人海。